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内的空气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青色风暴早已脱离了风刃的范畴,那是法则绞杀,每一道风刃都像是空间裂缝的延伸。
而那铺天盖地的暗紫色恐惧迷雾,则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死命地往人的七窍里钻,试图把灵魂硬生生地拽出来。
两头为了种族荣耀而发疯的圣龙残魂,爆发出的力量根本不是普通钻石御兽师所能抗衡的。
伊芙蕾雅死死咬着牙,身后的龙形虚影已经黯淡。
“陆渊,退后!”
她试图调动全身的极寒法则构筑一道冰墙。
“退什么?”
陆渊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
他看着眼前那两团歇斯底里的能量体,眼底没有恐惧。
“既然讲不通道理,那就只好让能跟你们讲道理的龙,出来聊聊了。”
陆渊打了个响指。
“艾瑟瑞尔!尼德霍格!”
轰!轰!
左侧,滚滚热浪瞬间蒸发了漫天风雪。
“来了来了!是不是开打了?本皇刚才还在想……”
一个通体赤红、身披金纹皇袍的男子大步跨出。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卧槽!这什么鬼地方?怎么这么冷?还有那两个骨头架子是谁?圣龙的气息?”
右侧,深邃的黑暗晕染开来。
前不久还在搞基建的尼德霍格,此刻终于找回了属于暗狱龙皇的逼格。
他身着黑金长袍,面容冷峻,周身环绕着令空间都为之扭曲的虚空之力。
“嗯?”
尼德霍格眉头一皱,暗金色的竖瞳瞬间锁定平台上的那两具残骸。
“圣龙残魂?”
平台之上,原本正准备将陆渊碎尸万段的卡尔萨斯和莫拉格,动作齐齐一顿。
“火系圣龙……暗影系圣龙……”
卡尔萨斯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气到了极致的表现。
青色飓风变得更加狂暴,整个地宫都在摇晃。
“好……好得很!”
“原本以为只是伊芙蕾雅一时糊涂,没想到……没想到你这个卑鄙的人类,竟然是一个专门奴役龙族的恶魔!”
卡尔萨斯那青色龙首虚影仰天咆哮,声音中充满悲愤。
“看看他们!堂堂龙神星的圣龙,竟然像个打手一样站在人类身侧!”
“奇耻大辱!这是龙族万古未有之奇耻大辱!”
右侧的莫拉格更是阴笑连连,那团暗紫色的雾气疯狂翻涌。
“桀桀桀……原本只想抽你的魂,现在看来,把你挫骨扬灰都太便宜你了。”
“我要把你交给恐惧,让你的灵魂在无尽恐惧中忏悔!”
轰隆隆——!
两头圣龙残魂彻底暴走。
他们不再保留任何力量,哪怕这会加速他们意志的消散。
卡尔萨斯直接引爆那具青色骨架中残留的所有风暴法则,一道青色龙卷在地宫中央成型,无数冰棱被卷入其中,化作足以洞穿山峦的绞肉机。
莫拉格则将恐惧法则催动到了极致,地宫内的光线被彻底吞噬,每个人心底最深处的阴影都被无限放大。
“喂喂喂!这两龙有病吧?”
艾瑟瑞尔被骂得一脸懵逼,他看着那道毁天灭地的龙卷,脖子一缩,本能地挡在陆渊身前。
“虽然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但想动御主,先问问本皇的神焰答不答应!”
轰!
