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手杖顿地的回音尚未消散,那股源自“硬”的灰白冰环已掠过全场。
秦珞芜手中凝聚的翠绿剑芒,在延伸出剑尖三寸后便凝滞不前,如同被封入琥珀的昆虫;李浩添体表的立春青光剧烈闪烁数下,终究敌不过那无孔不入的凝固寒意,光芒被压制得紧贴皮肤,几乎熄灭;影的身形在一处阴影边缘模糊显现,却像是卡在了现实与暗影的夹缝中,进退维谷,动弹艰难;小白周身自然气息被彻底压回体内,翡翠眼眸中流转的灵光也变得缓慢迟滞。
沈浩承受的压力最大。四序光轮是他与这片被凝固天地对抗的核心支点,此刻光轮旋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二十四节气符文的流转如同陷入泥沼,发出的光晕被压缩在身周一丈之内,边缘处不断与灰白寒气摩擦,发出细密刺耳的“滋滋”声,那是不同性质“规则”在微观层面的激烈对抗。
“感受到了吗?”‘硬’的声音冰冷地穿透几乎冻结的思维,“这不是简单的低温,这是‘停滞’,是‘拒绝’,是‘永恒’的雏形。在我的领域内,变化被禁止,过程被取消,一切趋向于绝对的静止。你们携带的那些关于生长、流动、轮回的脆弱概念,在这里毫无意义。”
他迈步向前,黑色手杖随着步伐轻轻点地,每一次点击,都有一圈更凝实的灰白光晕扩散,进一步加固着这片“凝固领域”。他走过的地方,飘落的雪花悬停半空,空气中本已稀薄的水汽直接凝结成细微的冰晶,固定不动。
“你们的能量,你们的思维,你们的‘时间感’,都在变慢,最终会停止。”‘硬’停在了沈浩前方十步处,灰色眼眸毫无波澜地注视着艰难维持四序光轮的沈浩,“而你们,将成为这永恒国度里第一批完美的雕塑,证明‘永寂’才是终焉的归宿。”
沈浩的牙齿在打颤,并非因为恐惧,而是那股寒意正在穿透护体能量,试图侵入骨髓,凝固血液。混沌道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疯狂分析、分解、尝试融合这股“凝固”的规则之力。但对方的“道”太极端,太纯粹,近乎于一种绝对的“否定”——否定变化,否定运动,否定一切“非静止”的状态。搜嗖暁说蛧 耕辛蕞全
“绝对静止?”沈浩从几乎冻结的牙缝里挤出声音,混沌道胎的推演到了一个关键节点,“那你自己为何还能动?你的思维为何还能运转?”
这是一个简单的逻辑悖论,但在这种规则层面的对抗中,往往直指核心。
‘硬’的灰色眼眸似乎闪烁了极其微弱的一下,但他声音依旧平稳坚硬:“我的‘动’,是为了推行更广大的‘静’。我的‘思’,是为了确保‘静止’的永恒。我即‘静止’的化身,自然超脱其外。”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沈浩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对方的“道”,并非无懈可击。
“他在维持这个领域消耗巨大。” 影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信号不良的广播,从凝固的阴影中传来,“而且领域内并非完全均匀时间流速有差异”
影作为暗影与速度的掌控者,对时间和空间的细微变化最为敏感。即使被严重压制,他依然在努力感知。
“差异?” 秦珞芜的意识努力聚焦,她尝试将神识附着在几乎停滞的剑意上,如同盲人用最细的丝线触摸世界。她的剑心通明,对“状态”和“意境”的感知远超常人。“他自身周围凝固最强越远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流动’”
“是那些被冻结的童话生灵?” 小白紧闭双眼,全部心神沉入被压制的自然共鸣中,如同在冰封的湖面下倾听。她的感知最为独特,连接的是这片土地最深处、最原始的记忆与脉动。“他们的‘存在’没有被抹去只是被‘暂停’了在最深的恐惧和绝望中还保留着一丝对温暖和歌声的‘念想’”
“念想?” 李浩添体内的立春与雨水二印,在这片拒绝生机的绝地中,如同即将熄灭的火星。但就在这极限的压制下,他对“生机”的理解反而被逼到了更本质的层面。生机,一定需要破土而出、蓬勃生长吗?在种子深处,在冻土之下,那种等待破壳的“势”,那种蕴含可能的“潜”,算不算生机?“最深的寒冬地下也有等待萌发的力”
队友们断断续续的感知和领悟,通过彼此间在二十四节气试炼中建立的心神联系,艰难地汇聚到沈浩这里。精武晓说罔 已发布蕞鑫漳截
混沌道胎如同一个超级中枢,疯狂处理着这些信息碎片。
逻辑悖论领域消耗不均匀性被暂停的“念想”寒冬之下的“潜势”
“我明白了” 沈浩眼中,混沌光华剧烈闪烁着,对抗着灰白寒意的侵蚀,“他的‘永恒静止’,并非真正的‘无’,而是一种极致的‘压抑’和‘封存’!他强行停止了这片区域的时间流动和规则运转,将所有‘变化’和‘过程’压制到了一个无限趋近于零的状态,但并非归零!那些被冻结的童话规则、生灵念想、乃至这片土地本身的季节记忆都还在,只是被‘冻’住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暂停就意味着,播放键还在!” 秦珞芜艰难道。
“打破他的压制哪怕只是一瞬间让被暂停的重新‘流动’起来!” 影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意。
“用我们自身的‘变化’作为引子!” 李浩添低吼。
“唤醒这片大地被冰封的‘脉搏’!” 小白几乎用尽了全部心力。
“然后” 沈浩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吸得极其缓慢,仿佛在拉动千钧重物,“用四序轮回告诉他——”
他头顶那近乎停滞的四序光轮,中心一点混沌之色骤然扩散!
