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之眼的风暴在潮汐之心手环的控制下快速消散，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海面的皱纹。但科考船上的气氛比任何风暴都要凝重。墨泉中断的求救信号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上。
“全速！全速！”磐石在驾驶舱里咆哮，尽管这艘科考船已经开到了极限速度。船体在海面上剧烈颠簸，尾部拖出长长的白色浪迹。
陈默站在船头，右手紧握着手环。新获得的能力让他能感知到前方海域的每一处细节——洋流方向、水下暗礁、甚至远处鱼群的迁徙路线。但这些信息此刻都显得无关紧要，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渡鸦之巢”所在的方向。
三百海里，以目前速度需要八小时。八小时，对于一个遭到突袭的基地来说，可能意味着一切都已经结束。
“通讯还是中断。”夜凰不断尝试重新连接，“不只是卫星信号，连我们与基地之间的加密短波也完全静默。要么通讯设备被毁，要么……”
“要么他们开启了全面电磁屏蔽。”苏晚晴接口道，脸色苍白，“老鬼设计的应急协议中有这一项：当基地面临被攻破风险时，自动销毁核心数据并启动全频段干扰，防止技术泄露。”
吴老头从医疗舱拿出急救包开始整理：“周教授的伤情不明，老鬼在抵抗但情况不妙——墨泉的话只说了半截。我们需要做最坏打算。”
最坏的打算是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但没人说出口。陈默闭上眼睛，尝试用潮汐之心的能力做一件他从未做过的事——感知远方。
这不是简单的环境感知，而是通过水分子振动传递信息。理论上，如果他能与基地周围的海水建立深度连接，也许能“听”到那里的动静。但距离太远了，而且他的控制能力还很粗糙。
他尝试了。手环发出微光，瞳孔中的蓝绿光芒剧烈闪烁。瞬间，庞大的信息流冲进脑海：太平洋上所有船舶的引擎声、海底火山微弱的脉动、甚至遥远风暴的余波……信息太多太杂，像一万个电台同时在耳边广播。
陈默闷哼一声，鼻孔流出鲜血。
“停下！”苏晚晴冲过来扶住他，“你在做什么？”
“找他们……”陈默咬牙坚持，在信息的洪流中搜寻特定的频率。基地所在岛屿周围的水域他熟悉，那里的海水有独特的振动特征，因为岛屿下方有守护者设施的微弱能量泄露。
找到了。
模糊，非常模糊，像隔着一堵厚墙听隔壁房间的动静。但他确实“听”到了——爆炸声，不是一次，是连续不断；能量武器的嗡鸣；还有……人的呼喊，绝望的呼喊。
“他们还活着。”陈默睁开眼睛，抹去鼻血，“战斗还在继续。但我‘听’到的情况……很糟。”
“多糟？”夜凰问。
陈默沉默了几秒：“至少有三处主要建筑被毁。防守火力很弱，几乎都是轻武器。攻击方……有重型装备，而且战术协同很好。”
磐石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那群混蛋！趁我们不在搞偷袭！”
“这是预谋已久的。”夜凰冷静分析，“我们在赤道之眼时，他们派母舰拦截；同时另一支部队攻击基地。如果他们成功夺走基地里的研究资料和守护者数据……”
“那我们就失去了一半的筹码。”陈默接过话，“而且三角议会将获得塞拉芬族技术的详细记录，甚至可能破解清洁单元的部分原理。”
科考船在沉默中继续疾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五小时后，天色渐暗。夜凰突然指着雷达屏幕：“有东西在接近！高速！从三点钟方向！”
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陈默再次尝试感知，这次距离近了，清晰得多：“两艘快艇，武装型号，悬挂……没有旗帜。但能量特征与三角议会吻合。”
“准备战斗。”夜凰简短命令，“磐石，去船尾操作重机枪。吴老头，带苏晚晴去下层舱室躲避。”
“我不躲。”苏晚晴拔出配枪，“我也是受过训练的。”
陈默看了她一眼，点头：“好，但听夜凰指挥。”
两艘黑色快艇从暮色中冲出，每艘船上都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身穿黑色作战服，头戴全覆盖式头盔。快艇没有任何标识，但装备精良，船首架着重型机枪。
