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土地不断下陷,泥沙从裂缝中涌出,带着一股阴冷的吸力。云箬立刻后仰身体,重心下沉,双脚在塌陷边缘用力一蹬。她的动作很快,但经脉中的堵塞让灵力流转不畅,爆发力受限。
黑气顺着地面蔓延,已经缠上她的靴底。她抬起手,指尖迅速划过空气,按照记忆里的残篇符路,在身前虚画三道痕迹。最后一笔落下时,东南角的焦石突然震颤,黑气扭曲成团,整座阵法节奏被打乱。
就是现在。
她猛地跃起,借着阵法紊乱的瞬间空隙,翻身滚入右侧一块未被污染的岩石后方。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石面,但她没有停顿,立刻蜷身缩紧,避开从背后追来的黑气触须。
喘息声在喉咙里打转,她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凤凰骨仍在发烫,热度从胸口扩散到四肢,像是在提醒她危险未除。
她靠在岩石上,闭眼两秒,开始运转《凤凰涅盘诀》。热流从丹田升起,缓慢冲刷堵塞的经脉。每一次循环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感,但她咬牙撑住。不能倒在这里,也不能停下。
恢复片刻后,她睁开眼,目光扫过那片荒地。玉棺碎片散落一地,符文彻底熄灭。四块焦石上的黑气还在微弱波动,但阵法已破,无法再启动。
她站起身,拍去衣袍上的尘土。刚才那一战耗了不少力气,现在必须尽快离开。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段对话。那是前世在外门时听到的闲谈。
“听说东灵域有个小宗门,叫闲云宗。”
“穷得连护山大阵都修不起,怎么还有人去?”
“因为那儿没人抢资源,也不分什么内门外门。师兄弟之间真讲情分。”
另一人冷笑:“不像某些大宗门,嘴上说同门之谊,背地里把你当祭品用。”
当时她只是听着,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那几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她不需要温情,但她需要一个能让她安心修炼的地方。一个不会有人觊觎她骨头的地方。
闲云宗,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选择。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低阶避祸符,贴在衣襟内侧。这张符只能遮掩气息几个时辰,但足够她甩开最初的追踪。
接着她用凤凰火灼烧指尖,抬手在空中写下三笔残符。这是她根据零散记忆自创的“断踪咒”,结构简单,威力不大,但能干扰气息流向,让追踪者判断失误。
做完这些,她选了一条偏僻小径。这条路穿过密林和溪谷,远离主干道,不容易被人发现。
踏入林间时,天色已经开始变化。树冠遮住了阳光,地面潮湿,落叶堆积。她脚步很轻,每一步都确认周围没有异动才继续前进。
走了一段路后,记忆开始浮现。
前世,她在炼魂柱上待了十三年。每天都有人来抽她的血,剜她的骨。三位师兄轮流看守,嘴里说著“为了救苏师妹”,可他们的眼神里从来没有愧疚。
有一次她昏死过去,醒来时听见楚尘在远处说话:“她还能撑三年,凤凰骨的力量还没枯竭。”
沈清寒回答:“等苏师妹醒过来,就把她彻底拆解,取核心血脉。”
墨言站在柱边,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别怕,我会留你到最后。”
那些话至今还在耳边回响。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
不能再被人控制,也不能再任人宰割。她要变强,强到没人敢动她一根头发。
她低声说:“我不求谁救我,也不指望谁悔改。我要的是让他们跪着求我放过。”
“我要站在规则之上,亲手拆了这个吃人的世界。”
风从林间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空无一人。
但她知道,玄阳宗不会轻易放弃。楚尘已经宣布她是弃徒,资源断供,宗门令作废。这意味着她从此失去庇护,任何势力都可以对她出手。
沈清寒留下的符印可能已经被触发,墨言的标记也未清除。后面一定会有追兵。
她必须保持警惕,不能放松。
继续往前走,山路变得崎岖。地面有碎石和断枝,她小心避开容易留下痕迹的地方。遇到溪流时,她直接踩着水走,利用水流掩盖足迹。
途中她又运转了一次《凤凰涅盘诀》,温养经脉的同时检查体内状况。凤凰骨的修复速度比预想慢,但至少没有恶化。只要不停下,总能一步步恢复。
太阳逐渐西沉,光线透过树缝洒下斑驳影子。她没有停下休息,也不敢生火。夜晚赶路更危险,但也更安全。黑暗能掩盖行踪,只要不出错,就不会暴露。
她想起自己刚穿来时的样子。那时候她还是个现代社畜,以为这只是本普通的虐恋小说。直到被绑上炼魂柱,才知道自己是炮灰女配,结局是被榨干而死。
她活下来了,还重生回到一切开始之前。
这一次,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她要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不是为了复仇而活,而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
前方山路拐弯处出现一片开阔地带。她放慢脚步,躲在一棵大树后观察地形。空地中央有一块巨石,周围长满矮灌木。如果有人埋伏,很容易藏身。
她绕开空地,贴著林边行走。刚走出十几步,忽然察觉脚下泥土松软。
低头一看,土里埋著半截断裂的布条。颜色青灰,像是某种宗门服饰的残片。
她蹲下身,用指尖拨开浮土。布条下压着一枚破损的令牌,表面刻着两个字:闲云。
她愣了一下。
这是闲云宗的东西。
看来她走的方向没错。这片区域已经有他们的活动痕迹。
她收起令牌,放进储物戒。这可能是线索,也可能引来麻烦。暂时留着,有用时再拿出来。
重新启程后,她加快了脚步。虽然体力还没完全恢复,但方向明确让她更有信心。闲云宗或许不够强大,但至少是个起点。
只要能让她站稳脚跟,总有一天她会回到玄阳宗。
到时候,她不会再逃。
她要让他们亲眼看着,那个被他们当作容器的师妹,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他们头顶之上。
夜色渐深,山林陷入寂静。她走在狭窄小道上,前方雾气弥漫,看不清远处。
忽然,右肩传来一阵刺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划过皮肤。
她立刻停下,右手摸向腰间储物戒,准备取剑。
就在这时,树顶传来轻微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