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声东击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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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武元年,三月廿九,寅时。6腰墈书王 哽欣最全

真定城头火把通明,将朱雄英凝重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他死死盯着西南方向的夜色,那里是燕军大营拔寨而起扬起的漫天烟尘。

“南下徐州”他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转身,“地图!”

徐妙锦迅速在城楼指挥所摊开北境全图。朱雄英的手指从真定一路向南划过,经过赵州、栾城、元氏,最终落在邯郸。

“不对。”他摇头,“燕军若真要去徐州,最近的路线是经邯郸、安阳、新乡,渡黄河后直插开封,再向东至徐州。但探马说他们向西南移动——那是井陉关的方向。”

井陉关,太行八陉之一,通往山西的要道。

“难道他要去山西?”徐辉祖伤口未愈,却坚持披甲上城,“可耿炳文已从大同东进,山西空虚,燕王此刻入晋,并无意义。”

“除非”朱雄英的手指在地图上山西境内移动,“他不是要占山西,而是要穿过山西,绕到我们背后。”

话音刚落,一名斥候满身尘土冲上城楼:“报!燕军前锋已过井陉关!守关的五百弟兄全军覆没!”

果然!井陉关一破,山西门户洞开。

“张信叛军呢?”徐辉祖急问。

“仍在保定,但今晨开始向真定移动,距城已不足五十里!”

南北夹击变成了东西联动——张信从东面佯攻,牵制真定守军;朱棣主力西入山西,意图绕到真定后方,切断退路,甚至可能南下直扑黄河!

“好一个声东击西。”朱雄英冷笑,“四叔根本没打算和朕谈判,那三日之约,不过是为了麻痹我们,掩护他调兵西进。”

“陛下,现在怎么办?”众将围拢过来,“若燕军真从山西南下,渡过黄河,河南将无险可守!届时南京危矣!”

朱雄英盯着地图,脑中飞速运转。朱棣这一手出乎所有人意料,放弃正面强攻坚城,转而进行大纵深迂回,这是要将整个北方战场彻底搅乱。

“徐辉祖。”他沉声道。

“臣在!”

“你率三万兵马出城,主动迎击张信。不求全歼,但务必将其牢牢钉在保定一线,不让他西进与燕军会合。”

“臣领命!”

“蒋瓛。”

“臣在!”

“立刻飞鸽传书河南都指挥使司,命他们加强黄河各渡口防守,尤其是孟津、虎牢关两处。再传令山东、淮安驻军,向徐州方向靠拢,防备燕军突袭漕运。”

命令一道道发出,城楼上下脚步声、传令声、甲胄碰撞声响成一片。但朱雄英心中清楚,这些部署都是在被动应对。朱棣掌握了战场主动权,而他只能见招拆招。

“陛下,”徐妙锦忽然低声道,“燕王这一招虽妙,却也冒险。他率主力深入山西,若我军能迅速击溃张信,便可腾出手来,西进断其归路。届时他被困在山西,进退两难。”

道理不错,但前提是能速胜张信。可张信麾下五万叛军,据城而守,岂是那么容易击溃的?

辰时,真定东门外战鼓擂响。徐辉祖率军出城,与张信叛军在滹沱河东岸摆开阵势。两军对垒,旌旗蔽日,箭雨如蝗。

朱雄英在城头观战,见朝廷军虽奋勇,但叛军依仗地形,防守严密,一时难分胜负。他转身看向西方——井陉关方向烟尘未散,燕军主力此刻应该已深入山西腹地。

“报——”又一匹快马冲至城下,“山西急报!燕军过井陉关后兵分两路,一路向南直奔平定州,一路一路向东去了!”

“向东?”朱雄英一愣,“山西东面是太行山,他向东能去哪?”

“探马说,那支向东的部队人数不多,约五千轻骑,但行军极快,看样子是是要翻越太行山,回河北!”

翻越太行山?朱雄英扑到地图前,手指顺着太行山脊划过。井陉关以东,最近的山口是固关!从固关出山,便是临城县,距真定不到百里!