“前方船只立即停船接受检查！”扩音器里传来机械合成的声音，“重复，立即停船！”
“检查？”磐石在船尾嗤笑，“检查个屁！有种上来啊！”
黑色快艇没有废话，直接开火。重型机枪的子弹撕裂夜幕，打在科考船的装甲板上溅起火花。船体剧烈震动。
夜凰回击，精准的点射击中一艘快艇的驾驶员。快艇失控转向，但其他士兵立即接替操控。另一艘快艇试图包抄侧面。
陈默深吸一口气。他需要测试新能力的实战效果。抬起右手，手环光芒亮起。他锁定那艘试图包抄的快艇周围的海域，然后——改变水的密度。
这不是控制水流方向，而是更精细的操作：让快艇前方一小片海域的海水瞬间变得粘稠，像非牛顿流体。快艇冲进那片区域时，速度骤降，船头甚至微微下沉。
驾驶快艇的士兵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惊慌失措地试图转向。就在这时，夜凰的第二发子弹命中快艇的引擎。爆炸的火光照亮海面，快艇开始下沉。
剩下那艘快艇见势不妙，调头想跑。但陈默再次挥手，这次是在它后方制造了一道急流，推着它不由自主地冲向科考船。磐石抓住机会，船尾重机枪全开，弹幕笼罩了快艇。
战斗在两分钟内结束。一艘快艇沉没，另一艘失去动力在海面漂浮。夜凰指挥科考船靠近漂浮的快艇，磐石跳上去检查。
“全死了。”片刻后他回报道，“但找到这个。”他举起一个数据存储设备，“加密的，需要老鬼才能破解。另外，这些人身上有三角议会的暗纹标记——在手臂内侧，平时看不到。”
“留活口了吗？”陈默问。
磐石摇头：“这帮家伙够狠，失败就自杀。我看到最后一个在自己脖子后面按了一下，然后就没气了。估计是植入式毒药或者微型炸弹。”
夜凰皱眉：“这是死士。三角议会真的下血本了。”
处理完战场，继续赶路。但这次遭遇让所有人都明白，前方等待他们的战斗只会更残酷。
又过了两小时，夜色完全降临。远方的海平线上，隐约可以看到火光——岛屿的方向。
“他们在烧基地。”苏晚晴的声音颤抖。
陈默的手环突然剧烈震动，发出急促的脉冲光。同时，一个微弱的信号强行接入了科考船的通讯系统——是老鬼设计的应急协议，通过潮汐之心的能量频率作为载体传输。
“……听……到吗？陈默……如果听到……别直接回基地……他们设了埋伏……”信号断断续续，是老鬼的声音，但听起来极其虚弱，“我们在……东北侧海岸的……备用隐蔽点……只有……两小时……空气……”
信号再次中断。
“东北侧海岸，备用隐蔽点。”夜凰立即调出岛屿地图，“我知道那里，一个天然岩洞，老鬼改造成了紧急避难所。但空气只够两小时——说明岩洞的换气系统损坏了，或者入口被堵住了。”
“现在还剩多少时间？”陈默问。
“信号是一小时前发出的。”夜凰计算，“如果两小时是准确数字，那么我们最多还有一小时。”
科考船改变航向，绕开岛屿正面，从东北侧悄悄接近。为了不暴露，他们关闭了所有灯光，只靠陈默的能力导航——他能“看清”黑暗中的每一道水流和每一块礁石。
距离海岸还有一海里时，他们放下救生艇，四人划向岸边，科考船由自动驾驶系统控制在外海徘徊。这是冒险之举，如果科考船被发现并被摧毁，他们就被困在岛上了。但没有选择。
救生艇在黑暗中靠岸。夜凰第一个跳下，快速侦查周围。海岸线一片寂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远处，基地方向仍有火光和零星枪声。
“安全。”夜凰打出手势。
四人悄无声息地登陆。磐石从背包里拿出热能探测仪扫描：“岩洞方向有生命迹象，大约……十五人。等等，还有三个热源在移动，在岩洞上方——是哨兵。”
“能绕过去吗？”陈默问。
夜凰研究地形：“岩洞入口在悬崖底部，只有一条小路下去。哨兵控制着制高点，硬闯会被发现。”
陈默抬头看向悬崖。大约三十米高，近乎垂直。他再次感受手环的力量，这次有了新想法：“如果……我制造一场局部降雨呢？不是真正的雨，是浓密的海雾，能见度降到一米以内。”
“你能做到？”吴老头惊讶。
“潮汐之心可以调节局部气候，但范围很小，而且我从来没试过。”陈默实话实说，“而且会很耗能，用完之后我可能暂时失去战斗能力。”
“值得一试。”夜凰做出决定，“雾起之后，我和磐石解决哨兵。苏晚晴和吴老头去岩洞救人。陈默你留在安全位置恢复。”
计划确定。陈默走到水边，将手浸入海水中。手环光芒大盛，蓝绿色的光顺着他的手臂流入海中，然后扩散开来。海面开始蒸腾出白雾，起初很稀薄，但迅速变浓。
雾向悬崖方向飘去，像有生命一样笼罩了那片区域。悬崖顶上的三个哨兵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其中一人拿出通讯器想报告，但通讯器在浓雾中信号极差。
