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绝顶演武场。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射在那刚刚被清理干净、甚至还隐约散发着一股洗洁精味道的玄武岩擂台上。
第一轮的“滑稽剧”虽然结束了，但它留下的余波却如同投入湖中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观众席上的议论声从未停止，无论是外门的杂役弟子，还是内门的真传，甚至是高台上的长老们，都在讨论那个代号“007”的黑衣少年。
有人说他是哗众取宠的旁门左道，有人说他是深藏不露的炼器大师，更有甚者猜测他是某个隐世老怪返老还童来戏耍后辈的。
但无论如何，“龙凡”这个名字，已经成了这一届宗门大比绕不开的魔咒。
“铛——！！”
厚重的铜钟声再次响起，震散了漫天的喧嚣。
玄天宗副宗主赵无极面沉似水地站起身来。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淡然。第一轮那种闹剧般的结束方式，让他觉得玄天宗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第二轮复赛，规则变更！”
赵无极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
“鉴于第一轮出现了……某些不可控的因素。经长老会商议，第二轮将不再采用随机分组。我们将第一轮晋级的三组胜者，共计三十人，全部投入擂台！”
“这三十人，皆是各组的精英，是真正的天骄！”
“规则依然是大乱斗。但这一次，擂台周围将升起‘禁空法阵’与‘灵压重力场’，任何投机取巧的飞行道具与身外化身之术都将失效！最后站着的五人，进入决赛！”
“现在，上台！！”
随着赵无极的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三十名精英混战？而且只取前五？ 这比第一轮的一百人混战还要残酷！因为这一百人里有一大半是凑数的，而这三十人，每一个都是踩着别人上来的狠角色。
“看来，这帮老家伙是想看真格的啊。”
擂台下，刚刚吃完两个红烧肉盒饭、正拿纸巾优雅擦嘴的龙凡，听着这新规则，不仅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也好，省得我一遍遍上台，浪费卡路里。”
龙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凡哥，这次……不用那个‘润滑油’了吗？”叶瑶站在他身侧，看着台上那些散发着恐怖灵压的对手，有些担忧地问道。
那些人里，有已经在第一轮展现过惊人实力的“狂刀”聂风，有一身横练功夫的“铁塔”壮汉，还有好几位筑基大圆满的种子选手。此刻，他们看向龙凡的目光，简直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不用了。”
龙凡将擦嘴的纸巾团成一团，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苏清影说，那个‘摩擦系数归零球’是一次性的，已经报废了。而且……”
龙凡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芒。
“这群人现在心里都在想，只要封了我的法宝，我就是个废物。” “如果不打破这种固有印象，接下来的路会很麻烦。” “所以这一场……”
龙凡迈步走上擂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仿佛要将脚下的玄武岩踩穿。
“我要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方式……” “碾碎他们。”
……
擂台之上，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三十名晋级者，除了龙凡和叶瑶，其余二十八人，极其默契地再次将矛头对准了龙凡。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轻视。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警惕和必杀的决心。
“小子，听说你的法宝很厉害？”
一名身材高达两米五、赤裸着上身、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隆起的巨汉走了出来。他是“巨灵宗”的少宗主，泰山。一身怪力据说能生撕虎豹，肉身强度堪比下品灵器。
泰山狞笑着捏了捏拳头，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现在禁空法阵已开，重力场压制一切精巧机关。我看你那些破铜烂铁还能怎么用？”
“没错！”
另一边，一名手持双刺、身形如鬼魅般的瘦削男子阴测测地说道：“大家一起上，先把这个最大的变数清理出去！别给他拿出法宝的机会！”
“杀！！”
没有任何废话。
二十八名真正的天骄，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了最强的气势。 五颜六色的灵力光辉冲天而起，将整个擂台上空染成了霓虹色。刀光、剑影、拳风、掌印……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从四面八方轰向那个站在中央、看起来单薄无比的黑衣少年。
这种威势，比第一轮那一百个杂鱼加起来还要强上十倍！ 就算是金丹初期的强者面对这种围攻，也得暂避锋芒。
“凡哥！！”叶瑶下意识地想要拔剑挡在龙凡身前。
但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拉到了身后。
“退后三步。”
龙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完全没有被这漫天杀气所影响。
“看好了，瑶瑶。” “这才是……人体力学的终极奥义。”
话音未落。 龙凡动了。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 也没有掐动任何法诀。 甚至连灵力护盾都没有开。
