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满是失落。
“太可惜了……”
谢明远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总指挥，不必如此惋惜。”
“镇海炮的定位，本就是陆基战略威慑武器。”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海上威胁的巨大震慑。”
“只要它竖立在我们的国土上，就没有哪支舰队，敢于轻易靠近我们的海岸线。”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的确。
有了这等神兵利器，什么航母战斗群，什么海上封锁线，都将成为笑话。
一炮下去，整个编队都得沉到海底喂鱼。
谁敢来？
谁又敢赌，自己的舰队，能扛得住这样一根从天而降的神罚之棍？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惊、骇然，逐渐转变为难以抑制的亢奋和自豪。
每个人都清楚意识到，从今天起，世界军事的格局，将被彻底改写。
而他们，正是这一切的见证者。
只有林定海，目光依旧紧盯屏幕上那渐渐消散的烟柱。
虽然理智告诉他，舰载化的想法不切实际。
但那颗属于海军的，属于“大炮巨舰”的种子，一旦在他心里种下，就再也无法根除。
他的拳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握紧。
那就造更大的船！
造更强的反应堆！
总有一天。
他要让这“镇海”之炮，真正地，屹立于大洋之上！
指挥中心里，沸腾的空气终于冷却下来。
人们脸上的狂热与亢奋，慢慢沉淀，化为一种深刻的，几乎要烙进骨子里的自信。
楚建章与几位同僚压低声音，紧急商讨着这件国之重器出现后，必须全面修订的各项作战预案。
李卫国则背着手，一遍遍回放着那惊天一击的录像，嘴里不断发出轻微的赞叹声。
唯有海军总指挥林定海，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依旧矗立在屏幕前。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上缓缓飘散的烟尘，想要看清那深埋于地下的，庞大的炮身本体。
那股名为“大炮巨舰”的狂热梦想，刚刚冲上头顶，就被“十万兆瓦”这个冰冷的数字彻底冻结。
碎成了一地冰碴。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萧索。
这声叹息，在喧闹渐息的指挥中心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明远走了过来，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林定海转过头，脸上的失落还未褪尽，却已经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谢老。”
“这次……多谢您了。”
他很识趣地没有再提镇海炮上舰的事。
“虽然这门炮……我们海军看来是用不上了。”
“但您之前主持研发的‘游隼’舰载机，已经让我们海军的空中战力，提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林定海的语气听不出一点虚假。
作为海军总指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位老人，除了今天这门石破天惊的镇海炮，还为这个国家的国防带来了多少颠覆性的改变。
“游隼”就是其中之一。
那款划时代的舰载机，让他们的航母战斗群，第一次拥有了能与任何顶级强敌正面抗衡的空中力量。
单凭这一点，谢明远就足以赢得整个海军的尊敬。
谢明远静静听着，眼神平静，看不出波澜。
直到林定海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
却让林定海的身体瞬间僵住。
“林总指挥。”
“谁告诉你，海军用不上这门炮的？”
林定海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纯粹的错愕。
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谢老，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十万兆瓦的功率，那……那根本不是战舰能……”
他的话没能说完。
谢明远打断了他。
“如果我告诉你，镇海炮在最初的设计构想里，它的第一形态，就是一门舰炮呢？”
轰！
林定海感觉自己的听觉消失了。
世界一片死寂，只有这句话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死死盯着谢明远，嘴唇都在发抖，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您……是说……真的？”
他不敢相信。
更准确地说，他是不敢轻易去相信。
他怕这只是谢老一句安慰的话，怕那刚刚熄灭的火焰重新燃起，然后被更冰冷的水浇灭。
那种滋味，他不想再尝第二次。
“当然是真的。”
谢明远的神情淡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你最担心的能源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们也已经有了初步的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
林定海再也无法维持任何镇定，他向前踏出一步，双手不受控制地抓住了谢明远的胳膊。
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嘶哑。
“谢老！您说的是真的？真的有办法在战舰上，提供那种级别的能源？”
“不是理论！是……是能工程化的方案？”
一旁的楚建章和李卫国也听到了这里的对话，瞬间围了过来，脸上是同款的震惊。
陆基镇海炮，已经足以改写世界军事格局。
如果这东西真的能搬上战舰，那将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一座座可以出现在世界任何一片海域的……移动神罚平台！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空军总指挥楚建章，脑中一道电光闪过。
他想到了什么。
“谢老！”
楚建章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您说的能源解决方案，难道是……‘归墟’上的那个东西？”
“归墟？”
林定海一怔，这个代号让他有些茫然。
“就是我们空军正在秘密试飞的第六代战机，‘归墟’！”
“它的核心动力单元，不就是一台您亲自设计的小型化冷聚变反应堆吗！”
冷聚变反应堆！
这五个字入耳，林定海的视野猛然收缩，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谢明远那张平静的脸。
他当然知道这个项目。
那是国家最高等级的几个绝密项目之一，优先级甚至在镇海炮之上。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项技术，已经发展到了可以装上战斗机进行实测的阶段！
楚建章越说越兴奋，思路也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他一拍大腿。
“在战斗机那么小的机体里，都能塞进一座反应堆，并且稳定运行，提供近乎无限的能源！”
“那把它放大，装到数万吨的战舰上，技术难度只会更低，绝不会更高！”
“小平台的技术验证，反向应用到大平台，这根本不存在技术壁垒！”
楚建章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林定海脑中所有的死结。
是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
冷聚变！
传说中的终极能源！
那哪里还需要担心什么功率问题？
别说十万兆瓦。
只要反应堆的规模足够大，理论上，它能提供的能量，是无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