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家坳到应天城,有一百多里的路程。林墨没有钱雇车,只能步行。一路上,他看到了很多流离失所的难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林墨知道,这些难民大多是因为削藩政策引发的动荡,或者是因为自然灾害而背井离乡的。
看到这一幕,林墨的心里更加沉重。他加快了脚步,希望能尽快赶到应天城,找到改变这一切的机会。
走了三天三夜,林墨终于看到了应天城的轮廓。应天城高大雄伟,城墙高达十几米,上面布满了垛口,城门处有士兵严密把守,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十分繁华。
林墨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随着人流走向城门。就在他准备进城的时候,两个穿着皂衣、腰佩长刀的公差拦住了他。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身材高大的公差厉声喝道,眼神里带着一丝贪婪。
林墨停下脚步,拱手说道:“官爷,在下林墨,是从乡下过来的,想到应天城谋一份生计。”
另一个身材瘦小的公差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番,看到他身上穿着粗布衣服,行李也很简单,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乡下过来的泥腿子?也想来应天城谋生计?我告诉你,应天城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林墨知道,这两个公差是想索要好处。在这个时代,公差勒索进城的百姓是很常见的事情。他心里有些生气,但也知道不能和他们硬来,只能陪着笑脸说:“官爷,在下只是一个穷苦书生,身上实在没有什么钱,还请官爷高抬贵手,放我进城吧。”
“穷苦书生?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高大公差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林墨的衣领,“今天你要是不拿出点孝敬钱,就别想进城!”
林墨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虽然是一个理工男,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他用力挣脱了高大公差的手,冷冷地说:“官爷,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胡来。我是来应天城投奔亲戚的,我亲戚在朝廷里做官,要是让他知道你们在这里勒索我,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林墨这是在虚张声势。他哪里有什么在朝廷做官的亲戚,只是想吓吓这两个公差。
果然,两个公差听到林墨的话,脸色微微一变。他们虽然嚣张,但也不敢得罪朝廷官员。高大公差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番,怀疑地说:“你说你亲戚在朝廷里做官?是谁?报上名来!”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他哪里知道什么朝廷官员的名字。他灵机一动,想起了历史上建文帝时期的几个重要官员,便随口说道:“我亲戚是齐泰齐大人。”
齐泰是建文帝时期的兵部尚书,深得建文帝的信任,在朝廷里很有威望。两个公差听到齐泰的名字,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他们虽然是小公差,但也知道齐泰的厉害。要是真的得罪了齐泰的亲戚,他们的饭碗恐怕就保不住了。
瘦小公差拉了拉高大公差的衣角,小声说:“大哥,算了,别惹麻烦。万一他真的是齐大人的亲戚,咱们就惨了。”
高大公差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林墨的衣领,恶狠狠地说:“算你走运!赶紧进城吧!别在这里碍眼!”
林墨心里松了一口气,对着两个公差拱了拱手,转身走进了应天城。进城之后,林墨才发现,应天城比他想象的还要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来往的行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商,有穿着青色长衫的读书人,还有穿着粗布衣服的平民百姓。
林墨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知道,自己现在身无分文,必须尽快找到一份生计。他想到了自己改良的农具和筒车,或许可以找一些农具店或者木匠铺,看看能不能将自己的设计卖出去,或者找一份相关的工作。
走了没多久,林墨看到了一家名为“兴隆农具店”的店铺。店铺门口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农具,有锄头、镰刀、犁铧等。林墨眼前一亮,走进了店铺。
店铺的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赵,看到林墨走进来,连忙迎了上去:“这位客官,想买点什么农具?”
林墨笑着说:“赵老板,我不是来买农具的,我是来给你送发财的机会的。”
赵老板愣了一下,疑惑地说:“发财的机会?不知客官有何高见?”
