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睡?”馀珩问得挺自然。
沉月泠没立刻回答,和他睡一张床,也不是不行。
反正更亲密的事也做过,何况是现在这种关系下。
但……
“明天早上怎么解释?”她开口说。
这是个很实际的问题,大清早两个人从同一个房间出来,和被人看见深夜进了同一个房间,是两回事。
不过哪种好象都会让人多想,她不太想把这种私密关系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馀珩其实无所谓,但沉月泠在意,那就算了,他不想也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勉强她。
“那行,”馀珩点点头,“你问问雨桐在哪个房间,去和她挤挤?”
“恩。”沉月泠也点点头,“我问问吧。”
馀珩走进空房间,反手带上门。
他懒得开大灯,只按亮了床头灯。
房间不大,光线昏沉,他躺在床上,长长呼了口气,这算是和沉月泠彻底聊开了?
正琢磨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白芯然发来的微信:“您睡了吗?”
馀珩:“没,三楼最里面那个房间,过来吧。”
没过几分钟,脚步声停在门外,然后是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进来。”馀珩没起身,声音不高。
门被推开一条缝,白芯然闪身进来,又迅速把门关好。
她换了睡衣,是套浅色的长袖长裤,头发披散着,刚洗漱过。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灯,光线朦胧,她站在门口,有些局促,馀珩起身靠在床头,看着她。
“过来。”他说。
白芯然走过去,在离床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馀珩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食指朝自己面前的地板点了点。
白芯然明白了,她咬了咬唇,跪坐在了床边铺着的小块地毯上。
地毯不厚,能感觉到下面木地板的硬度,她挺直背,双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抬起头看馀珩。
这个角度,她需要微微仰视。
馀珩俯视着她,她眼神里有紧张,有顺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今天很棒。”馀珩开口,“坚持了很久。”
被认可的感觉让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想要什么奖励?”馀珩问。
奖励?白芯然愣了一下,她没想过这个。
“不知道……”她小声说,这是实话。
物质奖励?她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更进一步的接触?
她觉得自己可能还没准备好,而且馀珩似乎也没那个意思。
馀珩也不催她,就那么等着。
她想起之前馀珩说过的话,其实她对这些概念好象还有些似懂非懂。
“我想……”她尤豫了一下,“我想听您给我讲关于上下位,可以吗?”
“可以啊。”馀珩眯了眯眼,笑着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想知道什么?”
“就是这样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呢?”白芯然组织着语言,“您上次说,做下位要绝对服从,极致取悦,放弃自我,是应该变成一只没有自我的人形勾嘛?”
“这是理想状态,也分怎么去达到,人终究是人,人是有人格的,同样是做到这三点,也分两种情况,这看想要什么,是想变成被驯化得失去人格,脱离社会群体需要被圈养的玩物,还是有着人格和思想,有着独立自我的前提下,主动选择做到这三点的。”
“好象明白了一些。”白芯然喃喃说道。
“那你想做哪种?”馀珩问道。
白芯然闻言没有去考虑,只是下意识地问:“您想要哪种?”
馀珩眯了眯眼:“是我在问你问题。”
“我想做您想要的那种。”白芯然有些委屈地说。
啧,这是什么天选修勾?
馀珩真是第一见这么有天赋的。
“我喜欢第二种,”馀珩笑着说,“纯粹的玩物就没意思了,那和道具没什么区别。”
“那我会努力做到的。”白芯然说。
馀珩在她头上摩挲了几下:“真乖,回去吧。”
“好,不过,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白芯然没有起身。
“什么问题?”
“您准备什么时候收下我?”白芯然问。
“其实随时可以,但我想再等等。”馀珩说。
“为什么?”白芯然下意识地问,然后赶紧补上,“对不起,又问您问题了”
“因为我想要的是一段长期稳定的关系,这不同于恋爱,一时情动一念兴起,然后就要在一起,这种关系,其实需要很长的了解阶段,因为它不同于恋爱,创建关系前后是两种概念。”馀珩顿了顿,继续说,“上位需要确认下位,是可以被调教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下位也需要去确认,上位是个现实生活中有独立人格且能为自己言行负责的人,不会把事情做到不可挽回的馀地的状态,会把这段关系引导和维系在双方认同的状态,这样再认主,就可以真的把一切都交给对方支配了。”
馀珩看着她,认真地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唔……”白芯然抬头,“谢谢您给我时间……”
馀珩手在白芯然头顶又揉了揉:“回去吧。”
白芯然点点头,撑着地毯站起来。
膝盖有点发麻,她动作很轻地揉了揉膝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馀珩一眼。
馀珩已经重新躺下了,对着她摆摆手。
门被轻轻带上,馀珩闭着眼躺了会儿,没什么睡意。
今晚可能是话说多了,脑子有点亢奋,想抽根烟。
馀珩坐起来,伸手摸卫衣口袋,空的,烟盒应该还扔在茶几上。
他套上卫衣,拉开房门,放轻脚步下楼。
客厅里只开了角落里一盏落地灯,茶几已经收拾干净了,他的烟盒不在上面。
馀珩弯腰看了看茶几下面,也没有。
可能是被谁收走了,或者扔垃圾桶了。
忽然他馀光瞥见阳台那边有人影。
落地玻璃门没完全拉上,留了条缝。
阳台灯没开,但小区路灯的光透进来,能看见一个女人的轮廓。
是秦璐?
她没穿外套,就一件针织衫,背对着客厅站着。
馀珩走过去,拉开玻璃门。
秦璐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是馀珩,又转头回去。
“怎么没睡?”馀珩走到她旁边,也靠在栏杆上。
秦璐手里夹着根烟,已经抽了一半。
“你抽烟?”馀珩有点意外。
“偶尔,很少。”秦璐的声音很轻,“烦的时候抽一根。”
她把烟递到嘴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馀珩问:“还有吗?给我一根。”
“没了,茶几上的,最后一根。”秦璐说。
馀珩抿了抿嘴,从她手里接过烟,抽了一口:“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