就是现在。夜凰和磐石像幽灵一样潜入雾中。几声闷响，短暂的挣扎声，然后回归寂静。夜凰的声音从雾中传来：“清除。”
苏晚晴和吴老头立即冲向岩洞入口。入口被碎石部分掩埋，但还能通过。里面传来微弱的灯光。
陈默留在原地，靠着一块礁石坐下。刚才制造海雾消耗了他大部分能量，现在他感到极度虚弱，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撑着保持意识，因为战斗还没结束。
十分钟后，岩洞里的人陆续出来。老鬼被苏晚晴扶着，左臂绑着临时绷带，渗着血迹。他脸色苍白，但眼睛依然有神。周教授被磐石背着，处于半昏迷状态，额头有撞击伤。后面跟着十一名基地成员，个个带伤，但都还能行动。
“陈默！”老鬼看到他，眼睛一亮，但随即注意到他的状态，“你用了潮汐之心？愚蠢！你现在是首要目标，不能这么早耗尽力量！”
“先离开这里。”陈默勉强站起来，“其他人在哪？”
老鬼脸色一暗：“三十七人留守基地，现在出来的只有我们这些。墨泉带着五个人在指挥中心抵抗，为我们撤离争取时间。但那是二十分钟前的情况，现在……”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我们不能放弃他们。”苏晚晴立即说。
“当然不。”陈默看向基地方向，火光比刚才更亮了，“但我们得有计划。老鬼，对方有多少人？什么装备？”
老鬼快速汇报：“第一波攻击是五十人左右的突击队，从东侧海滩登陆。他们用电磁脉冲武器瘫痪了外围防御，然后强攻。我们组织反击，但他们的装备优势太大——能量护甲、声波武器、还有两架武装无人机。半小时后，第二波从西侧登陆，又是三十人。我们被迫放弃主基地，分散撤离。”
他咳嗽几声，继续说：“指挥中心有独立发电和加固结构，墨泉说他能守一小时。但现在已经超过一小时了。”
夜凰分析：“八十人的部队，加上重装备。我们这边……”她数了数，“能战斗的不到十人，而且弹药不足。”
“擒贼先擒王。”磐石说，“找到他们的指挥官，干掉，剩下的就乱了。”
“他们指挥官在哪？”陈默问。
老鬼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屏幕碎裂但还能用：“我撤退前在基地各处撒了微型传感器。数据显示，敌军指挥点在这里——”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实验室大楼。他们在尝试破解我们的主服务器，想获取守护者研究数据。”
“有多少守卫？”
“二十人左右，但都是精锐。而且实验室大楼的结构很坚固，易守难攻。”
陈默思考片刻，看向手腕上的手环。能量恢复了一些，但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更深的连接……
一个危险的念头浮现出来。
“老鬼，基地的备用能源核心还在运行吗？”
“应该还在。在地下三层，有独立防护。怎么了？”
“如果我能连接到能源核心，用它的能量放大潮汐之心的能力……”陈默说，“也许我能做到一些平时做不到的事。”
老鬼瞪大眼睛：“你疯了？那种能量级别会烧毁你的神经！就算你有守护者基因也不行！”
“但也许能救所有人。”陈默平静地说，“而且，我有种感觉……潮汐之心应该有这样的使用方式。塞拉芬族的记录里提到过‘节点连接’，将守护者钥与固定设施连接，获得临时增强。”
众人沉默。这是个赌注，赌注是陈默的生命，也可能是更多。
“我同意。”夜凰第一个开口，“但必须有个备用计划。陈默你尝试连接能源核心，同时我和磐石带人突袭实验室大楼。如果成功，我们控制指挥官，逼他们撤退。如果失败……”
“如果失败，你们立即撤离。”陈默说，“用救生艇离开岛屿，科考船在外海等着。三角议会的主要目标是我和守护者钥，你们逃走的可能性很大。”
“我不走。”苏晚晴握住他的手。
“你必须走。”陈默看着她，“晚晴，如果我……不在了，团队需要你。你是那个让所有人团结在一起的人。答应我。”
苏晚晴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最终点了点头。
计划迅速制定。老鬼带陈默前往地下能源核心的隐蔽入口——那是一个通风管道，直接通往地下三层。夜凰和磐石组织还能战斗的人员，准备突袭实验室大楼。吴老头和其他伤员留在岩洞附近，准备好随时撤离。
