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郭东山的下一道命令，却让他们再次陷入了困惑。
“打开所有探测设备！”
“主动声呐、雷达！全部给我开到最大功率！”
水兵长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剧变。
“艇长！不行啊！”
“我们现在上浮，打开雷达和声呐，不就成了活靶子吗？”
“小日子的舰队肯定就在我们头顶上！这不是去送死吗？”
“执行命令！”
郭东山命令道。
水兵长和其他官兵虽然满心疑虑，但还是下意识地执行了命令。
他们已经做好了被俘虏，甚至是被当场击沉的准备。
潜艇开始急速上浮。
雷达和声呐操作员的手心全是汗，紧张地盯着各自的屏幕。
“报告艇长！已上浮至潜望镜深度！”
“报告！雷达已开启！”
“报告！声呐系统正常！”
“周边海域……”
雷达兵的声音突然顿住了，象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语调都变了。
“怎么了？发现敌舰了？”
郭东山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不，不是……”
雷达兵结结巴巴地，指着屏幕，茫然道。
“艇长，您，您自己看……”
水兵长等人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下一秒，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雷达显示界面上，他们潜艇的周围。
那片本该是八咫卫舰队所在的海域，此刻竟然空无一物。
海面上只有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庞大光点。
这些光点静止不动，覆盖了方圆数十公里的海面。
水兵长瞪大了眼睛，盯着那片诡异的雷达图像，脑子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这……这是什么东西？”
此刻，潜艇内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二氧化碳浓度警报已经响成了刺耳的一片。
“艇长，我们，我们氧气快耗尽了……”
“必须上浮！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可是上面……”
官兵们看着雷达屏幕。
这些未知的东西，让人心慌。
郭东山猛地一咬牙，决绝道。
“副舰长！上浮！”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浮上去！”
“是！”
副舰长也是个狠角色，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退路。
“所有水柜紧急排水！动力开到最大！给我冲上去！”
“报告艇长！我们还在五百米深度！这些不明光点几乎覆盖了我们上方的所有区域！”
“探测波被严重干扰，无法判断海面情况！”
副官焦急地报告着。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这意味着，他们是闭着眼睛往上冲！
头顶上是什么，是敌人的船底，是水雷，还是这些诡异的残骸，谁也不知道！
“艇长，这太危险了！”
水兵长再次劝阻。
“执行命令！”
郭东山的声音嘶哑。
“就算上面是刀山火海，也比在这里憋死强！”
“撞上去！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他的话，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血性。
没错！
他们是龙国的军人！
死，也要站着死！
“明白！”
潜艇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庞大的身躯开始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垂直向上冲去。
艇内的所有人都死死地抓住身边的固定物，身体因为巨大的过载而被压在舱壁上。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
“深度四百米！”
“深度三百米！”
操作员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很多战士的眼前已经开始发黑，肺部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
郭东山的视线也开始模糊，但他依然死死地瞪着深度计。
“深度一百米！”
“氧气浓度……百分之一！”
“报告，艇长，我……我不行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说完这句话，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坚持住！”
郭东山怒吼着，他感觉自己的肺也要炸开了。
“深度五十米！”
“十米！”
“上浮至海面！”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潜艇猛地一震，象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但随即又恢复了平稳。
成功了！
他们冲出来了！
“打开舱盖！快！！”
郭东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道。
离他最近的副官拼了命地爬向通往指挥塔的梯子，双手颤抖着，几乎拧不开那沉重的阀门。
终于，随着“咔哒”一声，密封的舱盖被打开了一道缝隙。
呼——
一股带着咸湿和焦糊味的空气，瞬间涌入了潜艇内部。
“咳咳咳……”
“哈……哈……”
“空气！是空气！”
艇内的官兵们，一个个贪婪地呼吸着，剧烈地咳嗽着，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们真的活下来了！
郭东山也靠在指挥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股浓烈的焦烟味让他瞬间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海面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烟味？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一把推开还在咳嗽的副官，亲自爬上了指挥塔。
当他的头探出舱盖，看到眼前景象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人间地狱吗？
阳光将海面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血红色。
目之所及，整个海面，都漂浮着扭曲的钢铁残骸。
有的还在冒着滚滚的黑烟。
有的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船体残骸还露在水面上。
巨大的油污，在海面上蔓延，不时有火光从水下“轰”地一下窜起。
郭东山一眼就认出了那些残骸的轮廓。
正是八咫卫舰队！
那可是整整十六艘战舰啊！
此刻，它们全都变成了漂浮在海面上的垃圾。
水兵长和副舰长也跟着爬了上来，当他们看到这幅末日般的景象时。
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在雷达上看到光点时还要惊骇一万倍。
“天，天呐！”
水兵长张大了嘴巴。
“全，全都……沉了？”
副舰长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八咫卫舰队，团灭了？”
郭东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
雷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巨大光点，根本不是什么未知的武器。
就是这些战舰的残骸！
三十分钟。
那个让他和所有弟兄们都备受煎熬，甚至一度以为是送死命令的三十分钟。
原来不是在等死。
而是在等友军，把敌人全部杀光！
一个名字，划过郭东山的脑海。
谢明远！
是他！
郭东山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绝望，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最后变成了仰天长啸。
眼泪，顺着他饱经风霜的脸颊滚滚而下。
就在这时，潜艇内的公共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郭东山，以及，龙飞1号的各位勇士们。”
“今天是国庆，祝大家节日快乐。”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