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族馆中沉甸甸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姜砚端来了两个超大份的、冒尖的、淋满了巧克力酱的冰激凌球,直接就将叶秋白给俘获了。
虽然他看起来仍然是面无表情的,但是解决冰激凌的速度比平时都要快一些,姜砚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行为打了个五星好评。
下午,两人就沿着公园散步消食,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甜筒。
河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波光粼粼,一阵微风吹过,还带着水汽,隐约还有淡淡的花香气。
叶秋白手里还带着那个独眼怪,安静的走在姜砚身边。
“看来说你是内向的艺术人,还挺有说服力的,至少看起来还挺像这么一回事的。”
叶秋白瞥了他一眼,懒得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讨厌和夸张的声音插进来。
“哟,这不是姜砚吗?还真是巧啊!”
两个抬眼看去,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用发蜡摸得锃亮的男人搂着一个女人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油腻的微笑。
姜砚认识这个人,以前参加的一次行业交流会上见过,是一个建材老板的儿子,姓赵,是大家都公认的纨绔。
“赵公子,巧了。”姜砚没什么感情的打了个招呼,心里却已经拉满了警报,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公子的目光直接落在叶秋白身上,上下打量这,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姜砚,这是你朋友?以前没见过啊,啧啧啧,这气质,这脸蛋儿……”
叶秋白对他的目光极为不悦,神色立刻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场也冷硬起来。他没有理会赵公子,而是转头看向姜砚,用眼神询问现在能不能赶紧走。
姜砚明白,正准备打个招呼离开,但那赵公子显然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还往前走了几步,笑嘻嘻的对着叶秋白说,“哥们儿,交个朋友呗,我叫赵铭,家里做点小生意,看你这气质,应该是哪个艺术学院的吧?或者是模特?”
叶秋白后退两步,躲开赵铭身上有些呛人的香水味,冷冷的回复一句,“不是。”
“还挺酷。”赵铭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反而更加来了兴致。
他的目光在叶秋白身上上下扫视一遍,然后定格在他臂弯的独眼怪上,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用一种半开玩笑半命令的语气说着:
“我说,你这娃娃看着还挺别致的呀,正好我想逗我女伴儿开心,看你还挺会挑的,不如我许个愿,你把这个娃娃送给我怎么样?或者你就给我变个更可爱的出来?”
他说这话的语气极其轻佻,显然是把叶秋白当成了给点钱就能打发的小玩意儿,甚至还带了些许侮辱性质。
“嗡!”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一股十分强大的气场以叶秋白为中心荡漾开来,让在场几人都被压迫的有一种想要臣服的感觉。
叶秋白抬起头,眼睛从幽深的黑色变成带着威压的金色,并在瞳仁中心燃起两簇火焰,肉眼可见的黑气从他脚底丝丝缕缕的散开来,就像是有生命力的触手,公园里的光线好像也在慢慢变暗,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
他臂弯处的独眼怪已经受到力量的挤压而变形,变得扭曲了不少。
“愿望确认。”
叶秋白的声音变得空洞而悠长,就像来自遥远的空中,还带着僵硬冰冷的机械感,“代价……支付……”
赵铭和他怀里的女人已经被吓傻了,尤其是看到叶秋白身上的异变,脸上的表情直接定格住,肌肉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惊恐而变得尖锐起来。
姜砚心中警铃大作,他太清楚现在的情况了,这是叶秋白被强行触发许愿并且许愿者心怀恶意时,即将暴走的前兆。
“小白!”姜砚大喊一声,想都没想就直接跑到叶秋白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赵铭的视线。
他背对着那两人,抓住叶秋白的肩膀,逼迫对方的眼神放在自己身上。
“小白,看着我。听着,现在我是你的契约者,我说这个愿望不作数,凡是愿望本身带有侮辱性质或者强行掠夺的,都不作数!”
他紧紧盯着叶秋白的眼睛不敢眨动一下,试图将面前的人从暴走的边缘拉回来。
叶秋白空洞的眼球动了一下,周身黑气弥漫的速度也渐渐变缓。
姜砚赶紧抓住这一点松动的机会,不等叶秋白说话,转身冷冷的对着那两人说道,
“赵铭,我表弟有很严重的应激障碍和被害妄想症,最讨厌陌生人乱开玩笑,你刚才说的话已经构成了骚扰!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了吗?他现在要是犯病伤到了你,我可是拦不住,我们现在可是随身带着病例,你要看看吗?还是想上社会新闻让你爹看看你的伟岸身姿?”
赵铭脸色煞白,从小被娇生惯养,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尤其是叶秋白的眼神和身上散发的黑气,他真的以为是精神病要病发了,直接就绷不住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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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不不不,对不起,对不起姜砚,我这就走,我马上就走!”
他语无伦次的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一味的道歉,然后拉着身边同样被吓傻了的女人头也不回的就跑了,生怕下一秒就被精神病给砍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姜砚这才松了一口气。
叶秋白现在的状态也回归了不少,眼睛回到了黑色状态,他看着面前的姜砚,看着那张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刚才坚定站在面前维护他的样子。
“他许愿了。”叶秋白的声音有些沙哑。
“呸!那算什么狗屁破愿望!”
姜砚的声音中满是怒意,但并不是针对叶秋白。
“他就是个烂人渣!小白,以后遇到这种不想搭理的人就狠狠拒绝他,管他许不许愿,都给老子滚远点!或者你跟我告状,我来帮你收拾他!”
姜砚说这话时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叶秋白的眼睛,满是认真的神色。
“有我在,没有人可以强迫你做任何事,知道了吗?”
这句话一下就温暖进叶秋白的整个身躯,所有许愿规则的束缚和外界对他的恶意全都被隔绝了。
叶秋白有些怔怔的看着他,感受到肩膀上温暖的手心,从来没有人可以这么坚定地站在他身前,告诉他可以拒绝,告诉他也是可以被保护的。
看着他稳定下来,姜砚这才松开手,又恢复了原本嬉皮笑脸的样子,弯腰将地上因为变形更难看了的独眼怪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又塞回叶秋白手中。
“差点就把咱们的幸运物给捏坏了。走走走,咱们再去买一个冰激凌,来弥补一下刚才受伤害的小心灵。说好了,这次你请客!”
叶秋白抱着失而复得的独眼怪,被姜砚拉着走。
他低头看了看玩偶,又看了看前面姜砚的背影,没有说话。
只是嘴角又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神情也放松了很多。
原来被人保护的感觉是这样的,一点都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