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山林围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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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在天亮前停了。鸿特暁说蛧 追罪鑫章节

山林里蒸腾起乳白色的雾气,像一层轻纱,缠绕在墨绿色的林梢和湿漉漉的山石间。鸟鸣声重新变得清脆而密集,混杂着溪水流淌的淙淙声,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和杀机,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但木屋内弥漫的草药味、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口、以及角落里那个沾满泥污的特制背包,都清晰地提醒着陈默——噩梦尚未结束。

他是第一个醒来的。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右肩的枪伤在凌晨时分疼痛加剧,像是有烧红的铁丝在不断搅动,高烧也悄悄找上了他,额头滚烫,口舌干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倚靠在门边的墙壁上,耳朵捕捉着屋外一切不寻常的声响。

苏晚晴的呼吸比昨夜平稳了许多,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种病态的潮红已经褪去。阿峰还在沉睡,但眉头紧锁,偶尔会因为腿伤无意识地抽搐一下。龅牙炳四仰八叉地躺在干草堆里,鼾声震天,嘴角的口水浸湿了一小片草梗。

老妇人起得很早,正在灶台边悄声忙碌,用昨晚剩下的粥掺着一些新的糙米和野菜,熬煮着一大锅稠粥。看到陈默醒来,她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用木勺指了指锅里,示意食物快好了。

陈默点点头,无声地道谢。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弥漫的雾气上,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昨夜雨大,或许暂时掩盖了踪迹,但天一亮,那些装备精良的追兵绝不会放过搜寻。这里并不安全。

他轻轻走到床边,俯身查看苏晚晴的情况。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比起昨夜初醒时的涣散,此刻她的眼神虽然依旧带着虚弱,但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和冷静。

“感觉怎么样?”陈默低声问。

“好些了。”苏晚晴试着动了动手臂,依旧酸软无力,但头脑清醒了很多,“烧退了。你的伤”

“没事。”陈默打断她,直起身,“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不能久留。”

苏晚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窗外浓重的雾气,“这种天气,对方追踪也会受影响,但我们的行动同样困难。”

“阿婆说去双河镇要走大半天山路。我们必须赶在追兵前面,或者至少,不能被他们堵在这间屋子里。”陈默说着,走到还在打鼾的龅牙炳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

“嗯边个?开饭啦?”龅牙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陈默严肃的脸,立刻一个激灵坐起来,“默哥?有情况?!”

“收拾东西,准备走。”陈默言简意赅,又去叫醒了阿峰。

老妇人听到他们要离开,有些担忧:“后生仔,你们的伤这雾气大,山路滑,不好走啊。要不再歇半天,等雾散了?”

“阿婆,多谢您救命收留之恩。”陈默诚恳地对老妇人说道,“但我们有急事,必须马上走。这些钱您收下,算是一点心意。”他将昨晚龅牙炳给的钱,又加上自己身上仅剩的一些现金(同样湿透但还能用),全部塞到老妇人手里。

老妇人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又连忙用干净的布包了几个昨晚剩下的粗面饼子塞给他们:“路上垫垫肚子。沿着屋后那条小路往东走,翻过前面两个山头,能看到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土路,顺着土路一直往南,就是去双河镇的方向。路上小心野兽,也小心小心点。”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只是目光复杂地看了看他们。

陈默心中一凛,阿婆可能也有所察觉,只是不愿多问惹祸上身。他再次道谢,背上苏晚晴(她坚持自己走,但被陈默不由分说地背起),阿峰拄着粗树枝,龅牙炳背上背包和干粮,四人告别老妇人,踏入了浓雾弥漫的山林。

雾气比在屋里看起来还要浓重,能见度不到二十米。树木、岩石在乳白色的帷幕后只剩下模糊扭曲的轮廓,仿佛潜伏的巨兽。脚下的山路泥泞湿滑,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苔藓,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鸟鸣声在雾中显得空洞而遥远。

陈默打头,凭借记忆和阿婆指点的方向,在浓雾中艰难辨认着路径。他走得很快,但每一步都牵扯着肩伤和高烧带来的眩晕感,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背上的苏晚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热度和微微的颤抖,心中焦急,却知道自己此刻下来行走只会更拖慢速度。

