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遥指尖那一缕精纯的归墟本源气息,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在悬空龙城外引发了更大的波澜。
归墟,那是连元婴、化神大能都讳莫如深的绝地,能沾染其本源气息并活着回来,本身就是实力与机缘的象征。
更何况,这气息做不得假,与天剑阁那语焉不详的“最后影像”相比,无疑更具说服力。
剑无尘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死死盯着林逍遥,元婴中期的神识如同刮骨钢刀,仔细探查着那缕气息以及林逍遥的修为。
金丹后期,根基雄厚得不可思议,隐隐有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圆融感。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在自己威压下竟能如此从容,甚至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归墟气息……哼,谁知是不是你从陨龙渊沾染的?”
剑无尘身后一名金丹后期弟子色厉内荏地喝道,试图挽回颓势。
“陨龙渊?”林逍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陨龙渊一役,我破坏祭坛,力战元婴,被卷入空间乱流,此乃敖战大元帅、玄机子前辈亲眼所见。
若这气息是那时沾染,四个月过去,早已消散。诸位若对归墟有所了解,当知我这气息之精纯,非深入核心、长期浸染不可得。
还是说,贵阁弟子也经常去归墟核心‘沾染’气息?”
这话怼得那名弟子面红耳赤,哑口无言。归墟核心?那是人去的地方吗?
玄机子适时抚须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剑长老,林小友既能自归墟生还,并得此机缘,足以证明其气运、实力皆非寻常。
贵派弟子陨落,贫道亦感痛心,但正如林小友所言,真凶恐另有其人,意图挑拨。
不若我等暂且搁置争议,由贫道与龙庭联手,重新彻查此事,定给贵阁一个交代,如何?”
敖战也沉声道:
“剑长老,林客卿乃我龙庭贵客,更是破坏幽冥教阴谋、拯救东海生灵的功臣。
若贵阁仅凭片面之词便要拿人,我龙庭百万将士,绝不答应!”
话音落下,龙城防御大阵光芒更盛,城中隐隐传出金戈铁马之声,肃杀之气弥漫。
剑无尘眼角抽搐,他虽强势,但也绝非无脑之辈。
眼下形势,强行动手已无可能,且林逍遥的出现和那归墟气息,确实让天剑阁的指控显得苍白无力。
再纠缠下去,不仅拿不到人,反而会让天剑阁落个“无理取闹、欺凌功臣”的恶名,甚至可能真的中了幕后黑手的离间之计。
“好!很好!”
剑无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深深看了林逍遥一眼,那目光如同毒蛇,
“林逍遥,此事不会就此罢休!我天剑阁定会查明真相!若让本座查出与你有关,纵使你逃到天涯海角,也必取你性命!我们走!”
说罢,他大袖一挥,收起剑光,带着六名心有不甘的天剑阁弟子,化作数道剑光,头也不回地破空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暂时以天剑阁退走告一段落。
但任谁都知道,这事没完。天剑阁吃了瘪,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后面。
“林师弟!”“林师兄!”“林客卿!”
见天剑阁退走,城头上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飞身而下,将林逍遥围在中间。
云璃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美眸中水光盈盈,有欣喜,有后怕,更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颤抖的:
“你……你没事就好。”
陆尘、石猛也是激动不已,用力拍着林逍遥的肩膀。诸葛明、文正玄、炎烈等人也围上来,关切询问。
“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林逍遥心中温暖,对众人一一拱手致意,看到他们修为都有精进,也由衷高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敖战走上前,重重拍了拍林逍遥的肩膀,虎目中也有一丝欣慰,
“你小子,每次都让人出乎意料。归墟深处……真有你的!”
玄机子也飘然而至,目光深邃地打量着林逍遥,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更多秘密,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福缘深厚,劫数亦随。林小友,此番归来,恐已身不由己矣。”
林逍遥明白玄机子的意思。自己得了守护传承,又卷入了更大的漩涡,想再像以前那样相对“低调”地修行,恐怕难了。
他坦然一笑:“前辈,该来的总会来。晚辈别无他求,但求问心无愧,守护该守护的。”
玄机子眼中赞赏之色更浓,点了点头。
“此地非叙话之所,先回城吧。”敖战说道。
众人簇拥着林逍遥,通过门户进入悬空龙城。城中修士见到林逍遥安然归来,皆议论纷纷,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复杂的目光。
林逍遥归墟生还、逼退天剑阁长老的事迹,想必很快就会传遍东海。
刚入城不久,一名金甲禁卫便匆匆赶来,对敖战和林逍遥行礼:
“元帅,林客卿,陛下有旨,请二位及玄机宗主,即刻前往‘潜渊阁’议事。”
又去潜渊阁?林逍遥和敖战对视一眼,心知龙皇必有要事相商,很可能与天剑阁之事,以及当前的局势有关。
“云师姐,陆师兄,石师兄,你们先回听潮书院驻地等我。诸葛师兄,文前辈,炎烈前辈,也请暂回,稍后我再与诸位详谈。”
林逍遥对同伴们交代道。
众人知道轻重,点头应下。
林逍遥、敖战、玄机子三人,再次来到了那座位于升龙殿下方、守卫森严的潜渊阁。
阁内,龙皇敖镇海已等候在此,除了他,竟还有太上皇敖擎苍,以及一位林逍遥未曾见过的、身穿紫金衮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中带着一丝阴鸷的中年龙族。
此人气息赫然也是元婴期,而且给林逍遥的感觉,比幽泉长老还要强上一线,似乎已达元婴中期巅峰!
