凯文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再次摇头。
“王子殿下，这不是钱的问题。”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仿佛一种施舍。
“不过，作为最亲密的盟友，我们为您准备了另一款优秀的战机。”
他指向不远处另一座机库。
“猎风-16，最新改进型号，拥有出色的多用途作战能力，足以应对您周边的一切威胁。”
扎因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收回了目光。
他眼中的热度，已经彻底熄灭。
猎风-16？
一款服役了几十年的三代机，再怎么改，也只是一只上了年纪的猎犬。
而他刚刚看到的，是翱翔于九天的神鹰。
见识过天空的广阔，谁还会留恋地面的尘埃。
“我们回去吧。”
扎因站起身，对身旁的随从只说了这一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观礼台。
凯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依旧。
他毫不担心这笔生意会黄掉。
在他看来，我给了你选择。
但你，没得选。
航展中心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这座沙漠都市繁华的夜景，灯火璀璨，如星河坠地。
扎因王子一把扯掉领口的白巾，动作带着几分压抑的粗暴。
他解开礼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仿佛这样能让胸口的烦闷散去一些。
他独自站在窗前，英俊的脸上满是阴霾。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天暗刃-1拔地而起，撕裂长空的画面。
那种力量，那种美感，那种无可匹敌的强大。
那才是他想要的。
那才是能让骆驼国，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国之重器！
可灯塔国不卖。
他们宁愿把那些过时的破烂高价推销给自己，也不愿意出售真正的顶尖技术。
所谓的盟友，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殿下，兔子代表团的楚建章先生，请求拜访。”
侍从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兔子代表团？
扎因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个陌生的名字，一个他几乎毫无印象的代表团。
“让他进来。”
他有些不耐地挥了挥手。
很快，房门打开。
楚建章带着两名年轻的助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空军常服，肩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着沉稳的光。
他步伐稳健，目光平静，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没有谄媚，没有客套。
“扎因王子殿下，晚上好。”
楚建章微微颔首，直接切入正题。
“冒昧来访，是想和您谈一笔生意。”
扎因转身，审视着眼前这位东方面孔的将军，语气疏离中带着客气。
“楚将军，我想您可能找错人了。”
“我们暂时没有新的军购打算。”
言下之意，你们的东西，我们看不上。
楚建章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拒绝，依旧用那种平稳到可怕的语调说道。
“我看了今天的飞行表演。”
“我知道您想要什么。”
扎因的眼神冷了下来。
“哦？”
“那你说说，我想要什么？”
楚建章的目光直视着扎因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您想要一款真正的，第四代战斗机。”
“一款能够与暗刃-1抗衡，甚至……超越它的战机。”
话音落下，套房内死一般寂静。
扎因身后的侍从官，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嘲讽的神色。
超越暗刃-1？
这些东方人，是疯了还是在说梦话？
扎因也笑了，笑容里全是讥诮。
“没错，我的确想要那样的战机。”
“怎么，难道贵国有吗？”
他把问题抛了回去，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喜剧。
他想看看，这位来自东方的将军，要如何收场。
然而，楚建章的回答，让整个房间瞬间陷入死寂。
“我们有。”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扎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的侍从官，也呆立在原地。
楚建章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用平稳的语调，投下了第二枚炸弹。
“而且，它的性能，全面领先暗刃-1。”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扎因的呼吸骤然一窒。
他的瞳孔收缩，视线化作实质的利刃，要将楚建章的脸庞寸寸剖开，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玩笑痕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对方的眼神沉静如水，坦然而自信。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冲上了扎因的头顶。
兔子……拥有比暗刃-1更强的四代机？
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颠覆了他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过了许久，扎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
“它……叫什么？”
“它长什么样？”
楚建章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幅度极淡，几乎难以察觉。
“王子殿下，您在展馆里，应该看到过我们展台上的那架‘游隼’战斗机模型。”
扎因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模糊的印象。
好像……的确有这么一个模型。
就摆在兔子展台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造型科幻，但做工粗糙。
他当时只扫了一眼，便以为是什么不切实际的概念设计，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那个模型……”
扎因的声音，开始发颤。
楚建章缓缓点头，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那就是按照我们的新一代战机，一比一仿制的。”
“如果王子殿下有兴趣，我方可以安排您，亲自前往兔子国内，观看它的实机飞行测试。”
“眼见为实。”
扎因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被他彻底忽略的模型，竟然是真机仿制品？
兔子，真的造出了能超越暗刃-1的四代机？
怀疑、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死死压在心底的，疯狂的渴望。
无数种情绪在他胸中冲撞、爆炸，让他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与挣扎。
扎因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人的气流，几乎要将肺里最后一丝理智都燃烧殆尽。
他想在对方脸上找出破绽。
找出哪怕一丁点撒谎的痕迹。
可他失败了。
楚建章的坦然，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许久，扎因紧绷的下颚线终于松动。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那片深邃的棕色瞳孔里，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只剩近乎赌上一切的决然。
“好。”
一个字，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挤出，重若千钧。
“我跟你去。”
他死死盯着楚建章。
“我希望，你们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半小时后，楼下大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