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过来，还是半年多前，那时候我们才刚刚铺好龙骨。”
“现在嘛……”
林定海故意卖了个关子，嘿嘿一笑。
“你小子可别被吓到。”
谢明远有些好奇。
按照原定计划，空天母舰的主体结构建造完成，至少还需要四个月的时间。
这才过去多久？
“进度这么快？”
“快？”
林定海的嗓门又提高了几分。
“何止是快！我们比原计划，整整提前了一个月！”
“除了给你预留的核心动力舱安装通道和几个关键功能区。”
“整个主体舰身，已经全部建造完毕！”
这下轮到谢明远惊讶了。
提前一个月？
这可不是盖一栋楼，这是在建造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巨型空天战争平台！
每一个环节的复杂程度，都远超任何现有的工程项目。
“怎么做到的？”
“人！”
林定海的回答言简意赅。
“我们把国内所有民营造船厂里，手艺最好、经验最丰富的那批老师傅，全都请过来了！”
“不计成本，不计代价！”
“几万人，分成三班，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人停机器不停！”
“那些老师傅们，一听说是在造这东西，一个个眼睛都红了，比我们这些当兵的还拼命！”
林定海感慨道。
“有时候我看着他们，就觉得，有这样一群人，咱们兔子国，想不崛起都难！”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巨大的船坞门前。
随着林定海下达指令，厚重的合金大门，在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当大门开启一道缝隙时，一束光从里面透了出来。
当大门完全敞开，船坞内部的全貌展现在谢明远面前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眼前的，根本不是一艘船。
那是一座漂浮在无数脚手架和支撑臂之间的钢铁山脉。
它太大了。
大到谢明远的视野，根本无法将它的全貌一次性纳入。
舰艏如同锋利的楔子，仅仅是这一个部分，就比现役最大的航母还要庞大。
平直的甲板向后延伸，望不到尽头。
高耸的舰岛，矗立在甲板的一侧。
无数渺小的工人，正在这头钢铁巨兽的体表和内部忙碌着。
焊接的火花在它庞大的身躯上不断闪烁。
即便他亲手设计了这艘空天母舰的每一个细节，对它的尺寸参数了如指掌。
但当设计图上冰冷的线条和数字，真正化为眼前的庞然大物时。
那种视觉冲击力，依旧让他心神激荡，久久无法平静。
这就是兔子国的第一艘空天母舰。
人类文明真正意义上的星际战舰！
“怎么样？”
林定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炫耀的说道。
“没骗你吧？这大家伙，够劲儿不？”
谢明远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才从那股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迈开脚步，一步步向着这头钢铁巨兽走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它的壮阔。
谢明远喃喃自语，报出了一连串数据。
“舰体采用了最新的复合装甲，舰载机起飞跑道长达几千米。”
“四条电磁弹射轨道，理论上可以在三十秒内，将一个舰载机中队全部送上天。”
“机库分为上下五层，可以容纳超过三百架各型号空天战斗机。”
“船员编制，初步定在万人之间。”
林定海在旁边补充道。
“配套的系列空天舰载机，生产线也已经开始运转。”
“第一批原型机已经下线，正在进行最后的测试。”
“从各大军区和航空院校选拔出来的种子飞行员，也已经在高度拟真的模拟器里。”
“进行了超过一千小时的飞行训练。”
他拍了拍身旁冰冷的舰体。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你的反重力引擎和能源核心安装就位，再经过几个月的联调联试。”
“我们的大家伙，就能真正地……飞起来！”
飞起来。
这三个字，让谢明远的心脏，也跟着猛地一跳。
两人沿着巨大的舷梯，一路向上，最终登上了宽阔无比的飞行甲板。
站在这里，整个华腾造船厂，甚至远处的城市轮廓，都尽收眼底。
林定海脸上的兴奋，却渐渐被凝重所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
“谢工，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林司令但说无妨。”
谢明远看着远方，心情正好。
“这个……建成之后，到底归谁？”
林定海的声音，压得很低。
“归谁？”
谢明远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归国家。”
“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定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是说，它的指挥权，归哪个军种？”
“我们海军辛辛苦苦，把它从一堆零件给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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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它就是我们海军的航空母舰。”
“可是……空军那帮家伙，最近跟苍蝇似的，天天围着我们转。”
“他们说，这玩意儿既然能飞，还能飞出大气层，那就应该归他们空军管。”
“甚至应该叫空天军。”
“为了这事，我们跟他们，在总部的会议上，口水仗都打了好几轮了，谁也说服不了谁。”
林定海的脸上，满是担忧。
“谢工，你是总设计师，上面最看重你的意见。”
“你给句准话，这大家伙，到底是姓‘海’，还是姓‘空’？”
原来是军种之争。
谢明远顿时了然。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空天母舰，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事物。
它既有海军舰船的属性，又具备空军，甚至航天部队的作战能力。
把它划归给任何一个现有的军种，似乎都不太合适，而且必然会引起另一个军种的强烈不满。
这种内部的争执和消耗，对于空天母舰战斗力的形成，是极为不利的。
看着林定海一脸期盼又紧张的表情，谢明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背靠着甲板的栏杆，目光重新投向了这艘庞大的战舰。
它的战场，是九天之上的星辰大海。
传统的航母编队作战思想，传统的空军夺取制空权的理论。
在它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局限。
它需要的，是一套全新的作战理论。
一套全新的指挥体系，甚至……全新的归属。
良久。
谢明远缓缓转过身，迎着林定海的目光，说道。
“林司令，我觉得，空天母舰既不应该姓‘海’，也不应该姓‘空’。”
林定海一愣。
“那它姓什么？”
谢明远微微一笑，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应该，为此建立一个新的军种。”
“新军种？”
林定海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都急促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