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禁开放带来的繁华尚未完全褪去,张居正主导的土地清查工作已在全国铺开。按照陈默与张居正商议的章程,朝廷派出的核查官员分赴各省,带着户籍册与鱼鳞图册,逐县逐乡核实田亩归属,严查豪强地主隐匿土地、转嫁赋税的行径。起初,在陈默亲政后雷霆手段的震慑下,地方上的豪强地主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公然对抗,核查工作还算顺利。
可这平静并未持续太久。万历七年秋,山东传来急报:核查官员在青州府查办当地大族赵氏时,遭赵氏家丁围攻,两名官员重伤,核查卷宗被付之一炬。消息传到京城,御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陛下,赵氏在青州府盘踞百年,田产遍布三县,族中子弟多在地方为官,与朝中礼部侍郎赵志皋乃是同族。此次他们公然围攻朝廷命官,烧毁卷宗,分明是藐视皇权,对抗改革!”张居正怒气冲冲地站在殿中,花白的胡须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亲自举荐的核查官员遭遇毒手,这不仅是对土地改革的挑衅,更是对他权威的直接冲击。
陈默放下手中的急报,指尖微微用力。他早料到土地改革会触动豪强根基,却没料到对方敢如此嚣张。青州赵氏的行径,若是处置不当,各地豪强必然会纷纷效仿,辛苦推进的土地改革将功亏一篑。“张先生,青州之事,你怎么看?”
“臣以为,当派大军前往青州,捉拿赵氏族长及所有参与围攻官员之人,从严惩处,以儆效尤!”张居正语气坚决,“同时,需彻查赵氏隐匿的田产,全部充公分配给无地农民。只有让这些豪强付出惨痛代价,才能让核查工作继续推进下去。”
一旁的冯保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张首辅所言极是。只是赵氏与赵侍郎同族,若是处置过严,恐会引起朝中部分大臣的不满,再生事端。”冯保的担忧并非无的放矢,经过此前对保守派的打击,朝堂上虽无人再敢公然反对改革,但仍有不少人与地方豪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青州之事很可能成为他们反扑的借口。
陈默沉思片刻,目光扫过殿内的张居正与冯保。他知道,张居正的主张是平息事端的最佳方式,但也正如冯保所言,此举会引发新的朝堂动荡。可若是妥协退让,改革便会彻底陷入停滞。“冯伴伴所言,朕自然知晓。”陈默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改革关乎国本,民心向背,绝不能因些许阻力便半途而废。赵氏公然对抗朝廷,若是不加以严惩,日后各地豪强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说到此处,陈默站起身,走到殿中:“传朕旨意,命兵部调青州卫一千兵力,由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于应昌统领,即刻前往青州府,捉拿赵氏相关人等,务必一网打尽。同时,命于应昌监督青州府的土地核查工作,重新整理被毁卷宗,务必将赵氏隐匿的田产全部清查出来。”
顿了顿,陈默又补充道:“另外,传旨吏部,核查礼部侍郎赵志皋与青州赵氏的关联。若是赵志皋存在包庇纵容之举,一律从严处置,绝不姑息。”
“臣遵旨!”张居正躬身领旨,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他原本还担心皇帝会因朝堂压力而犹豫,如今看来,陛下的决心比他预想的还要坚定。
冯保也连忙躬身应道:“奴才这就去传旨!”