“中计了!”朱雄英猛地一拍城垛,“燕王主力根本没过井陉关!那只是疑兵!他真正的主力,是这五千轻骑,要翻山越岭,直插我军背后!”

声东击西之后,竟是回马枪!朱棣佯装西进山西,实则派小股部队大张旗鼓造势,自己亲率精锐翻越太行,绕到真定背后。而此刻徐辉祖正与张信激战,城中守军大半被牵制在东线

“立刻召回徐辉祖!”朱雄英厉声道,“命他分兵两万,回防城西!快!”

但已经晚了。午时未到,真定西面三十里外的临城县燃起狼烟——燕军已出山!

与此同时,东线战场突变。一直固守不出的张信叛军突然全线压上,死死咬住徐辉祖所部,不让他们回撤。

“报!燕军轻骑已过临城,距真定西门不足二十里!”

“报!张信叛军猛攻我左翼,魏国公请求增援!”

坏消息接踵而至。朱雄英看着城下胶着的战局,又望向西方地平线上扬起的烟尘,知道自己陷入了朱棣精心设计的陷阱。

!东西夹击,已成定局。真定城虽坚,但若被两面合围,粮道断绝,又能守几日?

“陛下,”徐妙锦的声音出奇地冷静,“燕王此计虽毒,却也暴露了他的底牌。”

“什么底牌?”

“他不敢强攻真定,所以才费尽心机调虎离山、迂回包抄。这说明——”她看向朱雄英,“他兵力不足,至少不足以在野战中同时对抗我军与张信叛军。”

朱雄英眼睛一亮。没错,朱棣若有绝对优势,大可直接合围真定,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他之所以行险,正是因为兵力吃紧,必须用奇谋弥补。

“所以他真正的主力,就是那五千轻骑。”朱雄英思路渐清,“只要击溃这支部队,东西夹击之势自解!”

“但城中只剩两万守军,出城野战,风险太大。”

“不必出城。”朱雄英目光扫过真定城防图,最终落在西门外的地形上,“那里有一片沼泽洼地,春季泥泞,不利骑兵驰骋。蒋瓛!”

“臣在!”

“你率五千精锐,携带火药、绊马索、铁蒺藜,即刻出西门,在沼泽边缘设伏。待燕军轻骑进入沼泽区,便以火器扰其阵型,弓箭手攒射,不求全歼,只需将其击退或重创。”

“遵命!”

未时三刻,燕军五千轻骑如一道黑色洪流,出现在真定西郊。为首一将银甲白袍,正是朱棣本人!他竟然亲自率领这支奇兵。

燕军在沼泽边缘稍作停留,显然对地形有所顾虑。但看到真定城头守军稀疏,西门洞开(蒋瓛已悄悄出城),朱棣似乎下了决心,一挥手,骑兵开始小心翼翼地进入沼泽区。

马蹄陷入泥泞,速度骤减。就在这时,两侧芦苇荡中突然响起尖锐的哨音!

“放!”

蒋瓛一声令下,数十个点燃的火药罐被投石机抛入燕军队列。爆炸声震耳欲聋,战马惊嘶,阵型大乱。紧接着,箭雨从两侧倾泻而下,专门射向马匹。

“有伏兵!撤!”燕军将领高呼。

但后路已被预先布置的绊马索、铁蒺藜阻断。沼泽泥泞,骑兵转身困难,顿时陷入混乱。

城头上,朱雄英看到燕军旗帜歪斜,心中稍定。但就在此时,东线战场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张信叛军不知得了什么信号,突然发起疯狂反扑,徐辉祖所部节节后退!

“报!魏国公左翼被突破,叛军已冲过滹沱河浮桥,正向城门杀来!”

东西两线同时告急!朱雄英攥紧拳头,他知道,这是朱棣在施压——即便西线奇兵受挫,他也要在东线打开缺口。

“陛下,让臣带城防军出东门接应魏国公!”一名将领请战。

“不可。”朱雄英摇头,“城防军一动,西门空虚,若燕军拼死突破伏击,真定立失。”

“那难道眼睁睁看着魏国公”

话音未落,东面天空中突然升起三支红色火箭——那是徐辉祖约定的紧急求援信号!

