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敬言将他们带到实验室,对着他们说道。
“各位教授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请谢国士过来。”
陆敬言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去,留下了一众意犹未尽的科学家。
所有人都像好奇的猫一样,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隔着玻璃墙,对着实验室里的东西,热烈地讨论着。
“老钱!快来看这个!”
一个主攻等离子体物理的专家,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激动地冲钱忠招手。
钱忠快步走了过去。
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他看到在旁边一个透明的玻璃罩下,正静静地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边长约莫三厘米的银白色小立方体。
它就那么凭空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没有任何支撑,下方也没有看到明显的磁场发生装置。
“磁悬浮材料?”
钱忠下意识地说道。
“这不稀奇吧,我以前在麻省理工的实验室也做过。”
“不,你看仔细点!”
那位专家神情严肃。
“你看它的状态,太稳定了!稳定得不正常!”
钱忠闻言,立刻走过去,仔细观察起来。
确实太安静了。
普通的超导磁悬浮,为了维持悬浮姿态。
材料本身会因为磁场变化而产生微小的震动。
可眼前这个小方块,却象是被时间定格了一样,纹丝不动。
这……不符合物理定律啊!
钱忠看得入神,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手臂抬起,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结果,他的袖子不小心蹭到了实验室的玻璃墙。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从玻璃墙传递开来。
玻璃罩下,那个原本静止的银色小方块,突然象是被惊扰了一样,滴溜溜地旋转了半圈。
然后……它又稳稳地停住了。
依旧悬浮在原来的位置!
钱忠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击中,僵在了原地!
作为材料学的顶级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
普通的磁悬浮,在外力干扰下,平衡会被打破,物体要么坠落,要么被弹飞。
而这个方块……它只是改变了一下方向,就重新稳定了悬浮状态!
这说明,悬浮,是它自身的固有属性!
它不需要外部设备来提供一个持续的“托举力”!
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从心底蹿了上来!
这……这他妈的是常温超导体!
是物理学界和材料学界苦苦追寻了上百年,耗费了无数资源,都未能实现的终极圣杯!
钱忠感觉自己的血液冲上大脑,让他一阵眩晕。
他必须验证一下!
钱忠颤抖着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支圆珠笔。
“都……都让开点!”
周围的科学家们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退开,给他让出了一片空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钱忠和他手中的那支笔上。
钱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将圆珠笔反过来,用尾部的塑料端,小心翼翼地、隔着玻璃墙。
对准了那个银色小方块的位置。
然后,他轻轻地用笔尾敲击了一下玻璃。
“笃。”
清脆的响声中,玻璃罩内的小方块再次被扰动。
它像个不倒翁一样,在空中晃了晃,旋转了几圈。
但仅仅一两秒后,就再次恢复了绝对的静止。
真的是常温超导体!
“我的上帝……”
钱忠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身后的那群顶尖大牛们,此刻也全都看明白了,一个个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像看神迹一样,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方块,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不可置信。
有了这东西,可控核聚变最关键的强磁场约束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就在整个实验室里,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时。
“吱呀——”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他似乎没睡醒,揉了揉眼睛,径直走到玻璃罩前,随手就将罩子掀开。
然后,他像拿起一块普通的积木一样,捏住了那个悬浮在空中的银色小方块。
这一幕,让钱忠瞬间从震撼中惊醒!
他的理智“轰”的一声炸了!
“住手!”
钱忠想也不想,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厉声喝道。
“你干什么!谁让你乱动东西的!”
他一把抓住了那个年轻人的手腕,生怕对方把这件神物给弄坏了。
这可是人类文明的至宝!
这个毛头小子是哪个实验室的助手?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这么贵重的东西也是他能随便碰的?
钱忠气得吹胡子瞪眼,正要开口好好训斥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就在这时,陆敬言带着歉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不好意思,各位,久等了。”
陆敬言快步走来,看到钱忠抓着年轻人的手,微微一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钱教授,你这是……”
没等钱忠解释,陆敬言已经转向了那个年轻人,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恭敬。
“谢国士,人都到齐了,我给您介绍一下。”
谢国士?
钱忠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抓住年轻人手腕的那只手,象是被烫了一下,猛地就松开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还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模样的年轻人……是国士?
钱忠的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完了。
我把射日计划的总工程师,当成了一个不懂规矩的实验室助理?
还当着这么多同行的面,把他给训了?
这社死现场,来得也太猛烈了!
“钱教授,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我们‘射日计划’的总工程师,谢明远,谢国士。”
陆敬言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他一边说,一边给钱忠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冷静。
钱忠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解释,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几十年的学术生涯,养成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谢明远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面色从涨红的材料学大牛。
然后,他主动伸出了手。
“钱教授,你好,久仰大名。”
钱忠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谢明远的手。
“谢,谢国士!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太丢人了!
谢明远笑了笑,抽回手,然后顺势拿起了自己刚刚捏在手里的那个小方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那个方块上。
钱忠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