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添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液,渗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不再是宣言,而是审判。他亲手撕开自己血淋淋的伤疤,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是为了宣告这仇恨的正当性与终局的无情。
神殿地底的“海神之怒”发出了濒临极限的哀鸣,暗红色的能量光刺破大地,将波塞多尼亚瑰丽的建筑染上末日的色彩。能量乱流激荡,海水变得粘稠而滚烫,寻常的海族战士甚至无法靠近核心区域。
沈浩强行压下脑海中那婴儿被弃于冰冷潮水、实验体在囚笼中麻木承受痛苦的画面,巨大的悲悯与更巨大的危机感交织。他明白,任何言语在积攒了数十年的、以整个世界为复仇对象的恨意面前,都苍白无力。
“阻止他!”塞勒涅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她周身绽放出清冷的月华,试图稳定周围狂暴的水元素,“必须中断‘海神之怒’!”
戈登在极致的恐惧与屈辱下,反而生出一种癫狂的勇气,他咆哮着,将残存的灵能注入三叉戟,想要做最后一搏,哪怕只是撼动那无形的阴影。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李浩添接下来的举动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就在“海神之怒”的能量即将突破临界点的前一刻,李浩添的身影并未显现,但他的意志,化为了改天换地的伟力。
“见证吧,我为此界立的墓碑。”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法则波动,以波塞多尼亚之外,那片他曾被遗弃的、海陆交界的荒芜礁石区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隆隆——!
大地与海洋发出了撕裂般的巨响。海底板块被无形的巨手强行撬动、抬升!巨大的岩层冲破海面,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滔天的巨浪,以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疯狂向上生长。泥沙俱下,礁石化粉,新的造物在毁灭性的力量下被强行塑形。
不过片刻之间,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通过能量感知或远程观测法术),一片巍峨、狰狞、连绵不绝的巨型山脉,如同大地的伤疤,硬生生横亘在了海洋与陆地之间!山脉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黑灰色,散发着与李浩添同源的、冰冷而死寂的气息,它截断了洋流,隔绝了气息,仿佛一道绝对的天堑,将两个世界彻底分隔。
这,还仅仅是开始。
在那新生的、高耸入云的山脉主峰之上,法则的光芒再次闪耀,如同冷酷的神只执笔,在山体上刻画出十二座宏伟宫殿的轮廓。它们依山而建,错落有致,风格古朴而诡异,非海非陆,蕴含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力量。
每一座宫殿的大门,都巨大无比,并非寻常材质,而像是某种活着的、凝固的黑暗能量构筑。而在这十二扇巨门之上,分别镶嵌着一个巨大的、栩栩如生的兽首浮雕!
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正是源自古老陆地传说,象征着岁月轮回与众生相的十二生肖!
但这些兽首,绝非祥瑞的象征。它们的眼神或狡黠,或暴戾,或阴冷,或死寂,共同点是都带着一股被李浩添的恨意浸染过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煞气。兽首浮雕并非死物,它们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冰冷地注视着山脚下即将毁灭的世界,等待着闯入者的到来。
沈浩通过与小鲸鱼的共鸣,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座宫殿内部,都盘踞着一股极其强大的生命与法则混合的气息。那是守护宫殿的“生肖兽”,它们是被李浩添以未知手段创造或奴役的规则化身,是这座“墓碑”的守陵人!
“其名为——十二神宫。”李浩添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也回荡在沈浩和所有强者的心间,“这是我为旧世界设立的终点,也是通往虚无的起点。若你们能侥幸度过眼前的‘海神之怒’,便来试试,能否闯过我这恨意所化的天堑。”
“当然,”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极致的嘲讽,“或许,你们更该祈祷直接死在波塞多尼亚,因为在那十二神宫之后等待你们的,只会是更深沉的绝望。”
话音落下,那强行注入“海神之怒”的能量陡然撤回。
轰!!!
失去了李浩添力量的微妙制衡,“海神之怒”这颗被戈登野心点燃、又被李浩添恨意催化的毁灭炸弹,终于彻底爆发!
毁灭性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波塞多尼亚的核心神殿,并以无可阻挡之势向外扩张。
沈浩、塞勒涅、戈登,以及所有位于爆炸中心的人,他们的身影瞬间被那暗红色的毁灭洪流吞没。
而在毁灭的光晕之外,那道新生的、承载着十二神宫的绝望山脉,如同冰冷的墓碑,静静矗立,嘲笑着眼前文明的终末,也预示着更加艰难与黑暗的未来。
生存,第一次变得如此奢侈,而希望,被埋葬在那十二对冰冷的兽首凝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