他只是做了一个最简单的动作——下蹲，扭腰，扫腿。
但在苏清影的精密计算下，这个动作被赋予了恐怖的物理意义。
“轰！！！”
龙凡的右腿，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条黑色的闪电。 因为速度太快，甚至在空气中产生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这不是修仙者的腿法。 这是纯粹的、暴力的、超越了生物极限的——超音速鞭腿。
“什么？！”
冲在最前面的泰山，只觉得眼前一花。 他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接触到那条黑影的瞬间，就像是薄纸一样被撕碎。
紧接着，一股如同火车撞击般的恐怖巨力，狠狠地轰在了他的腰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泰山那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竟然被这一腿直接抽得对折了起来！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向着侧后方横飞出去！
但这只是开始。
龙凡这一记鞭腿，并未因击中一人而停止。 那个恐怖的动能，带着泰山的身体，狠狠地撞进了后面的人群中。
“砰砰砰砰砰砰——”
就像是保龄球撞进了一堆脆弱的瓶子。
那二十几名原本气势汹汹的天骄，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波及。
有的被直接扫中腿骨，惨叫着跪倒在地。 有的被泰山飞出的身体砸中，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还有的仅仅是被那腿风带起的音爆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昏迷。
一腿。 仅仅是一腿。
原本密密麻麻的包围圈，瞬间被清空了一大片！
尘土飞扬。
当众人的视线再次清晰时。 只见擂台边缘，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 那个不可一世的巨灵宗少主泰山，此刻正嵌在擂台外的防护结界上，像是一幅挂画，缓缓滑落，人事不省。
而擂台中央。 龙凡缓缓收回右腿，轻轻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依旧站在原地。 就像从来没有移动过一样。
……
“嘶——”
全场倒吸凉气的声音，仿佛抽干了演武场的空气。
主看台上，赵无极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被捏碎了，滚烫的茶水流了一手他都浑然不觉。
“单纯的肉身力量？！” “这怎么可能？！没有灵力波动，仅凭肉身就能打破筑基期的护体罡气？甚至产生音爆？！” “这是哪来的妖兽化形吗？！”
擂台上，剩下的十几个幸存者，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龙凡，双腿都在打颤。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画面，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是天骄。 是宗门倾力培养的天才。 但在那个黑衣少年面前，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还没学会走路的婴儿，脆弱得不堪一击。
“还有谁？”
龙凡抬起眼皮，目光淡漠地扫过剩下的十几人。
“不……不要过来……” 那名手持双刺的瘦削男子，此时哪里还有半点阴狠的样子，手中的兵器都拿不稳了。
“既然你们不动，那我动了。”
龙凡脚下一踏。
“咚！”
坚硬的玄武岩地面，竟被他这一脚踩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龙凡的身形如同一发黑色的炮弹，瞬间出现在瘦削男子的面前。
“太慢了。”
龙凡摇了摇头。 在他的“动态视力”捕捉下，对方那自以为极速的动作，就像是慢放了十倍的电影。
他伸出一只手，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一把扣住了对方的脖子。
“你引以为傲的速度，在绝对的神经反应压制面前，毫无意义。”
“走你。”
龙凡随手一甩。
“嗖——”
那瘦削男子就像是一个布娃娃，被龙凡单手扔出了几十米远，精准地砸在擂台外的空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下一个。”
龙凡转身，看向剩下的几人。
“拼了！！跟他拼了！！” 剩下的人被逼到了绝境，绝望中爆发出了最后的凶性。 一名剑修怒吼着燃烧精血，手中长剑化作漫天剑影，试图封锁龙凡的所有退路。
“剑法？”
龙凡站在漫天剑影中，不闪不避。
“所谓的剑影，不过是利用视觉残留制造的幻象。” “只要计算出剑尖的真实轨迹……”
龙凡突然伸出两根手指。 在那漫天虚幻的剑影中，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唯一的实体剑尖。
“叮。”
一声轻响。 漫天剑影瞬间消散。
那名剑修保持着刺剑的姿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的全力一击，竟然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这特么是金丹老祖才有的手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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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剑，材质太差。” 龙凡看着被夹住的剑尖，淡淡评价道，“含碳量不均匀，淬火工艺也不行，结构应力点太多。”
“比如这里。”
龙凡手指微微发力，轻轻一扭。
“崩！”
那柄上品法器级别的宝剑，竟然就这样……被他两根手指硬生生地掰断了！
