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冲炸弹的余波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把张扬狠狠地拍在破碎的穹顶钢架上。
“咔嚓。”
肋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断了几根。张扬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但他死死咬住舌尖，借着那股血腥味强撑着睁开眼。
水下，那团巨大的漩涡正在缓缓平息。原本浑浊不堪的污水，此刻竟然变得清澈了许多，像是被那股脉冲波硬生生“过滤”了一遍。而那个巨大的虚空使者，连同他那恶心的触手和复眼，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死寂的蓝色光芒。
“终于……结束了。”
张扬大口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他挣扎着从钢架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周围。
核心控制室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断裂的金属管和烧焦的尸体，那股令人作呕的墨绿色光芒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应急灯那惨白的光。
“雷姬，能听到吗？”张扬对着通讯器喊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滋滋……检测到微弱生命信号……滋滋……”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断断续续的，但至少有信号了。
“深海节点……清理完毕。”张扬靠在一根断裂的柱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那个虚空使者……解决了。”
“收到。”陈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正在尝试重启备用能源……但是，主导管被炸断了，我们需要时间。”
“不用急。”张扬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深海，“先把这里的人救出去。还有……把老k的尸体收一下。”
说到老k，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喝酒吹牛的老油条，最后竟然变成了那样一副模样。
但他没有时间感伤。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个虚空使者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阴影，恐怕没那么容易散去。
“张扬。”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大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怎么了？”张扬问。
“我们在新家园的数据库里，发现了一些东西。”大长老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那个虚空使者，不仅仅是一个人。他是一个代号，一个组织。”
“组织？”张扬皱起眉头。
“对。”大长老顿了顿，“我们在那些被洗脑的人脑子里，发现了一个共同的指令源。不是来自深海，也不是来自虚空，而是来自……我们内部。”
张扬的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说，还有内鬼？”
“不止一个。”大长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那个虚空使者，只是一个执行者。真正的幕后黑手，可能就在我们的高层里。”
张扬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个虚空使者最后说的话——“你杀不死我，我无处不在。”
当时以为是疯话，现在想来，或许别有深意。
“查。”张扬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给我彻查！不管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功劳，只要沾了虚空的边，老子绝不轻饶！”
“明白。”
通讯器挂断了。
张扬看着窗外漆黑的深海，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这场仗，打得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不仅要防着外面的敌人，还要防着背后的冷箭。
但他不怕。
从他穿上这身战甲的那天起，他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无论是虚空噬族，还是内部的叛徒。
只要敢挡在他面前，那就统统碾碎！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扬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透支。
那枚脉冲炸弹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预料，虽然没伤到他的要害，但也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看来得休息几天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休息是不可能的。
因为警报声，又响起来了。
“警告！检测到深海外部有大量不明生物靠近！”
雷姬的警报声在废墟中回荡。
张扬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只见漆黑的海水中，无数双红色的眼睛正在缓缓亮起，像是一片红色的星海，朝着节点围了过来。
“妈的，还没完没了了！”
张扬骂了一句，挣扎着站直身体，金黑羽翼在身后缓缓展开。
“想来捡便宜？那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牙口了！”
纵身一跃，冲出了破碎的穹顶，迎着那片红色的星海，冲了上去。
深海的战斗，还在继续。
而新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