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采用了跨时代隐身技术和动力系统的战机，是华腾号最锋利的爪牙。
“弹射器压力正常！”
“引擎预热完毕！”
“准许起飞！”
砰！砰！砰！
三道沉闷的巨响后，从华腾号的甲板上激射而出。
它们在空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瞬间就消失在云层之中。
“报告！归墟战机已进入超音速巡航状态！”
“预计抵达目标海域时间：两分钟！”
指挥室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两分钟，将决定一百多条人命的生死。
此时，在几百海里外的深海。
龙飞1号潜艇内部。
红色的应急灯光忽明忽暗。
空气变得极其浑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刺鼻的金属味。
官兵们静静地坐在各自的岗位上。
为了节省氧气，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大幅度走动。
郭东山靠在指挥椅上，脸色惨白，嘴唇已经发紫。
他看着身边的副舰长，自嘲地笑了笑。
“后悔吗？”
副舰长摇了摇头。
“后悔个球……就是可惜了，家里那小子还没上小学。”
“老子还没教他怎么游泳呢。”
郭东山闭上眼，感受着潜艇外壳不时传来的震动。
那是小日子的主动声呐在敲击着他们的外壳。
“再等等吧。”
郭东山轻声说道。
“我相信……家里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
就在这时。
潜艇原本早已沉寂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盲音。
副舰长猛地睁开眼，盯着那台设备。
“舰长……有信号！”
“是强行切入的超长波中继信号！”
郭东山挣扎着坐直身体，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等他说话，一个冷峻的声音响起。
“龙飞1号，这里是华腾号！”
“挺住！我们已经到了！”
“重复！归墟战机已抵达你们上方海域！”
郭东山听着那个陌生的舰名，整个人都愣住了。
华腾号？
那是……什么东西？
郭东山的记忆不由得倒回到之前。
龙飞1号潜艇，静静地悬停在冰冷的海水中。
整整两天。
自从两天前在公海上浮换气，被小日子的两支八咫卫舰队死死咬住。
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阳光。
十六艘战舰，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对方用密集的深水炸弹封锁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爆炸的轰鸣声不时传来，震得艇身嗡嗡作响。
但那些深水炸弹，从不直接攻击他们。
它们只是在远处爆炸，将他们一步步逼向唯一的缺口。
那个缺口，通往小日子的领海。
用心险恶到了极点。
只要龙飞1号敢进入那个海域，哪怕只是艇首擦过界线。
明天全世界的新闻头条都会是，“兔子国潜艇悍然入侵，小日子被迫自卫反击！”
届时，他们将从受害者，变成挑起争端的罪人。
艇内的空气，已经污浊到了极限。
高浓度的二氧化碳让人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每一次呼吸，都象是把一团沾着铁锈的棉花塞进肺里。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舱室。
“滴——滴——滴——”
红色的应急灯光疯狂闪烁，将每个官兵脸上绝望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氧气浓度低于维持标准！”
“二氧化碳净化系统超负荷运转，已达极限！”
“警告！警告！”
一个年轻的士兵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眼因缺氧而布满血丝。
“舰长，我……我喘不上气了。”
郭东山坐在指挥席上，脸色同样白得像纸。
他看着那个年轻的士兵，又扫视了一圈舱内其他同样在苦苦忍耐的官兵。
一百多个小伙子。
最年轻的，还不到二十岁。
他不能让他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被这该死的警报声折磨到崩溃。
郭东山从指挥椅上撑起身体，踉跄几步走到墙边，一把拉开警报器的铁盖。
他看了一眼里面复杂的线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扯断了连接喇叭的那根电线。
滋啦一声轻响。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整个潜艇，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郭东山靠在冰冷的舱壁上，喘了几口粗气。
“都坐下。”
“节省体力。”
那个年轻的士兵愣愣地看着他，最终还是默默地坐回了岗位。
指挥舱内，副舰长和副官杜宏看着郭东山，眼神复杂。
他们都知道，切断警报，只是自欺欺人。
死亡的倒计时，并未停止。
郭东山回到座位上。
他忽然问了一句。
“杜宏，今天几号了？”
副官杜宏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边的电子日历。
“报告舰长，十月一号。”
十月一号，国庆节。
郭东山浑身一震，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恍惚。
原来，今天是国庆啊。
举国欢庆的日子，他们一百二十号人，却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海里，等待死亡。
何其讽刺。
郭东山苦涩的笑道。
“再过三天，就是中秋了。”
“团圆的日子。”
指挥舱内的气氛，愈发沉重。
副舰长别过头去，不让人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郭东山闭上眼，沉默了许久。
再次睁开时，他仿说道。
“杜宏。”
“到！”
“去储藏室，把咱们过节备的月饼拿出来。”
“给每个兄弟都发一个。”
杜宏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舰长……现在？”
“对，就现在。”
郭东山说道。
“今天是国庆，咱们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就当……提前过中秋了。”
杜宏嘴唇翕动，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
很快，一个个用油纸包好的月饼，被分发到了每一位官兵的手中。
这些平日里最受欢迎的节日食品，此刻却重如千斤。
大家只是默默地捧着月饼，看着指挥舱的方向。
郭东山从杜宏手里接过四块月饼，递给副舰长和另一位操舵手一人一块。
他自己拿起一块，撕开油纸，露出里面金黄的饼皮。
是莲蓉蛋黄馅的。
他看着手里的月饼，自嘲地笑了笑。
“弟兄们都写了血书，誓死不上浮，绝不给国家丢脸。”
“我郭东山，作为舰长，也不能怂。”
“这辈子，值了。”
他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香甜的莲蓉和咸香的蛋黄在味蕾上绽放，可他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副舰长看着他，也拿起月饼，默默地吃了起来。
指挥舱里的四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在安静地吃着月饼。
所有人都知道，这很可能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次吃月饼了。
就在这时。
一阵定时器提示音，在寂静的舱内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