“默哥,你嘅脸色好差”跟在后面的阿峰也看出了陈默的不对劲。

“没事,走快点。”陈默咬着牙,加快了脚步。必须尽快拉开距离。

龅牙炳走在最后,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一边紧张地东张西望,嘴里小声嘀咕:“大雾天,阴森森,好得人惊唔知会唔会撞到山魈鬼怪”

“你收声啦!乌鸦嘴!”阿峰忍不住回头低斥。

就在这时,陈默猛地停下脚步,举起左手示意噤声。他侧耳倾听,浓雾掩盖了大部分声音,但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同于鸟鸣和风声的动静,正从他们左侧的山坡下方隐约传来——那是靴子踩断细小枯枝的声音,还有金属物品轻微碰撞的叮当声!

距离不远,而且正在向上移动!

追兵!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过来了!而且听声音,似乎不止一两个人!

“右侧,上山坡,快!”陈默当机立断,改变方向,朝着右侧一处更为陡峭、林木也更茂密的山坡冲去。现在不能走既定的路线了,必须利用复杂地形摆脱追踪。

四人立刻转向,手脚并用地向山坡上爬去。浓雾虽然阻碍了视线,但也为他们提供了掩护。湿滑的陡坡极难攀爬,阿峰的伤腿成了最大的拖累,好几次差点滑倒。龅牙炳更是连滚爬爬,狼狈不堪。

下方,那细微的声响停顿了片刻,似乎对方也察觉到了什么,随即,声音变得清晰急促起来——对方加快了速度,而且正是朝着他们这个方向!

“他们发现我们了!”阿峰脸色发白。

“分开走!”陈默低喝,“阿峰,龅牙炳,你们带着苏小姐往山顶那片石林方向跑!我引开他们!”

“不行!”苏晚晴和阿峰几乎同时反对。

“默哥,你伤得重,我”

“这是命令!”陈默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将苏晚晴放下,深深看了她一眼,“山顶石林容易藏身,等我甩掉他们就来找你们。快走!”

时间紧迫,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阿峰一咬牙,和龅牙炳一起搀扶起苏晚晴,朝着山顶方向拼命跑去。

陈默则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伤处的剧痛和眩晕,朝着与阿峰他们相反的方向——山坡斜侧下方一片雾气更浓、地形更破碎的乱石沟壑地带冲去!他故意弄出较大的声响,踢动石块,折断树枝。

果然,下方的追兵立刻被声响吸引,调转了方向,朝着陈默弄出的动静追来!隐约还能听到低沉的呼喝和通讯声。

陈默在乱石和灌木间快速穿行,利用浓雾和复杂地形与追兵周旋。他的速度因为伤势大打折扣,但胜在对危机的直觉和地形的灵活利用。好几次,追兵的身影几乎就在他侧前方十几米的雾中显现,又被他险之又险地避开。

汗水浸透了衣衫,与血水混合在一起。高烧让他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必须想办法彻底摆脱,或者解决掉他们。

他注意到前方雾气中,隐约有一片黑黢黢的、更加浓密的阴影,像是一大片生长在陡坡上的茂密荆棘丛或者竹林。他心一横,朝着那片阴影冲了过去。

靠近了才发现,那是一片极其茂密、长满尖刺的野生钩藤林,藤蔓相互缠绕,层层叠叠,几乎密不透风,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而在藤林边缘,地势陡然下降,下面黑沉沉一片,雾气翻涌,不知道有多深。

这是一个险地,也是机会。

陈默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剧烈喘息,迅速检查了一下武器。ak步枪子弹还剩十几发,手枪子弹也不多。他摸出腰间最后一颗手雷。

追兵的脚步声已经非常清晰,就在藤林外不远处。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片难以通行的障碍,正在谨慎地搜索。

“目标信号就在附近,分散搜索!注意配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被硫磺灼伤后的沙哑,正是那名设备兵。

陈默屏住呼吸,听着对方分散的脚步声。至少有四个人,呈扇形向藤林包抄过来。

他悄悄从岩石后探头,用夜视仪(虽然白天雾气中效果很差)观察。最近的一名追兵,正端着枪,小心翼翼地从藤林左侧绕行,试图找到可以通过的缝隙,离他藏身的岩石不到十米。

就是现在!