朱雄英脸色铁青。徐辉祖身经百战,若非真到了绝境,绝不会发出此信号。

“陛下,”徐妙锦忽然道,“臣女有一策,或可解围。”

“快说!”

“开北门。”

“什么?”众将愕然。北门外是开阔地,无险可守,开北门岂不是自寻死路?

徐妙锦指向地图:“北门外五里,有一片密林。陛下可派一千死士,换上燕军衣甲,打出燕王旗号,从北门冲出,绕向张信叛军侧后。同时命城头守军齐声高呼:‘燕王已破西门!’”

疑兵之计!让张信以为燕军已从西面破城,自己侧后出现“燕军”,军心必乱。

“但若张信识破”

“他不敢赌。”徐妙锦斩钉截铁,“张信本就与燕王是临时结盟,互相猜忌。若他以为燕王抢先破城,独吞功劳,甚至要反过来吞并他,他第一时间想的绝不是继续攻城,而是自保。”

有理。朱雄英当即下令:“照徐姑娘所言行事!再命城头所有战鼓、号角齐鸣,制造大军破城的假象!”

申时初,真定北门突然洞开,一支“燕军”呼啸而出,直扑张信叛军侧翼。与此同时,城头鼓角震天,守军齐声呐喊:“西门破了!燕王入城了!”

东线战场,张信正督军猛攻,忽见侧后烟尘大起,一支打着燕字旗的部队杀来,再听城头呐喊,顿时大惊。

“王爷他他怎地不守信约?!”张信又惊又怒。按照约定,破城后双方共分真定,可如今燕军竟想独吞!

“将军,怎么办?”副将急问。

张信看着越来越近的“燕军”,又看看仍在苦战的朝廷军,一咬牙:“撤!先退十里,看形势再说!”

鸣金声响起,叛军如潮水般退去。徐辉祖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抓住战机,率军反击,斩获颇丰。

西线,陷入沼泽的燕军轻骑在付出数百伤亡后,终于艰难脱身。朱棣身中两箭,所幸甲胄精良,未伤要害。他遥望真定城头,见守军旗帜未倒,东线张信又突然退兵,知道计策已败。

“好侄儿”他抹去嘴角血丝,竟露出一丝笑意,“这一局,算你赢了。”

“王爷,还攻吗?”身旁将领问。

朱棣摇头:“时机已失。传令,全军撤回临城,与张信会合。”

夕阳西下,真定城下尸横遍野,但城池依然屹立。

城楼内,朱雄英听着战报,却无半点喜色。这一战虽守住真定,但燕军主力未损,张信叛军也只是暂退。而最让他不安的是——

“陛下,”蒋瓛匆匆入内,面色惨白,“刚接到河南急报:三日前,一支万余人的‘商队’持河南都指挥使司的公文,分批渡过黄河,进入归德府。他们他们打着燕王旗号!”

朱雄英霍然起身:“归德府?那不是”

他扑到地图前,手指颤抖地落在归德府的位置上。从归德府向南,经亳州、宿州,便是

徐州。

原来如此!朱棣真正的杀招,根本不是真定,而是徐州!他在真定城下所有的佯攻、迂回、诈败,都只是为了吸引朝廷的注意力。而那支“商队”,才是他早就布置好的奇兵!

“我们中计了。”朱雄英声音沙哑,“四叔的目标,从来都是漕运命脉。真定之战,只是幌子。”

“可燕王本人明明在真定”徐妙锦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每个人心头:如果真定城下的“朱棣”是替身呢?如果燕王本人早就南下,亲自指挥夺取徐州呢?

“报——”又一名信使冲入,“八百里加急!徐州徐州留守副将王忠,昨夜开城降燕!燕军已控制徐州水陆要道!”

粮道断了。

朱雄英踉跄一步,扶住桌案。窗外,残阳如血,仿佛预示着江南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徐州城头,一个身着普通将领盔甲的中年男子,正遥望南方,轻笑自语:

“雄英,四叔教你的第一课:战争的胜负,从不只在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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