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越的有序部署下,郑军战船顺利停靠在大员港南侧海域。工程部的将士们带着斧锯、绳索等工具,乘坐小船率先登陆,在岸边的树林中砍伐树木,搭建临时码头。士兵们则分成批次,有条不紊地登上陆地,扛着武器、粮草和帐篷等物资,在指定区域集结。
林越在几名亲兵的护送下,也登上了陆地。脚下的土地松软湿润,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草和灌木,空气中除了硝烟味,还多了一丝泥土的芬芳。他抬头望去,远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近处则是一片开阔的滩涂,确实是扎营的好地方。
“王爷,斥候分队回来了!” 一名亲兵上前报告。
林越点了点头:“让他们过来。”
很快,几名身着轻甲、手持长刀的斥候快步走到林越面前,单膝跪地:“启禀王爷,属下探查发现,东北方向约三里处有一处溪流,水质清澈,可作为饮用水源。西北方向五里处有一片平坦的开阔地,地势较高,不易积水,适合搭建主营。另外,在探查过程中,属下发现附近有土着居民活动的痕迹,他们似乎在暗中观察我军。”
土着居民?林越心中一动。他知道,台湾的原住民分为平埔族、高山族等多个族群,荷兰殖民者在台湾统治期间,对原住民进行了残酷的压迫和剥削,抢夺他们的土地和财物,杀害他们的族人,因此原住民与荷兰人之间积怨很深。如果能争取到原住民的支持,对收复台湾的战役将大有裨益。
“你们有没有与他们发生冲突?” 林越问道。
“回王爷,没有。属下按照您的吩咐,没有主动挑衅,只是远远观察。他们见我军没有恶意,便慢慢退入了山林中。” 斥候回答道。
“做得好。” 林越满意地点了点头,“传我命令,大军即刻向西北方向的开阔地转移,搭建主营。另外,严令将士们,不得随意砍伐山林、抢夺物资,不得伤害当地的土着居民,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 周围的将士们齐声应道。
林越之所以下达这样的命令,一方面是为了争取原住民的支持,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当地的生态环境,避免因乱砍滥伐导致后续出现水源短缺等问题。他知道,要想在台湾长期立足,必须与当地的原住民和谐相处。
大军在林越的带领下,向西北方向的开阔地进发。将士们虽然经过长途航行,又经历了刚才的炮击,略显疲惫,但在严明的军纪约束下,依然保持着整齐的队列,没有出现混乱的情况。
抵达开阔地后,将士们立刻开始搭建帐篷。大家分工明确,有的搭建王爷的中军大帐,有的搭建士兵的营帐,有的挖掘壕沟、设置栅栏,构筑防御工事,还有的则前往东北方向的溪流处取水,整个营地呈现出一派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林越走进刚刚搭建好的中军大帐,帐内摆放着一张简陋的木桌和几把木椅,桌上铺着一张粗糙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大员港、热兰遮城、赤嵌楼等关键地点。这应该是郑成功原来的行军地图,虽然简陋,但大致标注出了战场的地形。
“王爷,这是我军目前的粮草清单和将士名册,请您过目。” 一名掌管后勤的参军走进大帐,将一份竹简和一本册子递到林越面前。
林越接过竹简和册子,仔细翻阅起来。粮草方面,目前大军携带的粮食约有十万石,可供两万五千将士食用三个月左右,但如果加上后续可能招募的士兵和需要救济的当地百姓,粮草恐怕撑不了太久。将士名册显示,大军分为水师、陆军、工程部、后勤部等多个兵种,其中水师将士占比最多,约有一万五千人,这与郑成功擅长水战的特点相符。
“粮草问题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林越放下竹简和册子,眉头微微皱起,“传我命令,让后勤部组织将士们在营地周围开垦荒地,种植一些速生的粮食作物,比如土豆、红薯等。另外,派水师分队前往附近的岛屿和海域,进行捕鱼和劫掠荷兰人的补给船,补充粮草。”
土豆和红薯是明朝中后期才传入中国的作物,产量高,适应性强,而且生长周期短,非常适合在台湾这样的环境中种植。林越知道,这些作物在当时的台湾可能还没有广泛种植,因此他打算利用自己的现代知识,推广这些作物的种植,不仅可以解决大军的粮草问题,还能造福当地的百姓。
参军愣了一下,似乎对“土豆、红薯”这两种作物有些陌生,但还是恭敬地应道:“是,属下遵命。只是王爷,这土豆、红薯……属下未曾见过,不知该如何种植?”