旨意传下后,朝堂上果然掀起了一阵波澜。礼部侍郎赵志皋接连上奏,声称自己与青州赵氏虽为同族,但早已疏远,并未参与此次事件,恳请陛下明察。不少与地方豪强有牵连的大臣也纷纷上奏,或为赵氏求情,或恳请陛下放缓土地核查的进度。
陈默对此早有预料,他并未理会这些奏章,只是命东厂密切监视这些大臣的动向,收集他们与地方豪强勾结的证据。与此同时,青州的核查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于应昌率领兵力抵达青州后,迅速控制了赵氏府邸,将赵氏族长及参与围攻官员的家丁全部捉拿归案。经过审讯,赵氏隐匿田产多达三千余亩,这些田产大多是通过巧取豪夺、兼并自耕农得来的。
核查结果传回京城后,陈默当即下旨:将赵氏族长斩首示众,参与围攻官员的家丁全部流放边疆;赵氏隐匿的三千余亩田产,除一部分留作官田外,其余全部分配给青州府的无地农民;同时,减免青州府受赵氏压榨最严重的三个县一年的赋税。
这一旨意下达后,朝野震动。那些原本还想为赵氏求情的大臣,见皇帝态度如此坚决,又忌惮东厂的监视,纷纷噤声。而青州府的百姓,在分到属于自己的土地后,无不欢欣鼓舞,纷纷感念皇恩。不少农民自发地在家中供奉皇帝的牌位,高呼“万岁”。
消息传到御书房,陈默心中稍感欣慰。他知道,自己的坚持没有错,民心才是治国的根本。“张先生,青州之事已了,土地核查工作可以继续推进了。”陈默对前来汇报情况的张居正道。
张居正道:“陛下圣明。青州之事后,各地豪强已心生畏惧,核查工作推进得十分顺利。目前,江南、湖广等地已完成初步核查,查出隐匿田产共计五万余亩,已陆续分配给无地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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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陈默点了点头,“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要告诫各地核查官员,务必公正执法,不可借机敲诈勒索,欺压百姓。若是发现官员有徇私舞弊之举,一律严惩不贷。”
“老臣遵旨。”张居正道,“陛下放心,老臣已命都察院派专人巡查各地,监督核查官员的言行。”
就在土地改革稳步推进之际,陕西传来奏报:延安府发生严重蝗灾,大片庄稼被啃食殆尽,百姓颗粒无收,已有不少灾民开始流离失所。陈默的心瞬间沉了下来。刚解决了青州的土改风波,又迎来了陕西的蝗灾,这对正在恢复元气的大明来说,无疑是又一个严峻的考验。
“张先生,陕西蝗灾之事,你怎么看?”陈默问道。他知道,救灾如救火,必须尽快拿出对策。
张居正眉头紧锁:“陛下,延安府本就土地贫瘠,百姓生活困苦。此次蝗灾,更是雪上加霜。若是处置不当,恐会引发灾民起义。老臣认为,当立即调拨粮草前往延安府赈灾,同时派遣官员前往灾区,组织百姓灭蝗,补种庄稼。另外,还需开放各地粮仓,救济灾民,防止灾民流离失所。”
陈默点了点头,张居正的建议与他不谋而合。“就按照张先生的意思办。”陈默说道,“传朕旨意,命户部从国库调拨十万石粮食、五万两白银前往延安府赈灾;命工部派遣工匠前往灾区,协助百姓修建水利设施,补种耐旱作物;命陕西巡抚亲自坐镇延安府,监督赈灾工作,确保粮草和银两能真正发放到灾民手中。另外,严禁地方官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若是发现,一律斩首示众。”
“臣遵旨!”张居正道。
旨意下达后,朝廷的救灾工作迅速展开。户部的粮草和银两很快就运抵了延安府,陕西巡抚也亲自坐镇灾区,组织百姓灭蝗补种。在朝廷的积极应对下,延安府的蝗灾得到了有效控制,灾民的生活也逐渐稳定下来。
经历了青州土改风波和陕西蝗灾的考验,陈默的威望进一步提升。朝堂上,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决策;民间,百姓对皇帝的认可度也越来越高。但陈默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他知道,这只是改革路上的小插曲,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东北的女真部落已开始暗中积蓄力量,西方殖民者也并未彻底放弃对东方的觊觎,而国内的改革,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日,陈默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冯保走进来,躬身道:“陛下,东厂查到消息,东北的建州女真部首领努尔哈赤,近期正在积极扩充兵力,吞并周边的小部落,势力日渐壮大。”
努尔哈赤!陈默心中一凛。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正是这个女人,日后统一了女真各部,建立了后金,成为大明王朝最大的威胁。没想到,在这个时间点,努尔哈赤就已经开始崛起了。
“冯伴伴,命东厂继续密切监视努尔哈赤的动向,有任何情况,立即向朕汇报。”陈默沉声说道。
“奴才遵旨!”冯保躬身应道。
冯保退下后,陈默靠在龙椅上,陷入了沉思。努尔哈赤的崛起,是他必须面对的问题。但目前,明朝的主要精力还在国内改革和边境防御上,若是此时对女真用兵,很可能会打乱改革的节奏。可若是放任努尔哈赤发展下去,日后必成大患。
“看来,是时候调整战略了。”陈默喃喃自语。他知道,自己必须在巩固国内改革成果的同时,加强对东北边境的防御,密切关注女真部落的动向,为日后的应对做好准备。改革与边患,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他别无选择。为了大明的长治久安,他必须迎难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