赤金神火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火墙,死死抵住了那青色风暴的侵袭。
尼德霍格冷哼一声,虚空之力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把漆黑的长枪。
他一步踏出,身后的暗影如潮水般涌动,与莫拉格的恐惧迷雾撞在了一起。
“老东西,时代变了。死了就该老老实实躺在土里,别出来丢人现眼。”
五股力量在地宫狭小的空间内疯狂碰撞。
冰、火、暗、风、恐惧。
法则的光芒将这里映照得光怪陆离。
但这毕竟是两头曾经统帅过龙神星军团的圣龙。
哪怕只剩残魂,哪怕历经万年岁月磨损,他们对于法则的运用和理解,依然远超现在的艾瑟瑞尔和尼德霍格。
“噗——”
艾瑟瑞尔喷出一口龙血,那道赤金火墙在银色风暴的绞杀下摇摇欲坠。
“这老东西……劲儿真大!”艾瑟瑞尔咬牙切齿。
尼德霍格也不好受。
莫拉格的恐惧法则无孔不入,那种针对灵魂的恐惧让他精神一阵刺痛,手中的虚空长枪几次差点溃散。
“陆渊……”伊芙蕾雅焦急地看向陆渊。
她能感觉到,卡尔萨斯和莫拉格是在燃烧本源拼命。
再这样下去,就算他们能赢,这两位前辈也会彻底魂飞魄散。
那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陆渊看着眼前这一团乱麻的战局,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跟老年人沟通是最累的。”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面银龙边框的镜子浮现。
欺天妖镜。
“既然你们不信我是靠本事拿到的印记,也不信伊芙蕾雅是自愿跟随。”
“那就让真正有资格说话的人,来给你们上一课。”
那个在“万龙之桥”尽头,被他用近乎亵渎的方式强行复刻下来的身影,此刻在镜中世界缓缓睁开眼睛。
虽然只是一道没有自主意识的“真影”,虽然受限于欺天妖镜的规则,它只能存在短短几分钟。
但那股气息,那个位格,是绝对真实的。
【万象真影】
陆渊轻喝一声。
嗡——!
仅仅是一瞬间。
那青色龙卷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定格在半空,随后无声崩解。
那无孔不入的恐惧迷雾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疯狂倒卷回莫拉格的骨架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艾瑟瑞尔张大嘴巴,手中的神焰消失。
尼德霍格手中的虚空长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陆渊身后的虚空。
那里。
一头几乎塞满整个地宫视野的巨龙虚影,正静静悬浮着。
它的身躯由最纯粹的星光构成,每一片龙鳞都是旋转的星云,那双如恒星燃烧的眼眸,正低垂着,带着一种跨越了万古岁月的威严,注视着下方的两具残骸。
始龙。
始祖圣龙。
所有龙族血脉的源头。
“哐当。”
卡尔萨斯那具青色骨架膝盖落地的声音。
那道刚刚还叫嚣着要斩杀陆渊的龙首虚影,此刻已经彻底散去了所有戾气。
“始……始祖……”
卡尔萨斯的声音不再咆哮。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右侧的莫拉格,那团一直阴恻恻的暗紫色雾气直接散了个干净,只剩下一道几乎透明的灵魂体。
陆渊站在始龙虚影之下,悄然而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两头刚才还喊打喊杀的老龙。
始龙的虚影也没有说话,它只是那样静静地悬浮着,那双星辰眼眸中流露出的气息,足以说明一切。
那是认可。
是站在陆渊身后的支持。
地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卡尔萨斯才颤巍巍地抬起头。
那双青色的眼睛里,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与质疑,只剩下世界观崩塌后的茫然,以及羞愧。
“您……您真的……”
卡尔萨斯看了一眼陆渊,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道巍峨的始龙真影。
哪怕是复刻的影像,那种源自本源的压制是做不了假的。
始祖站在这个人类身后。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刚才不仅是在对一个得到了始祖认可的传承者挥剑,更是在质疑始祖的选择。
“我……我有罪。”
卡尔萨斯把头重重磕在低面上。
“风暴圣龙卡尔萨斯,冒犯龙主,亵渎始祖意志……罪该万死。”
“二位前辈,不必如此。”
陆渊挥了挥手。
身后的始龙虚影缓缓消散,化作漫天星光回到欺天妖镜之中。
“既然冷静下来了,那可以就好好交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