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云雾缭绕,金顶殿宇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明教教主杨顶天身着粗布道袍,褪去了教主的威严霸气,倒像个拘谨的少年郎,垂手立在峨嵋派练功场中。他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仍带着几分桀骜,却在面对前方白衣胜雪的师姐风陵时,不自觉收敛了锋芒。
“杨师弟,这招‘金顶绵掌’讲究以柔克刚,运力需如行云流水,切不可急于求成。”风陵手持长剑,身姿轻盈如蝶,示范着掌法要义。她是郭襄座下最得力的弟子,性情温婉却不失坚韧,一手峨眉武学已得师门精髓。自小姨郭襄安排她教导杨顶天以来,便是这般耐心细致,纵使杨顶天偶尔因明教武学的刚猛难以转换,她也从未有过半分不耐。
杨顶天凝神细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风陵翻飞的衣袂上。她讲解招式时专注的神情,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还有偶尔回眸时眼底的柔光,都像石子投入他的心湖,漾起圈圈涟漪。想他身为明教教主,统领数十万教众,在江湖上叱咤风云,何曾这般乖乖听话过?可在风陵面前,他竟心甘情愿放下身段,像个小学生般认真学艺,甚至盼着这样的时光能再长些。
“师弟,再试一次。”风陵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杨顶天定了定神,依着她的指点运气出掌,掌风掠过空气,果然比先前柔和了许多。
“有进步。”风陵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伸手轻轻纠正他的掌型,“这里要再放松些,运力于指端而非掌心。”指尖相触的瞬间,杨顶天性子一颤,只觉她的指尖微凉,一股淡淡的兰草香萦绕鼻尖,让他心跳骤然加速。
不远处的桃树下,张翠山负手而立,望着练功场上的两人,眉头微蹙。他与杨顶天一同上山学艺,皆是郭襄特许接入峨眉的外门弟子,平日里情谊深厚。可不知从何时起,他发现杨顶天看风陵师姐的眼神变了,那般炽热而专注,连练功时都频频走神。而风陵师姐,对这位明教教主也似乎格外不同,耐心得超乎寻常。
张翠山心中莫名泛起一丝酸意。风陵师姐温婉贤淑,武学精湛,是许多同门心中的佳人。他虽未明说,却也早已将这份欣赏藏在心底。如今见杨顶天与风陵日渐亲近,那份酸楚便忍不住蔓延开来,连带着练剑的心思都淡了几分。
“翠山师弟,在想什么?”杨顶天练完一套掌法,走到他身边坐下,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张翠山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杨兄近来武学进步神速,想必是风陵师姐教导得好。”话里话外,不自觉带上了几分试探。
杨顶天并未听出端倪,想起风陵的身影,嘴角笑意更深:“风陵师姐确实厉害,不仅武学精湛,性子更是难得的好。能得她教导,是我的福气。”他语气真挚,眼中的爱慕几乎溢于言表。
张翠山心中一沉,终究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知晓杨顶天的为人,光明磊落,敢作敢当,可峨眉与明教素来渊源不深,风陵师姐是郭襄师太最器重的弟子,他们二人,恐怕难有结果。
日子一天天过去,杨顶天与风陵的情意在朝夕相处中悄然滋长。杨顶天会在风陵练剑时默默递上帕子,会在她讲解武学后分享明教的奇闻异事,会在她偶感风寒时彻夜守在门外。而风陵,也渐渐被杨顶天的真诚与担当打动。她见过太多循规蹈矩的江湖弟子,却从未见过像杨顶天这样,既有英雄气概,又能在她面前流露温柔的人。
一次下山采购物资,途中遭遇山贼袭击。杨顶天挺身而出,手中长剑舞动如龙,不过片刻便将山贼击退。他护在风陵身前,身上溅了些许尘土,却依旧身姿挺拔:“师姐,你没事吧?”
风陵望着他坚毅的侧脸,心中暖流涌动,轻轻摇头:“我没事,多谢杨师弟。”那一刻,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早已对眼前这个男人动了心。
可这份情意,终究还是没能瞒过郭襄。作为峨眉掌门,她心思敏锐,早已察觉二人之间异样的氛围。当她从弟子口中得知杨顶天竟在月下向风陵表明心意,而风陵也未曾拒绝时,顿时勃然大怒。
“胡闹!简直是胡闹!”郭襄端坐于掌门宝座上,脸色铁青,“杨顶天,你可知自己的身份?你是明教教主,而风陵是我峨眉弟子,你们二人怎可生出这般念头!”
杨顶天跪在殿中,神色却依旧坚定:“郭师太,我与风陵师姐两情相悦,并非一时冲动。我知晓明教与峨眉立场不同,但我对风陵师姐的心意绝无虚假。”
“两情相悦便可以不顾门规道义吗?”郭襄拍案而起,目光锐利如刀,“风陵,你是我最看重的弟子,竟也如此糊涂!峨眉弟子,岂能与明教中人有染?传出去,我峨眉颜面何存?”
风陵跪在杨顶天身旁,脸颊苍白,却依旧抬起头:“师父,弟子知错,可弟子对杨师弟的情意,实在难以割舍。”
“知错还不知改!”郭襄气得浑身发抖,目光扫过殿外,恰好看到前来求情的张翠山,心中更是怒火中烧,“看来,留在山上终究是个祸患。”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决绝:“杨顶天,张翠山,你们二人即刻收拾行囊,下山去吧。峨眉派,容不下你们这两位‘心有旁骛’的弟子。”
“师父!”风陵惊呼出声,眼中满是哀求。
杨顶天心中一痛,望着风陵含泪的双眼,终究是缓缓低下头:“多谢郭师太这段时日的教诲。风陵师姐,保重。”他知道,郭襄心意已决,再多说无益,唯有先行下山,再图后计。
张翠山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既为未能留住风陵师姐而失落,也为杨顶天的遭遇而惋惜。他上前一步,对着郭襄拱手:“多谢郭师太教导之恩,弟子告辞。”
临行前,风陵悄悄来到山门外,将一个包裹递给杨顶天:“这里面是伤药和干粮,你路上小心。”她声音哽咽,眼中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杨顶天接过包裹,指尖触及她的手背,心中一暖,又一痛:“师姐放心,我定会回来找你。”
两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凝望。云雾缭绕的峨眉山脚下,杨顶天与张翠山转身离去,背影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而风陵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泪水终究还是滑落脸颊。
郭襄立于山门之上,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她何尝不知风陵的苦楚,何尝不明白杨顶天的深情?可江湖险恶,立场各异,她身为峨眉掌门,不得不为门派声誉着想。只是这一别,不知再见之日,又会是何种光景。
山间的风,吹动着衣袂,也吹动着人心。这段始于峨眉的情缘,终究在现实的阻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