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一种微妙而平静的节奏中滑过了几天。
苏晚晴忙于新专辑的筹备和几个商业通告,依旧是早出晚归。
林枫则保持着规律的作息,晨跑、研究这个世界的音乐、以及负责起公寓里的大部分餐食。
两人像两条偶尔交汇的溪流,大部分时间各自流淌,却在共同的空间里,留下彼此渗透的痕迹。
这天下午,林枫刚结束一段对当前流行乐坛的分析,正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远眺,放松有些疲惫的眼睛。
阳光正好,将室内烘得暖融融的。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纯棉短袖t恤和一条灰色的家居休闲裤,整个人显得清爽而放松。
就在这时,公寓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直接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滴滴——咔哒。”
门被猛地推开。
林枫闻声回头,只见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梳着一丝不苟的短发,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女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和一丝审视,目光如探照灯般瞬间扫过整个客厅。
是苏晚晴的经纪人,赵姐。林枫在苏晚晴偶尔的电话免提中听过她的声音,也曾在苏晚晴的指点下,在手机里见过她的照片,以备“不时之需”。只是没想到,这个“不时之需”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赵姐显然也没料到开门会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苏晚晴极其私密的顶层公寓里。她脚步猛地刹住,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林枫,从上到下迅速打量了一番,眉头紧紧皱起,充满了警惕和质疑。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赵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同时眼神飞快地扫视四周,似乎在寻找苏晚晴的身影,或者更糟糕的,其他不该存在的迹象。
林枫心中瞬间明了。这是突袭查岗。他面上却不动声色,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迅速转化为一种自然的、带着些许疑惑的礼貌。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反问:“您好,请问您是赵姐吗?”
他这一开口,沉稳的气度和准确的称呼,让赵姐的咄咄逼人稍微滞了一下。她推了推眼镜,依旧戒备:“是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是林枫。”他报上名字,语气自然得像是在介绍一位老朋友,“晚晴还没回来,您找她有事?需要我帮她联系一下吗?”
他直接称呼“晚晴”,而不是生疏的“苏小姐”,这亲密的称谓让赵姐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她显然不会这么轻易相信。“林枫?”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在记忆中快速搜索,毫无所获。
“你和晚晴是什么关系?我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起过你?而且,你怎么会有这里的密码?”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林枫能感觉到对方目光中的审视几乎要化为实质。他必须应对得滴水不漏。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略带无奈的温和笑容,仿佛对赵姐的紧张有些理解。
“我和晚晴……”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我们在一起有段时间了。她可能觉得还没到公开的时候,所以没特意跟您说。密码是她给我的,方便我偶尔过来。”
他话说得模糊,却充满了暗示。“在一起”、“有段时间了”、“没公开”,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足以构建一个合理的解释——秘密恋情。
赵姐显然被这个信息冲击到了,她狐疑地盯着林枫,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但林枫的眼神平静而坦诚,甚至还带着一丝被“女友”经纪人突然撞破恋情的些许尴尬,表演得天衣无缝。
“在一起?”赵姐的音调拔高了些,“晚晴从来没跟我提过!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现在正是她事业的关键期!”
“我明白您的顾虑,赵姐。”林枫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我们都很清楚她的处境。所以才会选择暂时不公开。我会支持她,不会给她带来任何麻烦。”
他说着,侧身让开通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您先进来坐吧。晚晴应该快回来了,外面的事情忙完她就直接回家。” 他语气里的熟稔,仿佛自己已经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赵姐犹豫了一下,还是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她依旧没有完全放松警惕,目光依旧像扫描仪一样在林枫身上和公寓各处巡视。
林枫则表现得像个真正的主人。他走向开放式厨房,语气自然地问道:“赵姐您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晚晴这里有些不错的茶叶,她最近睡眠不太好,我一般下午会给她泡点安神的茶。”
他这话看似平常,却透露出两个重要信息:第一,他对苏晚晴的生活习惯很了解;
第二,他经常在这里,并且照顾着她的起居。
赵姐的眼神又变了几分,她走到沙发边坐下,但脊背依旧挺直。“不用麻烦,我坐一会儿,等晚晴回来。”她语气缓和了些,但审视的目光从未离开林枫。
林枫却没有听她的,自顾自地开始烧水,清洗茶具。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魅力。当他弯腰从下方的橱柜里取茶叶罐时,t恤因为动作而上移了一点点,露出一小截紧实的后腰肌肤和休闲裤的裤腰边缘。
赵姐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过去,在那充满年轻男性力量感的腰线上一掠而过,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端起茶几上原本就放着的一本音乐杂志,假装翻看,心里却暗自评估:外形条件无可挑剔,甚至比圈内很多男明星都不遑多让。气质沉稳,应对得体,不像是个浮躁或者别有用心的人。晚晴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个人?