他看向林逍遥的目光,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极淡的敌意。
“参见陛下,太上皇。”敖战、玄机子行礼。林逍遥也随之一礼。
“不必多礼。林小友,你能平安归来,朕心甚慰。”敖镇海开口道,目光落在林逍遥身上,带着欣慰与探究,
“归墟一行,看来收获匪浅。”
“托陛下洪福,侥幸得存,略有所得。”林逍遥谦逊道。
“哼,略有所得?能从归墟深处带回本源气息,怕不是‘略有所得’那么简单吧?”
那位紫袍中年龙族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林逍遥,你可知,你此番归来,已成了众矢之的?天剑阁只是开始。”
林逍遥看向此人,不卑不亢:“不知这位前辈是?”
“朕之皇弟,东海靖海王,敖广。”敖镇海介绍道,语气平淡。
靖海王敖广?林逍遥心中一动,想起龙九提过,龙七似乎与这位皇叔走得很近。看来,龙庭内部,果然不平静。
“原来是靖海王。晚辈愚钝,不知成了谁的‘矢的’?天剑阁受人蒙蔽,欲加之罪,晚辈问心无愧。”林逍遥平静道。
“问心无愧?”敖广冷笑,“天剑阁是其一。你身负混沌,手持‘钥匙’,如今又深入归墟,得了天大机缘。
幽冥教会放过你?那些觊觎归墟秘密、魔神力量的势力会放过你?甚至……我龙庭内部,是否都对你这份‘机缘’心无芥蒂?”
这话说得极其露骨,几乎是在挑明,林逍遥现在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谁都想咬一口,连龙庭内部都可能有人眼红。
“皇弟!”敖镇海皱眉喝止。
太上皇敖擎苍也缓缓睁开眼,看了敖广一眼,目光平淡,却让敖广气势一滞。
“广皇叔所言,不无道理。”林逍遥却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冷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晚辈懂。
但晚辈的机缘,是拿命拼来的,谁若想来抢,也得问问晚辈手中之剑答不答应。至于龙庭内部……”
他目光扫过敖广,又看向敖镇海和敖擎苍,“晚辈相信龙皇陛下与太上皇的器量,也相信,龙庭不会做那自毁长城、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这话软中带硬,既表明了态度,又给了龙庭面子,还暗讽了某些“可能”有想法的人。
敖广眼神一寒,正欲再言,敖镇海已摆手道:
“好了,林小友乃我龙庭客卿,有功于东海,他的机缘,是他的造化。今日召诸位前来,是为议当前局势。”
他神色转为凝重:“天剑阁之事,看似暂解,实为隐患。
更有密报,中天圣洲数家势力,包括与天剑阁交好的‘御兽宗’、‘神符门’,以及一直对我东海资源虎视眈眈的‘北辰世家’
皆在调遣人手,不日将抵达东海,名义上是‘调查魔灾、协助防务’,实则恐为施压,甚至……别有所图。”
“此外,幽冥教余孽活动愈发诡异,近日在‘葬神海沟’、‘迷雾鬼蜮’等地,均发现疑似新建祭祀点的痕迹。
那‘九幽唤魔大阵’虽被破坏一处,但其余阵眼恐仍在运作,魔神意志的活跃度,近月来提升了三成不止!”
敖战沉声道:“内忧外患,局势堪忧。陛下,是否要提前启动‘四海盟约’,召集东海各族,共商对策?”
“四海盟约牵涉甚广,需从长计议。”
敖擎苍缓缓道,“当务之急,是弄清那些中天圣洲势力的真正意图,并找到幽冥教余孽及剩余祭坛所在,彻底铲除祸根。林小友,”
他看向林逍遥,“你身负‘钥匙’,对归墟及幽冥教感应最为敏锐。朕希望,你能带领一支精锐小队,暗中调查幽冥教余孽及剩余祭坛线索。
龙庭会为你提供一切支持,并让九儿、敖战挑选好手辅助你。”
这是要将调查幽冥教的重担,再次压到他肩上。
但这也是目前最适合他,也能让他暂时避开龙庭内部和天剑阁锋芒的差事。
“晚辈义不容辞。”林逍遥没有犹豫,接下任务。
“很好。”敖镇海点头,“具体事宜,稍后由敖战与你、九儿详谈。林小友,你且先回去好生休整,三日后出发。
记住,此行务必隐秘,非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行踪,更不要与中天圣洲那些势力正面冲突。”
“晚辈明白。”
离开潜渊阁,林逍遥心情并不轻松。
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暗流涌动,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但他目光坚定,金丹圆满的气息微微流转。
“系统,开始推演‘混沌战体’入门修炼方案,及凝结元婴的可行性路径。
我们需要尽快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