林越笑了笑:“无妨,我会亲自绘制种植图谱,并向将士们讲解种植方法。你只需按照我的吩咐,组织将士们开垦荒地即可。”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声,一名亲兵快步走进来报告:“王爷,外面有一群土着居民,手持弓箭和长矛,正向我军营地走来,似乎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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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心中一紧,随即冷静下来:“走,出去看看。”
他快步走出中军大帐,只见营地门口,一群身着兽皮、头戴羽冠的土着居民正与守卫的士兵对峙。他们大约有几十人,个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手中的弓箭和长矛都对准了士兵。
“住手!” 林越大喝一声,快步走到士兵面前,挥手让他们放下武器。
士兵们见王爷亲自出面,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刀枪。土着居民们见林越身着华丽的铠甲,气质威严,知道他是这支军队的首领,眼神中的敌意稍稍减弱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警惕。
林越走上前几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各位乡亲,我们是大明的军队,前来收复被荷兰人侵占的土地,并非来伤害你们的。荷兰人在台湾作恶多端,抢夺你们的土地,杀害你们的族人,我们与你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然而,土着居民们似乎听不懂林越的话,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林越这才意识到,语言不通是个大问题。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参军:“你有没有懂当地土着语言的将士?”
参军摇了摇头:“回王爷,属下已经问过了,军中没有懂当地土着语言的将士。这些土着居民的语言与我们所学的方言差异很大,根本无法交流。”
林越皱了皱眉,思考着如何与土着居民沟通。就在这时,一名土着居民中走出一位头发花白、身材佝偻的老者,他仔细打量了林越一番,然后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你……你们……是来打红毛鬼的?”
林越心中一喜,没想到这位老者竟然懂一些汉语。他连忙点了点头:“是的,老丈。我们是大明的军队,专门来打红毛鬼(荷兰人),帮你们报仇雪恨。”
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他又问道:“你们……会不会像红毛鬼一样,抢我们的土地,杀我们的人?”
“绝对不会!” 林越郑重地说道,“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们大明的军队绝不会伤害无辜的百姓,更不会抢夺你们的土地。只要你们愿意与我们合作,共同对抗荷兰人,等我们收复台湾后,一定会归还你们被荷兰人抢走的土地,还会教你们种植高产的作物,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老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林越的话是否可信。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族人,用土着语言说了几句,族人们纷纷议论起来,眼神中的敌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犹豫和好奇。
过了一会儿,老者又转向林越,说道:“红毛鬼……很厉害,他们有会喷火的管子(红衣大炮),还有坚固的房子(热兰遮城)。你们……打得过他们吗?”
林越自信地笑了笑:“红毛鬼的喷火管子和坚固房子虽然厉害,但我们大明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我们有两万五千将士,还有数百艘战船,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你们的支持。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打败红毛鬼,收复这片土地。”
为了表示诚意,林越让人取来一些粮食和布匹,递给老者:“老丈,这些东西请你们收下,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我们能够成为朋友,共同对抗荷兰人。”
老者接过粮食和布匹,脸上露出了感激的表情。他向林越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用土着语言向族人们说了几句。族人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和长矛,脸上露出了友好的笑容。
“多谢……王爷。” 老者对林越说道,“我是这个部落的族长,名叫玛拉。我们愿意……帮助你们,对抗红毛鬼。红毛鬼在热兰遮城里面……有很多士兵,还有很多会喷火的管子。他们的补给船……每隔十天,就会从海上过来。”
林越心中一喜,玛拉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荷兰人的补给周期是十天,这意味着他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准备,拦截荷兰人的补给船,切断他们的后勤补给线。
“多谢玛拉族长的告知。” 林越说道,“如果你们愿意,我希望你们能派一些熟悉地形的族人,作为我们的向导,帮助我们探查荷兰人的虚实。另外,我也会派一些将士,教你们种植土豆、红薯等高产作物,让你们的粮食能够自给自足。”
玛拉点了点头:“好,我会……派最好的猎手,做你们的向导。”
就这样,林越成功争取到了当地土着居民的支持。有了他们的帮助,郑军不仅解决了向导问题,还获得了当地的情报支持,为后续的战役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当天晚上,郑军营地灯火通明,将士们围绕着篝火,一边吃着晚饭,一边听着林越派去的将士讲解土豆和红薯的种植方法。远处的山林中,土着居民的部落里也传来了欢快的歌声,似乎在庆祝他们与郑军的合作。
林越站在中军大帐外,望着营地里热闹的景象,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登陆的第一天,虽然遇到了一些小波折,但总体还算顺利。他知道,这只是收复台湾战役的开始,后续还有更多的困难和挑战在等待着他。但他有信心,凭借着自己的现代知识和将士们的英勇善战,一定能够攻克热兰遮城,将荷兰殖民者赶出台湾,完成郑成功未竟的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