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嘉宾，还有节目组几个核心成员都在，林深正在接电话，脸色复杂。陆沉舟坐在单人沙发上，周慕辰挨着他，苏蔓、夏晴和陈景明坐在另一边，都沉默着。
看到叶秋白下来，林深匆匆挂断电话，迎了上来。
“秋白，”林深压低声音，把他拉到稍远的角落，“情况有点变化。”
叶秋白看着他。
“陈轩急性阑尾炎，住院了，至少休息两周，肯定没法继续录。”林深语速很快，“现在节目缺一个人，直播又不能停……”
“所以？”
林深深吸一口气，看向楼梯方向：“网友……希望姜先生能补位。”
叶秋白微微皱眉。
“我知道这很荒谬，但现在舆论压力太大了。”林深满脸苦笑，“而且刚才台里领导亲自打电话，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热点，必须抓住。”他压低声音，“但问题是姜先生那边，我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叶秋白沉默了。
他想起刚才在三楼书房里，姜砚那种游刃有余的气场，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当中。这样的人，会愿意参加一档恋综节目吗？
“林导是想让我去说？”
“不不不。”林深连忙摆手，“我是想……一会儿我们要正式跟姜先生谈，你能不能也在场？毕竟……他好像看起来对你挺不一样的。”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是明确了。
“我只是嘉宾，林导。节目组的安排，我不适合参与。”
“秋白，算哥求你了。”林深抓住他的手臂，声音中都带上了祈求，“这个节目对我真的太重要了，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那我……”
叶秋白看着他眼中的焦急，想起三年前林深拍第一部电影时，也是这样抓着他的手说“秋白，这笔钱对我太重要了”。
他借出了自己当时所有的积蓄，连欠条都没要。
他轻轻抽回手臂：“我只在场，不发言。”
林深松了口气：“好，好，谢谢你。”
半小时后，三楼的楼梯再次被踏上。
这次不止叶秋白，林深、副导演，还有负责商务对接的制片人都在。
周慕辰原本也想跟来，被林深一句“姜先生说了三楼禁止入内”挡了回去，只能咬着嘴唇站在楼梯口张望。
书房的门虚掩着。
林深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敲门。
“进。”里面传来姜砚平静的声音。
推开门，姜砚正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他换了副更细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门口几人，在叶秋白身上停留了一瞬。
“姜先生，打扰了。”林深姿态放得很低，“关于节目录制，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姜砚合上文件，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林深硬着头皮把陈轩住院、节目缺人以及网友强烈的呼声等情况说了一遍，最后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不知道姜先生有没有兴趣……临时参与一下录制？当然，报酬方面……”
“我不缺钱。”姜砚打断他，语气平淡。
林深额头冒汗：“是是是，我知道。但这也是个有趣的体验，而且网友们都很期待……”
“网友期待，我就要满足？”姜砚挑眉，那表情带着几分戏谑。
林深语塞。
一旁的制片人赶紧接话：“姜先生，我们理解您的顾虑。但节目现在确实遇到了困难，如果您能帮忙，我们节目组上下都感激不尽。而且……”他看了一眼叶秋白，“您和叶老师好像也很聊得来，一起录制应该不会太无聊。”
这话直接就把叶秋白扯了进来。
叶秋白听得微微蹙眉，但没有说话。
姜砚的目光再次落到叶秋白脸上，看了几秒，忽然问：“叶老师觉得呢？”
问题被抛了过来，让书房里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叶秋白。
叶秋白沉默了片刻，开口：“这是姜先生自己的决定。”
“如果我想听你的建议呢？”
这几乎是在逼他表态。
叶秋白抬起眼，对上姜砚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睛。
“我没有任何建议。”叶秋白说，“节目录制是工作，是否参与，取决于姜先生自己的意愿和考量。”
真是个滴水不漏的回答。
姜砚却笑了。
“有意思。”他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然后看向林深，“要我参加，可以。”
林深眼睛一亮。
“但是，”姜砚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不参与任何剧本设定的暧昧互动或cp任务。”
“第二，我的镜头时间由我自己掌控，你们可以建议，不能强迫。”
“第三，”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叶秋白身上，“我和其他嘉宾的互动，包括叶老师，需要建立在自然和尊重的基础上。有任何试图背后操纵或剪辑出戏剧效果的行为，我都会立刻退出。”
每一条都像是在挑战综艺节目的常规操作，但林深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都可以！”
“还有，”姜砚补充，“既然我是临时补位，录制时间就到我腻了为止。可能三天，可能一周，我说结束就结束。”
这条件近乎苛刻，但林深知道，现在他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好！”他咬牙答应，“那……姜先生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现在就可以。”姜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
他走到叶秋白面前，两人距离很近。
“叶老师，”姜砚看着他，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如果我参加，你会觉得困扰吗？”
林深和制片人都屏住了呼吸。
叶秋白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想起了三楼那份乐谱，那个花体的“b”。
“不会。”他最终说。
姜砚笑了，这次笑容更深了些。
“那就好。”他说，然后转身看向林深，“走吧，导演。不是要录制吗？”
一行人下楼时，周慕辰还等在楼梯口。
看到姜砚出现，他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姜先生，您真的要参加节目了吗？太好了！”
姜砚脚步未停，从他身边走过，只丢下一句：“希望你也是真的觉得好。”
周慕辰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楼下客厅，陆沉舟看到姜砚和叶秋白一前一后下来，脸色沉了沉，苏蔓和夏晴交换了一个眼神，陈景明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新加入的别墅主人。
林深清了清嗓子，拍手召集所有人：“各位，由于陈轩身体原因退出，从今天起，姜砚先生将作为新嘉宾加入我们《心动轨迹》的录制。大家欢迎！”
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姜砚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叶秋白身上。
然后他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客厅，也通过收音设备传到每一个直播间观众的耳中：“先说明几点。”
“第一，我是来体验生活的，不是来谈恋爱的，所以各位不必对我有什么期待。”
“第二，我嘴比较毒，听不得矫情话和虚假表演，受不了的，现在可以申请退出。”
“第三，”他顿了顿，看向陆沉舟，“我对别人的私有物没兴趣，但对真正值得珍惜的人和事，向来很有耐心。”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让陆沉舟的脸一下就黑了。
直播弹幕在这一刻达到了开播以来的最高峰：
叶秋白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客厅中央那个从容不迫的男人。
姜砚身上是外面照射进来的阳光，让人看不清他眼镜下的眼神，但叶秋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