分别前，陈默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双色晶体，掰成两半——不是物理上的掰开，而是能量层面的分离。生命种子和潮汐之心暂时分开，他将生命种子递给苏晚晴。
“如果我失去意识或……更糟，种子会指引你找到其他钥。它认可你，晚晴，从第一次共鸣测试时我就知道。”
苏晚晴颤抖着接过种子，翠绿的光芒照亮她的脸庞：“你会回来的。你必须回来。”
陈默笑了笑，没有承诺。
通风管道黑暗狭窄，老鬼虽然受伤，但依然灵活地在前方带路。十分钟后，他们到达地下三层。这里相对完好，三角议会的部队还没有攻到这里。
备用能源核心是一个直径五米的球形装置，内部有蓝白色的能量流动。这是老鬼用守护者技术和现代科技结合的产物，输出功率足以供应一个小型城市。
“连接点在这里。”老鬼打开控制面板，“理论上，你可以通过手环与核心建立能量桥接。但警告你，一旦开始，过程不可逆。要么成功，要么能量过载把你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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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点头，将手环贴在连接点上。瞬间，狂暴的能量涌入他的身体。这一次不是温和的信息流，而是纯粹的、原始的能量洪流。
他惨叫出声，但咬紧牙关坚持。手环发出刺眼的光芒，蓝绿色的纹路从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甚至浮现在脸上。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蓝绿色，瞳孔消失，整个眼球都在发光。
感知爆炸性扩展。他不再只是感知水，而是感知整个岛屿的一切——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个人的心跳、每一发子弹的轨迹……信息量是之前的千百倍，但他现在的大脑似乎能够处理，因为那31的非人类基因序列正在疯狂工作，重构他的神经网络。
他“看”到了实验室大楼里的情况。墨泉和最后五名守卫被逼到角落，弹药即将耗尽。敌方指挥官站在主服务器前，试图破解加密。他也“看”到了夜凰和磐石的突击队正在接近，但前方有三道防线。
能量……需要更多的能量……
陈默本能地吸收能源核心的输出。球形装置内部的光芒开始变暗，能量被抽走。老鬼看着仪表盘上的读数，目瞪口呆——输出功率已经超过设计极限的300，而且还在上升。
外面，世界开始变化。
实验室大楼周围，地面突然涌出水流。不是雨水，而是地下水被强行抽到地表，形成一道道水墙。三角议会的士兵惊慌失措，他们的能量武器在水墙前威力大减。
夜凰抓住机会：“冲！”
突击队突破第一道防线。但第二道防线的士兵装备了重型武器，水墙也难以完全阻挡。
地下，陈默感到了阻力。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然后他想起了沉没城市的防御系统。那些古老的守护者设施，它们的力量源泉是什么？是地热能？还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将意识向下延伸，穿过岛屿的地壳，进入地幔的边界。那里有热量，有压力，有……地脉能量。不是科幻小说里的魔力，而是真实存在的地球内部能量流动。
潮汐之心震颤起来，它似乎就是为了连接这种能量而设计的。手环变得滚烫，陈默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光。更多的纹路出现在皮肤上，这一次是暗红色的，像是岩浆流过留下的痕迹。
实验室大楼外，地面开裂。不是地震，而是精确的裂缝，刚好在敌方重型武器下方。高温蒸汽从裂缝中喷出，那些武器瞬间失灵。士兵们惊恐后退。
夜凰和磐石突破第二道防线，进入大楼。
陈默的感知跟随他们。他看到墨泉还活着，但腹部中弹，失血严重。看到敌方指挥官惊讶地转身，拔枪射击。看到夜凰精准地击中指挥官的手腕，枪飞出去。
然后，他“看”到了指挥官的面孔——一个中年女人，面容冷峻，眼神中没有任何恐慌，只有评估和计算。她开口说了什么，但陈默听不到声音，只能读唇语：
“目标已觉醒。执行b计划。”
什么意思？陈默突然有种强烈的不安。这不是简单的袭击，而是……测试？或者诱饵？
他试图警告夜凰，但已经晚了。指挥官按下了手腕上的一个装置。不是求救信号，而是引爆指令。