林墨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上画着改良后的锄头和曲辕犁的设计图纸。他将图纸递给赵老板,说道:“赵老板,你看这是我改良后的锄头和曲辕犁。改良后的锄头比普通锄头省力耐用,改良后的曲辕犁比直辕犁更灵活,效率更高。如果你能按照我的图纸制作这些农具,肯定能大卖。”
赵老板接过图纸,仔细看了起来。他经营农具店多年,对农具的好坏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越看越惊讶,发现林墨设计的农具确实有很多优点,比现在市面上的农具要好得多。
“这……这真是你设计的?”赵老板有些不敢相信地说。
“正是在下。”林墨点了点头。
赵老板沉思了片刻,说道:“林小哥,你的设计确实很好。不过,我有一个疑问,这些农具制作起来会不会很复杂?成本会不会很高?”
林墨笑着说:“赵老板放心,这些农具的制作工艺并不复杂,和普通农具差不多,成本也不会增加多少。而且,我可以帮你指导工匠制作。”
赵老板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说道:“林小哥,我愿意和你合作。如果你能帮我制作出这些改良农具,我给你每月五两银子的工钱,另外,每卖出一把改良农具,我再给你一文钱的提成。你看怎么样?”
五两银子每月,再加上提成,这在当时已经是很高的待遇了。林墨心里十分高兴,连忙点了点头:“好!赵老板,合作愉快!”
就这样,林墨在兴隆农具店安定了下来,负责指导工匠制作改良农具。由于林墨的指导很到位,工匠们很快就掌握了改良农具的制作方法,第一批改良农具很快就制作完成了。
赵老板将改良农具摆放在店铺门口,还专门派人进行宣传。一开始,顾客们还不太相信改良农具的效果,但经过几个大胆的顾客试用之后,大家都发现改良农具确实比普通农具好用得多。一时间,兴隆农具店的生意变得异常火爆,改良农具供不应求。
林墨也因此赚了不少钱,他不仅给远在林家坳的林老实寄去了一些银子,还在应天城租了一间小小的房子,算是在应天城有了一个落脚点。
这天,林墨正在农具店指导工匠制作农具,一个穿着官服的人走进了店铺。这个人约莫三十多岁,身材微胖,脸上带着一丝威严。赵老板看到这个人,连忙迎了上去,恭敬地说:“王大人,您怎么来了?”
林墨心里一动,看来这个人是个官员。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官员,只见他胸前的补子上绣着一只鹌鹑,林墨知道,这是八品官员的补子。
王大人点了点头,说道:“赵老板,我听说你这里有一款改良后的农具,很好用,特地过来看看。”
赵老板连忙说道:“是的是的,王大人,这就是我们店里的改良农具,是这位林小哥设计的。”说着,赵老板指了指林墨。
王大人的目光转向林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道:“你就是设计这些改良农具的人?不错不错,年纪轻轻,很有才华。”
林墨连忙拱手说道:“多谢王大人夸奖,在下只是略懂一些机械原理而已。”
王大人笑了笑,说道:“略懂一些就能设计出这么好的农具,要是精通了,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呢。对了,林小哥,你有没有兴趣到官府任职?现在朝廷正在推行新政,急需像你这样有才华的人。”
林墨心里一喜,他没想到,机会竟然来得这么快。他连忙说道:“能为朝廷效力,是在下的荣幸。不知王大人能给在下安排什么样的职位?”
王大人说道:“我是工部营缮清吏司的主事,负责掌管宫廷、官府、寺庙等建筑的修缮和营造。我看你精通机械原理,不如就到我们营缮清吏司任职,担任一个九品的主事,负责农具和建筑机械的改良。你看怎么样?”
工部营缮清吏司!虽然只是一个九品主事,但这可是朝廷的正式官员啊!林墨连忙说道:“多谢王大人提携!在下愿意!”
王大人点了点头,说道:“好!那你明天就到工部营缮清吏司报到。我会提前给你安排好一切。”
送走王大人后,赵老板对林墨羡慕地说:“林小哥,恭喜你啊!竟然能得到王大人的赏识,进入工部任职,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林墨笑着说:“还要多谢赵老板的引荐。如果不是在你这里做事,我也不会有这个机会。”
虽然心里很高兴,但林墨也知道,进入工部只是一个开始。他必须在工部做出成绩,才能得到更高的重视,才有机会接触到权力的中心,实现自己改变历史的愿望。而此时的工部,也并非风平浪静,一场围绕着建筑材料改良的争论,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