陈默猛地从岩石后闪出,左手军刺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对方毫无防备的肋下!同时右手抬起ak,朝着另一个方向隐约的人影扣动了扳机!

“噗嗤!”军刺入肉!

“哒哒哒!”枪声打破山林寂静!

被刺中的追兵惨叫一声,倒地翻滚。另一个方向的追兵立刻还击,子弹打得岩石火星四溅!

陈默就地一滚,躲回岩石后,顺手将那颗手雷的保险环拉开,朝着追兵最密集的方向用力抛去!

“手雷!”

惊呼声中,追兵纷纷扑倒寻找掩体。

“轰!”

爆炸的气浪掀飞了泥土和碎藤,浓烟混合着雾气更加弥漫。

陈默趁机从岩石另一侧冲出,不是继续交战,而是朝着那片看似绝路的茂密钩藤林边缘冲去!在靠近边缘的刹那,他纵身一跃,却不是跳下深谷,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从陡峭岩壁上垂下的一根粗壮的老藤!身体借着冲势猛地一荡,如同猿猴般,荡向了藤林另一侧下方一处被浓密藤蔓遮掩的、极为隐蔽的岩石凹陷平台!

这是他刚才观察时发现的唯一可能藏身之处。

就在他身体荡入凹陷平台的瞬间,追兵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他刚才起跳的位置和钩藤林!

陈默蜷缩在狭窄潮湿的平台上,背靠着冰冷的岩石,死死捂住口鼻,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头顶和侧方,子弹打得藤蔓断裂,碎石簌簌落下,掉在他身上。

!追兵显然被爆炸和突然的袭击打乱了阵脚,加上浓雾和复杂地形,一时间不敢贸然冲进钩藤林,只是在外面叫喊、搜索,用火力试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默的体温越来越高,伤口的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虚弱。他紧握着手枪,枪口对着平台唯一的入口,眼神却开始涣散。

不能睡不能晕过去苏晚晴他们还在等着

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意识清醒了一丝。

外面的搜索和叫喊声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似乎没有发现陈默的藏身之处,也可能判断他已经坠崖或者逃往别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浓雾笼罩的山林深处。

又等了许久,确认外面再无声响,陈默才艰难地挪动身体,从平台上探头观察。雾气依旧浓重,钩藤林外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

暂时安全了。

但他也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高烧和失血让他视线模糊,四肢冰冷。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很难再去山顶石林与苏晚晴他们会合,甚至可能倒在半路。

必须想办法自救,然后联系他们。

他想起阿婆说的,沿着屋后小路往东,翻过两个山头,能看到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土路。他现在的位置,应该就在第一个山头附近。或许可以尝试找到那条土路?沿着土路,也许能遇到其他山民,或者至少,离双河镇更近。

这是一场赌博。赌他的体力能撑到找到路或人,赌苏晚晴他们能在石林安全藏匿,赌追兵不会那么快找到他们。

没有其他选择。

陈默用军刺割下一段坚韧的藤蔓,将自己的右手(受伤的肩膀一侧)与身体稍微固定,减少活动带来的剧痛。然后,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根据苔藓生长和隐约的地势),咬着牙,朝着他认为的东南方向,一步一踉跄地,重新没入了浓雾弥漫的山林。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有千斤重担压在肩头。意识如同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他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找到他们,带他们回家。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另一片山林中,那名脸上带着灼伤痕迹的设备兵,正盯着屏幕上再次变得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信号光点,脸色阴沉。

“目标分散了生命信号非常微弱,可能重伤另一组信号在西北方向山顶区域若隐若现”他对着通讯器说道,“请求增援,扩大搜索范围。他们跑不远。”

浓雾如幕,山林如笼。

猎手与猎物,都在迷雾中艰难地寻找着对方的踪迹,以及那渺茫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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