大楼内部，五个不起眼的金属箱同时爆炸。不是高爆炸药，而是某种能量炸弹，释放出强烈的电磁脉冲和……生物抑制场。
夜凰、磐石、墨泉，所有在大楼内的人瞬间倒地，失去意识。外面的突击队成员也纷纷倒下。整个基地范围内，所有电子设备瘫痪，所有生物陷入昏迷——除了陈默。
因为潮汐之心和生命种子的双重保护，他免疫了那种生物抑制场。但他能感觉到，同伴们的生命体征在快速减弱。
愤怒。纯粹的、原始的愤怒在陈默心中爆发。能源核心的光芒完全熄灭，所有能量被他吸收。他冲出地下三层，撞穿墙壁，像一道蓝绿红三色交织的光束射向实验室大楼。
大楼外，剩余的三角议会士兵试图拦截，但陈默只是挥手——地面升起石刺，水流化为刀刃，空气压缩成锤。没有章法，只有暴力的释放。士兵们被击飞、被压制、被制服。
他冲进大楼。指挥官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他，仿佛等待已久。
“陈默，”她说，“或者应该叫你，第七万三千零一代守护者候选。初次见面，我是三角议会高级执行委员，薇薇安·罗斯。”
陈默停下脚步，三色光芒在他身上流转：“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暂时性神经抑制。十二小时后会自动恢复。”薇薇安语气平淡，“这次的行动目标有三个：第一，评估‘渡鸦之巢’的实际防御能力；第二，测试你在危急时刻的能力极限；第三，传递一个信息。”
“信息？”陈默咬牙。
“是的。”薇薇安向前走了一步，完全不在意陈默随时可能爆发的攻击，“三角议会内部有分歧。一部分人认为应该完全控制守护者遗产，用于人类文明的绝对统治。另一部分人……包括我，认为应该有更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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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陈默的眼睛：“你的表现超出了预期。不仅获得了第二钥，还展现出了真正的守护者潜质。所以现在，我代表议会中的‘改革派’，向你提出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合作。”薇薇安说，“三角议会掌握着另外两个节点的坐标，以及大量塞拉芬族未公开的研究资料。我们可以共享。作为交换，我们需要守护者技术的部分访问权限，以及……你在未来决策中的一席之地。”
陈默愣住了。这完全不是他预想的发展。
“为什么？”他问，“你们不是要消灭我们吗？”
“消灭你们的是‘保守派’，他们认为非议会控制的力量都必须清除。”薇薇安解释，“但这次行动，保守派只提供了部队，指挥权在我手上。我故意留下了漏洞——比如没有完全封锁通讯，比如在岩洞只派了三个哨兵。我想看看你们能否抓住机会，能否展现出值得投资的价值。”
她看了一眼昏迷的夜凰和磐石：“你们做到了。所以现在，选择在你手上。接受合作，我们将提供资源、技术、情报。拒绝……那么下次来的就不会是我的部队，而是保守派的毁灭性打击。他们会用战术核武器直接把这座岛从地图上抹去。”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这是陷阱吗？可能是。但薇薇安的话里有种奇怪的真诚。而且，如果三角议会真的有其他节点的坐标……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最终说。
“你有二十四小时。”薇薇安递给他一个加密通讯器，“用这个联系我。二十四小时后，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的部队都会撤离。但之后会发生什么，取决于你的选择。”
她走向出口，又停下回头：“哦，对了。如果你同意合作，第一个见面礼是：南极节点的坐标。那里有第三钥，但环境极端危险，没有我们的技术支持，你们去就是送死。”
薇薇安离开了。陈默站在原地，看着昏迷的同伴们，看着手腕上还在微微发光的手环。
风暴之眼通过了，深渊都市通过了，赤道之眼的试炼也通过了。但现在，他面临着一个更复杂的考验：与曾经的敌人合作。
远处的海平面上，黎明即将到来。但陈默知道，真正的黑暗，也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