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被数落得脸颊发烫,故作嗔怒地瞪着胡忠:“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这两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手里攒点钱就想存起来,就连想下馆子都得犹豫大半天。
笑闹了一阵,昌平郡主神色骤然一凛,看向黄毅沉声问道:“你这次的任务,还有几处没完成?”
黄毅下意识挺直脊背,低头沉思片刻,眉头微蹙道:“按军部下的命令,应该还有四处。只是这四处的情况复杂,不太好处理。”
胡俊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话:“什么任务?什么四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试探着问道:“表姐,你们在说什么?淮阳郡主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她还有其他收买的盗匪要袭击县城?”
昌平郡主斜眼瞥了他一下,语气有些不耐的说道:“你那天晚上就没看出来?黄毅带的那些兵,看着像普通的卫戍军吗?”
胡俊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哦!对了!当时霍老四就跟我说过,那些兵的打法,透着点南疆象雄军的影子!”
昌平郡主点头确认,语气沉稳:“没错。你手下这个霍老四,眼光倒是毒辣。那些确实是象雄军,不过他们来这儿,不单单是为了桐山县的事,也不只是为了剿灭姬灵溪收买的那些山匪流寇。你这儿,只是碰巧赶上了而已。”
“姬灵溪?姬灵溪是谁?”随后看到昌平郡主像看傻子的目光,胡俊恍然,说的是淮阳郡主。
胡俊这下彻底明白了,又转头看向黄毅,好奇地问道:“黄学长,那你们的真正任务是什么?”
昌平郡主没好气地抬手点了点胡俊的额头,语气嗔怪,却又带着几分威严:“你一个小县令,打听这么多干嘛?军事调动的事,也是你能问的?”
胡俊立马反应过来,连忙摆手:“哦哦哦,是我多嘴了。那表姐,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黄毅连忙笑道:“哎,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回避的。”
昌平郡主沉吟片刻,语气不容置喙:“回避就不必了,反正你都听到开头了。你 算了,留下吧,只是这事绝不能外传。”
沉默了片刻,昌平郡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桌上那本虎卫调查胡俊的记录,翻了两页,抬眼看向胡俊,眼中满是好奇,却又隐含着几分审视:“你竟然在练武?而且练的还是刀?” 说着,又转头问胡忠,语气笃定:“这小子的刀法,是跟谁学的?”
胡忠躬身答道:“是跟红柱学的。”
昌平郡主低头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道:“红柱 哦,我想起来了。不过红柱的刀法是战场上的杀招,刚猛凌厉,大开大合。这小子从前木讷老实,如今又偏爱安稳度日,不管是过去的性子,还是现在的脾性,都跟这种刚硬的刀法完全不搭。依我看,他倒适合练剑。” 说着,她对胡俊吩咐道:“去,把你的刀拿来给我瞧瞧。
胡俊连忙让胡忠去取刀。昌平郡主接过刀,看着刀鞘和刀柄都是朴素的木质,不由得挑了挑眉,拔出刀仔细端详。刀刃寒光凛冽,一看便知是柄好刀。她讶异道:“哦,原来在城门口看到你拿的,我还以为是根木棍,没想到竟是柄锋利的刀。话说,你什么时候把小舅舅的刀拿出来改装了?” 她又凑近看了看,摇了摇头,随即转头问胡忠,语气干脆:“老孙头也在这儿?”
胡忠笑着点头:“是的,孙师傅也在桐山县。”
昌平郡主眼睛一亮,当即说道:“那正好,让他照着这把刀,给我也打一柄。不用搞这种木质刀鞘刀柄的掩饰,直接做最锋利的就行。”
胡俊连忙说道:“倒不用这么麻烦,我这儿总共让孙师傅打了三四把,表姐你随便挑一把就行。”
胡忠闻言,立马去把其余的唐横刀取了过来。昌平郡主挨个翻看了一遍,从中选了一把,满意地点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嗯,就这把了。”
接着又看向胡俊,提点道:“你要是真想练刀,回头我教你。别跟着红柱练了,他教的都是战阵刀法,不适合你。而且跟着他,你永远练不出刀意。”
胡俊对此却不太在意,摆了摆手说道:“我又不想当什么武林高手,学武就是为了自保而已。再说他们都说,我这年纪学武,这辈子也成不了顶尖高手。能强身健体,遇到事能对付几个普通人,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黄毅,热情地招呼道:“黄学长,你也挑一把吧。”
黄毅愣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这 还有我的份?”
胡俊笑道:“哎,见者有份嘛。反正我这儿刀多,自己也用不过来,你随便挑。”
黄毅走上前,拿起一把刀,缓缓拔出一半。刀刃映着光,锋利无比,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仔细端详了片刻,显然对这把刀十分满意。 一旁的昌平郡主看着胡俊这般处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看天色已经临近午饭得时间,胡俊邀请黄毅一同用餐。黄毅起初婉言谢绝,可在胡俊的执意相邀与昌平郡主的默许之下,最终还是应允入席。
其实早在见面之初,黄毅便察觉到胡俊较往昔有些不同,再加之之前和钟世南的一番交锋,更觉得胡俊与自己印象中的简直判若两人, 此刻席间相对,这份异样感愈发清晰,他几次想开口询问,都被昌平郡主不动声色地打断。随后话题转到黄毅的任务上,胡俊这才得知他率领南疆象雄军前来,竟是为了剿匪,心中不禁生疑 —— 剿匪本是地方卫戍军的职责。
昌平郡主见状解释,当地卫戍军剿匪不力,朝廷才从安定的南疆秘密调来精锐,以卫戍军名义执行任务。胡俊初闻只是惊讶,未过多在意,可越想越觉得此事不简单,便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表姐,朝廷是不是要有什么大动作啊?”
这话一出,黄毅与昌平郡主齐刷刷转头看来,看得胡俊心里发毛,赶忙低头嘟囔着 “呵呵,我乱说的,吃饭,吃饭”
谁知昌平郡主凝视胡俊片刻,追问:“你是怎么猜到的?”
胡俊鼓起勇气答道:“攘外必先安内嘛,若非朝廷要对外用兵或有重大行动,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攘外必先安内” 这句话音刚落,二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向他。胡俊见状连忙打圆场:“我就是乱说的,你们别当真哈!”。
黄毅暗自思忖这小子两年间变化极大,昌平郡主则心想他颇有当年小舅舅的眼光。
午饭结束,黄毅婉拒了去客厅饮茶的邀请。胡俊与昌平郡主送他至衙门后宅院外,交由胡忠送出县衙。
临别时,黄毅颔首道 “胡县令后会有期”。
胡俊装作嗔怒: “学长你有生分了”。
黄毅转头笑答 “好的,学弟,多谢你送的刀”,随后便随胡忠离去。
昌平郡主望着黄毅背影若有所思,转头对胡俊笑道:“你小子今日倒让我刮目相看。”
胡俊摇头不好意思的回应:“哎,表姐过奖了,我也是在表姐指导下发挥的。”
昌平郡主却话锋一转,问胡俊:“觉得钟世南如何。”
胡俊愣了愣,答道:“今天应该被气得够呛。”
昌平郡主瞥胡俊一眼,冷笑道:“都是在演戏而已,除了黄毅,你跟钟世南两人都在互相演。”
胡俊诧异,心想自己演戏是真,难道钟世南也是?于是疑惑的看向昌平郡主,昌平郡主点了点头:“和你心里想的一样,钟世南也是在演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