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我”那两个字,点燃了全网观众的情绪。
紧接着要拍摄的,是“影子”入狱后,被反派“鬼手”买通狱警,在审讯室里私下折磨的戏份。
新上任的反派演员是个老戏骨,为人谦逊,开拍前还特地找到路远,商量着一会儿怎么借位,怎么打才能显得真实又不伤到人。
路远只是平静地听着,最后表示:“没关系,按您觉得真实的方式来。”
老戏骨一愣,随即肃然起敬。他以为路远这是为了艺术献身的敬业精神。
只有路远自己知道,他是为了让接下来的“表演”更具说服力。
【系统,来个全套的。‘金刚不坏体’,‘高级血包特效卡’,还有……嗯,那个‘超聚合吸能护膝’,给我装备上。】
【系统:宿主,友情提示,【超聚合吸能护膝】主要设计用于吸收高空坠落的冲击力,用于跪地场景,是否有些大材小用?】
【你懂什么?】路远在心里反驳,【这叫仪式感。我这一跪下去,要跪出风格,跪出水平,跪出惊天动地的意难平。膝盖不给力怎么行?】
阴暗潮湿的审讯室里,灯光忽明忽暗。
路远饰演的“影子”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湿透,脸上带着几道血痕。
反派“鬼手”慢悠悠地踱到他面前,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抬起他的下巴,笑容阴冷:“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只要你跪下,求我,我就把真正的证据交出去,还你一个清白。怎么样?”
“影子”抬起眼,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挣扎,只有一片死寂。
“不跪?”鬼手冷笑一声,从旁边狱警手里接过一个文档夹,当着“影子”的面,将一张照片抽了出来。“你不心疼自己,总该心疼她吧?我耐心有限,你再不跪,到时候,她会比你更惨。”
路远看着照片上女主角明媚的笑脸,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没有丝毫尤豫,绷紧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在反派得意的注视下,他缓缓地,从椅子上滑落。
然后,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咚——”
那一声闷响,沉重得象一把巨锤,狠狠地砸在了片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包括监视器后的导演孙立,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仿佛那一跪,是跪在了自己的骨头上。
路远跪在地上,上身却挺得笔直。
他没有低头,依旧用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反派,那眼神里,是滔天的恨意,是无尽的屈辱,更是为了守护珍爱之人,甘愿放弃一切尊严的决绝。
【嗯,这护膝不错,跪下去软软的,跟跪在记忆棉上似的。】路远在内心给系统写了个五星好评。
这一跪,瞬间将反派的卑劣和“影子”的隐忍高大,形成了最鲜明、最残忍的对比。
“哈哈哈!好!很好!”反派猖狂地大笑起来,将照片一张张扔在路远的脸上,“这才象话嘛!象条听话的狗!”
监视器前,苏沐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她看着画面里那个跪在地上,任由尊严被践踏,却依旧用眼神守护着她的男人,心脏一阵阵地抽痛。
她知道这是演戏,可那份屈辱和心痛,却真实得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这场戏拍完,老戏骨连忙上前扶起路远,连声道歉。
路远只是摇摇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膝盖,对着担心的工作人员,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有点麻。”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所有人更加敬佩他的坚韧。
为了让戏更真,接下来一场雨夜的戏,路远主动要求导演不用替身,在洒水车一直淋的情况下,足足演了一个小时。
拍完后,他浑身湿透,嘴唇发白,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去换衣服休息的时候,他却径直走向导演,要求看回放,讨论下一场戏的细节。
直到深夜收工,他才一个人,步履有些跟跄地走回休息室。
当晚,路远发高烧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剧组。
【叮!【病容伪装卡】已生效,伴有间歇性寒颤、呓语、升温等征状。祝您体验愉快。】
路远裹着被子,听着系统提示音,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苏沐得知消息后,再也忍不住了。
她不顾经纪人的阻拦,亲自熬了姜汤,又拿了退烧药,敲开了路远休息室的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路远躺在床上,烧得满脸通红,嘴里似乎在迷迷糊糊地念着什么。
苏沐凑近了,才听清。
他在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影子”在剧本里,唯一用手语表达过的一段内心独白。
“……我叫影子,我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她。她笑,我的世界就是晴天。她哭,我的世界就下起暴雨……”
苏沐握着他滚烫的手,听着这番话,眼泪再次决堤。
她彻底相信了。
他不是在演,他就是影子。他把自己的命,自己的灵魂,全都投入到了这个角色里。
他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去体会影子的痛苦,影子的绝望。
这一刻,她所有的理智都崩塌了。
她俯下身,在他耳边,用颤斗的声音,一遍遍地重复着:“对不起……路远……对不起……”
第二天清晨,路远睡醒时,烧已经“退”了。
他睁开眼,就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苏沐,以及她旁边那碗已经凉透了的姜汤。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轻轻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苏沐被惊醒,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关切:“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路远坐起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疏离。
他看着她,微微颔首,然后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开口:“谢谢。苏老师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不要眈误您的工作。”
那客气而疏远的称呼,那公式化到冷酷的关心,象一盆冰冷的水,从头到脚,将苏沐浇了个透心凉。
她所有的关心,所有的愧疚,所有的心疼,在他面前,都变成了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