“我的剑！！！” 剑修心疼得大叫。
但下一秒，龙凡已经欺身而上，一个简单的肩撞。
“贴山靠。”
“砰！！” 剑修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胸骨塌陷，喷着血飞出了擂台。
……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单方面的、降维打击般的屠杀。
龙凡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单的拳、脚、肘、膝。
但在他那经过科学改造、堪比超级生物的肉身力量，以及苏清影那变态的实时战斗计算辅助下。 每一击都是暴击。 每一招都是破绽打击。
一分钟后。
擂台上除了龙凡和一直站在角落里发呆的叶瑶，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那是“狂刀”聂风。 这次大比夺冠呼声最高的种子选手之一，筑基大圆满修为，半只脚踏入金丹境的天才。
此时的聂风，手握着那柄门板大小的巨刀，额头上满是冷汗，身体紧绷到了极点。 他看着周围空荡荡的擂台，看着那些要么昏迷、要么呻吟的同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就剩你了。”
龙凡一步步走向聂风。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连发型都没乱。
“拔刀吧。” 龙凡停在聂风面前三米处，双手插兜，语气随意。 “让我看看，所谓的夺冠热门，能扛住几牛顿的打击力。”
“龙凡！！休要猖狂！！”
聂风被这种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作为刀客的尊严，让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羞辱。
“今日，我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刀意！！”
“霸刀诀——开山！！”
聂风双手握刀，浑身灵力疯狂灌注进刀身。那柄巨刀爆发出一丈长的璀璨刀芒，带着劈开山岳的气势，对着龙凡当头劈下！
这一刀，封锁了气机，势大力沉，避无可避！ 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也不敢硬接！
场下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最后的对决！是纯粹肉身与顶尖武技的碰撞！
然而。 面对这惊天一刀。 龙凡依然没有躲。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握拳。
“你说你要开山？”
龙凡看着那落下的刀芒，嘴角微微上扬。
“那我就……” “崩山。”
龙凡一拳轰出。 并没有对着刀刃，而是对着那厚重的刀背侧面，以及……刀势中最薄弱的力学节点。
“轰！！！！！！”
拳头与巨刀碰撞的瞬间。 空气仿佛都炸裂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全场。
紧接着。 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柄无坚不摧的巨刀，在龙凡那看起来并不大的拳头下，竟然剧烈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 然后——
“崩！！！”
巨刀直接被一拳轰飞，脱手而出，旋转着飞向天际，最后插在了千米之外的一座山峰上。
而聂风本人。 则因为双手虎口被震碎，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向后滑行了数十米，双脚在坚硬的擂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擂台边缘才勉强停下。
“噗——” 聂风喷出一口鲜血，双臂无力地垂下，眼神涣散。
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连人带刀，被人一拳轰溃。
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 这就是大人打小孩。
“还有打的必要吗？”
龙凡收回拳头，吹了吹拳面上并不存在的烟。
聂风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少年，苦涩地摇了摇头。
“我……认输。”
说完这句话，这位曾经心高气傲的天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颓然倒地。
……
“胜者——龙凡！！”
随着裁判颤抖的声音响起。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长久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喧嚣。
不是欢呼。 而是敬畏。
人们看着台上那个黑衣少年。 他转过身，走向角落里的叶瑶，脸上的冷酷瞬间消融，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脸。
“搞定。” “瑶瑶，走，这回真的可以去吃红烧肉了。”
“嗯！” 叶瑶用力地点了点头，看向龙凡的目光中满是星星。 虽然她全程都在喊“666”，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凡哥真帅！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主看台上，玄天宗宗主终于睁开了那双一直微闭的眼睛。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龙凡的身体。
“没有灵根……没有灵力……” “却拥有堪比金丹期妖兽的肉身，以及那种从未见过的战斗技巧……”
“此子……” “究竟是什么人？”
无论众人如何猜测。 这一日之后。 龙凡之名，不再是笑话。 而是成为了所有玄天宗弟子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