水烧开了,林枫专注地泡茶。热水注入茶杯,激起茶叶旋转,淡淡的茶香开始弥漫。他端着两杯茶走过来,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赵姐面前的茶几上。
“小心烫。”他提醒道,声音低沉温和。
就在他弯腰放茶杯的瞬间,因为距离很近,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混合着淡淡皂角清香和一丝阳光味道的气息,不可避免地飘入了赵姐的鼻尖。没有古龙水的刻意,是一种非常自然舒服的味道。赵姐握着杂志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谢谢。”她低声道,端起茶杯,借由喝茶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波动。
林枫则在她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显得疏远。他拿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气,然后小啜一口。整个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居家的慵懒和踏实感。
客厅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茶香袅袅。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林枫握着茶杯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既能在方向盘上稳定操控,也能在厨房里做出可口的饭菜,此刻端着青瓷茶杯,竟也别有一番温润的气质。
赵姐偷偷观察着他。这个男人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是一个被明星女友经纪人突然撞破的秘密情人。要么是心理素质极强,要么……他说的就是事实。可晚晴那丫头,口风也太紧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时,门口再次传来密码锁的声响。
这一次,门被推开得有些缓慢。
苏晚晴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一边低头换鞋一边随口说道:“林枫,我回来了,今天累死……”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抬起头,看到了端坐在沙发上,正面无表情看着她的赵姐,以及坐在侧面,正对她投来一个安抚眼神的林枫。
苏晚晴的心脏猛地一沉,脸色瞬间有些发白。赵姐怎么会突然来了?还和林枫撞了个正着?!
“赵、赵姐?”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下意识地看向林枫。
林枫已经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动作轻柔地接过她手中有些沉的手提包,低声说:“回来了?赵姐等了你一会儿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同时,他的手看似随意地在她手臂上轻轻按了一下,仿佛在说“别慌,有我”。
那一触即分的按压,透过她西装外套的袖子,传递过来一丝沉稳的温度。苏晚晴狂跳的心,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走向赵姐:“赵姐,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赵姐放下茶杯,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苏晚晴,又扫过神色自若的林枫,最后定格在苏晚晴略显紧张的脸上。
“我要是不突然来,是不是一直都不知道,我们苏大歌手家里,还藏着这么一位……‘贴心’的田螺先生?”赵姐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揶揄和探究。
苏晚晴的脸颊瞬间飞起红霞,一半是尴尬,一半是紧张。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时,林枫却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那动作自然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他看向赵姐,语气温和却坚定:
“赵姐,别怪晚晴。是我不想太早公开,给她压力。”他侧头看了苏晚晴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和“维护”,“要怪,就怪我吧。”
苏晚晴被他揽住肩膀,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手掌的温度隔着衣物清晰地传来,那强而有力的支撑感,让她在赵姐审视的目光下,找到了一丝依靠。
她顺势微微向他靠拢了一点,仿佛寻求庇护的小鸟,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羞涩和歉然的表情。
这一幕,落在赵姐眼里,活脱脱就是一对情深意重、共同面对外界压力的小情侣。
赵姐看着他们之间那自然流露的默契和亲昵,心中的疑虑又打消了几分。她叹了口气,语气复杂:“你们啊……这么大的事情,也敢瞒着我!晚晴,你知道要是被狗仔拍到,会惹出多大的麻烦吗?”
“我知道错了,赵姐。”苏晚晴低下头,语气乖巧,“我们……我们就是觉得还没稳定,不想节外生枝。”她说着,悄悄用指尖碰了碰林枫揽在她肩膀上的手背,示意他配合。
林枫感受到手背上那轻柔的触感,指尖微微一动,反而将她的手更紧地握在了掌心。他的手掌宽大,完全包裹住了她微凉的手指。那紧密的、带着薄茧的触感,让苏晚晴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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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姐,以后不会了。”林枫接过话,承诺道,“我们会小心,也会找合适的时机,慢慢让大家知道。”
他的表态诚恳而负责。赵姐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男的俊朗沉稳,女的美貌依人,站在一起确实十分登对。她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担忧和一丝……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对苏晚晴找到依靠的欣慰?
“算了算了,”赵姐摆摆手,重新端起茶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但是晚晴,事业不能放松!还有你,”她看向林枫,目光严肃,“既然选择了和她在一起,就要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保护好她,别让她因为你受到伤害。”
“我明白。”林枫郑重地点点头,揽着苏晚晴肩膀的手,下意识地又收紧了些许,仿佛一种无声的誓言。
苏晚晴依偎在他身侧,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力量和胸膛隐约的热度,脸颊绯红,心跳如鼓。这逼真的表演,这紧密的接触,这共同守护一个秘密的同盟感……让她恍惚间竟有了一种错觉,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恋人,正在面对来自外界的考验。
而林枫,低头看着苏晚晴近在咫尺的、泛着红晕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长睫,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雅的香气,掌心是她微凉柔软的手指和单薄肩膀的触感。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平静的心湖,因为这场意外的“突袭”和此刻紧密的“表演”,而泛起了层层真实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