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内灯火零星,大部分院落已熄灯。但深处一栋三层小楼还亮着光——那是庄主刘查礼的书房。
两人潜至楼后。沈落雁足尖轻点,如壁虎般游上二楼屋檐,垂下一条细索。吕虎借力而上,动作虽不如沈落雁轻灵,却也干净利落。
书房窗纸透出烛光,映出两个人影。一人坐着,身形微胖,应是刘查礼;另一人站着,身形瘦削。
沈落雁用唾液润湿窗纸,戳出一个小孔。吕虎凑近看去——
刘查礼五十余岁,面色憔悴,眼中布满血丝。他对面站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袍,但站姿僵硬,手指习惯性微翘——这是太监才有的特征。
“刘庄主,咱家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太监声音尖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蓝衫记》必须找到,必须销毁。太子殿下不希望二十年前的旧事,再起波澜。”
刘查礼擦著汗:“公公,不是小人不尽力。那《蓝衫记》共有三本,小人手中只有一本还是犬子传林生前偷偷誊抄的副本。真本真本不知在何处啊!”
“那就找!”太监声音转冷,“活要见书,死要见灰。刘庄主,别忘了,你刘家能有今日,是谁给的恩典。若事情办砸了”他冷哼一声,“你刘家庄上下七十三口,一个都别想活。”
刘查礼浑身一颤:“公公放心!小人一定尽力!只是近日庄外多了许多江湖人,还有那个新来的吕将军”
“吕虎?”太监眼中闪过忌惮,“此人是个变数。不过你放心,他初来乍到,翻不起浪。你抓紧时间,找到另外两本《蓝衫记》。记住——找到一本,烧一本!”
“是是是”
又交代几句,太监从后门悄然离去。刘查礼独坐书房,长吁短叹,忽然起身,走到书架前,挪动几本书,露出一个暗格。
他从暗格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小心打开——里面是半本线装书,封面已经破损,但依稀可见“蓝衫记”三字。刘查礼翻了几页,面色变幻,最终还是将书放回暗格,又推回书架。
他不知道的是,窗外,吕虎和沈落雁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待刘查礼吹灯离开书房,沈落雁如狸猫般滑入窗内。吕虎随后进入。
“找暗格。”吕虎低声道。
沈落雁按照刚才所见,挪动书架上的《论语》《孟子》《史记》——果然,书架侧板弹开,露出暗格。她取出油布包,递给吕虎。
吕虎快速翻看。这确实是《蓝衫记》,但只有上半部,记载着越王李贞当年在江南的活动、部分旧部名单、以及几处疑似藏宝地点的隐晦描述。更关键的是,书中夹着一张泛黄的绢布碎片,上面画著山水地形,标注著古怪符号——是藏宝图残片!
除了书,暗格里还有几封信。吕虎拆开最上面一封,只看了几行,瞳孔便是一缩。
信是写给刘查礼的,落款“许世德”,职位“崇文馆校书郎”。内容很隐晦,但核心意思明确:催促刘查礼尽快处理掉所有与越王相关的物证,并提到“太子已注意此事,务必谨慎”。
许世德!原剧中《蓝衫记》案的核心反派,太子的谋士!
吕虎将书和信收入怀中,正欲撤离——
“什么人?!”
楼下突然传来厉喝!脚步声骤起!
被发现了!想来是那太监离庄时加强了警戒。
“走!”吕虎低喝。
两人刚跃出窗户,下面已冲来十余名护院,手持刀棍,灯笼火把将后院照得通明。
“有贼!放箭!”
弓弦声响!数支箭矢射来!
沈落雁人在半空,反手从背后摘下短弓,竟在无处借力的情况下连发三箭!
“嗤嗤嗤!”
三支箭精准射灭最近的三支火把!后院瞬间一暗!
吕虎趁势落地,不退反进,直冲护院首领!那首领是个彪形大汉,手持朴刀,见吕虎冲来,狞笑着一刀劈下!
吕虎不闪不避,左手如电般探出,竟空手抓住刀背!巨力爆发,朴刀应声而断!右手一掌印在首领胸口——
“砰!”
首领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翻三人,昏死过去。
这一手镇住了所有人。趁著护院们愣神的瞬间,沈落雁已射出钩索挂住墙头:“将军!”
吕虎纵身一跃,抓住绳索,两人借力翻出墙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庄内乱作一团。刘查礼衣衫不整地冲出,见暗格被打开,书信心胆俱裂:“完了完了”
而此刻,吕虎和沈落雁已在三里外的密林中停下。
“将军,东西可拿到了?”沈落雁气息微喘,眼中却闪著兴奋。
吕虎从怀中取出油布包:“半本《蓝衫记》,几封密信。还有”他展开那张绢布碎片,“藏宝图残片。”
沈落雁借着月光看去,只见绢布上山水勾勒精细,一处山谷位置标著红点,旁有小字:“金蛇盘绕处,玉匣藏深山。”
“这图不全。”她皱眉。
“应该还有至少两片。”吕虎将东西小心收好,“对应三本《蓝衫记》。刘查礼手中有一本,另外两本恐怕已经落在别人手里了。”
“会是那个太监吗?”
“不是他。”吕虎摇头,“他是太子的人,若拿到了书,就不会来逼刘查礼。另外两本可能在蛇灵手里,也可能在越王旧部手中。”
他望向刘家庄方向,眼中闪过寒光:“湖州的水,果然很深。太子、太监、许世德、蛇灵、越王旧部都齐了。”
沈落雁忽然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枚小小的铁器——蛇形镖,幽蓝色,与在幽州见过的如出一辙。镖身沾著新鲜泥土,显然是刚掉落不久。
“蛇灵的人来过。”她沉声道,“而且就在我们之前不久。”
吕虎接过蛇形镖,在月光下仔细端详。镖尾刻着一个极小的字:“湖”。
蛇灵在湖州的分舵。
“越来越有意思了。”吕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各方势力都盯着《蓝衫记》和宝藏。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