“冬的尽头,永远是春!”
混沌道胎不再尝试分解或对抗那股凝固规则,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举动——模拟、吸纳、然后以自身的“混沌包容万变”之特性,强行将一丝“凝固”意境纳入光轮循环!
“嗡嗡嗡——”
四序光轮剧烈震颤起来,代表“立冬”的符文光芒大盛,甚至压过了其他符文。但这一次,立冬的光芒并非纯粹的银白守护之意,而是染上了一丝灰白的“死寂”。紧接着,代表“冬至”的符文亮起,那是冬之极致的阴寒。然后,“小寒”、“大寒”冬季的六个节气符文依次点亮,灰白死寂的寒意越来越浓,光轮旋转的速度似乎更慢了,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冰裂声!
“他在做什么?模仿我的‘冬’?拙劣的仿品,只会加速你的冻结。” ‘硬’冷冷道,但握着黑色手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丝。
就在这时,沈浩双目圆睁,混沌道胎运转到极限,发出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低喝:
“阴极阳生,寒极暖藏——大寒之后,立春当归!”
嗡!
四序光轮中,那已经被灰白死寂侵染到极致的“大寒”符文光芒,陡然向内一缩!紧接着,代表“立春”的符文,如同在冰封绝地中顽强探出的第一点绿意,悍然绽放!
不是驱逐灰白寒意,而是以那一丝被混沌道胎模拟、吸纳的“凝固”为薪柴,点燃了立春的生机之火!
灰白与翠绿,死寂与生机,两种极端对立的力量在光轮中形成了短暂而激烈的冲突与转化!这冲突本身,就是最剧烈的“变化”!
“就是现在!” 沈浩嘶声喊道。
秦珞芜以无上剑心,将全部意念灌注于手中停滞的剑芒,不求斩敌,只求斩断自身与这片凝固领域之间那无形的“规则锁链”——“剑心无滞,给我断!”
李浩添不再试图催发外在的生机青光,而是将立春、雨水二印的力量完全内敛,沉入丹田最深处,模拟寒冬冻土之下,种子蛰伏、积聚破土之势的状态,然后将这股“蓄势待发”的“潜生机”,猛然释放——“蓄势破冰!”
影的身影在阴影夹缝中剧烈闪烁,他将自身速度规则催发到前所未有的境地,不再追求绝对的高速,而是追求在凝固时间中制造最细微的“时差”与“错位”,如同在冻结的河流中钻出一个小小的气孔——“极影瞬隙!”
小白双掌猛地按在冰封的地面上,翡翠眼眸光芒燃烧,她不再试图调动被压制的自然之力,而是将自身化作一个共鸣源,将她从节气试炼中感悟到的、大地深处蕴含的四季轮回记忆,特别是那一丝对“春”的渴望与“念想”,以最纯粹的心念方式,传递出去——“大地母亲请记住您的心跳!”
每个人的努力,都在各自领域内,与‘硬’的凝固规则发生了最直接的碰撞,激起了大小不一的“涟漪”。
而沈浩头顶,那因为剧烈冲突而变得极不稳定的四序光轮,在这多重“涟漪”的激荡下,在沈浩混沌道胎不顾一切地推动下,完成了那艰难的一跃——
灰白死寂的“大寒”之光,被彻底吸入光轮中心那一点混沌之中,经过无法言喻的转化,化作了滋养“立春”的养料!
“立春”符文的翠绿光芒,如同压抑了整整一个寒冬的春雷,轰然炸响,席卷整个光轮!
紧接着,“雨水”符文亮起,“惊蛰”符文萌动春季的节气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地被点亮、唤醒!
四序光轮,在近乎停滞的边缘,猛地向前转动了一格!
虽然只是一格,虽然光轮整体依然沉重缓慢,但那确确实实是“转动”,是“变化”,是“轮回”的前进!
一道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混合着万物萌发气息的翠绿涟漪,以沈浩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道涟漪撞上了‘硬’的凝固领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但‘硬’那始终冰冷坚硬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他感觉到,自己那近乎绝对的“停滞”领域,被这道看似弱小的涟漪,撕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缝隙中,传来冰层下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流水声;传来被冻住的风,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扰动;传来那些冰封雕塑般童话生灵心底深处,那被压抑到极致的、对阳光和歌声的一丝渴望共鸣
最重要的是,他维持领域所依赖的那种“绝对静止”的意境,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松动”。
“你们” ‘硬’的灰色眼眸中,第一次映出了并非自己绝对掌控的景象,那是一种近乎被冒犯的冰冷怒意,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惊疑。
沈浩五人,浑身大汗淋漓,几乎虚脱,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冰封的脉搏,已被他们触及。
真正的反击,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