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刚把四合院的青砖灰瓦染成墨色，易中海家东厢房的灯刚亮起，门帘就被人“哗啦”一声掀开。贾东旭拄着双拐，脸色青黑地闯了进来，拐杖杵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响，惊得桌上刚泡好的茉莉花茶都晃出了水痕。
“师父！”贾东旭嗓门又粗又哑，一进门就把拐杖往八仙桌旁一靠，震得桌上的茶碗都颤了颤，“您得给我评评理！焓墨那小子，如今是翅膀硬了，眼里连您这个长辈都没有了，更别说我们贾家了！”
易中海正坐在炕沿上缝补旧棉袄，闻言放下针线，扶了扶滑到鼻尖的老花镜，眉头微微蹙起：“东旭，你这是怎么了？刚从医院回来就这么大火气，先坐下喝口茶，慢慢说。”他说着，起身想给贾东旭倒杯茶，却被对方一把拦住。
“师父，我喝不下去！”贾东旭往炕边的椅子上一坐，双手攥得指节发白，“今天下午，秦淮茹去找焓墨那对象婉瑜，本来是好心想跟人家认个门，以后互相有个照应，结果呢？那丫头不仅不给面子，还当着好些人的面说我们贾家讹她东西！焓墨更过分，不分青红皂白就护着外人，还说以后再也不管我们贾家的事！”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师父您忘了？当年我跟您学钳工的时候，哪次不是我跑前跑后伺候您？您家里的水缸，哪回不是我帮着挑满的？现在我腿坏了，家里日子难，焓墨这小子倒好，仗着自己混得好，就翻脸不认人了！您要是不管管他，以后谁还敢说您是四合院的一大爷，谁还认您这个师父？”
易中海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棉袄上的针脚，没说话。一旁的易大妈刚从厨房端着一碗热粥出来，闻言皱着眉开口：“东旭，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下午的事，我听三大爷家的阎解成说了，明明是你家秦淮茹想跟婉瑜要鱼，人家姑娘不愿意，你们就不依不饶，还跑到人家宿舍楼下闹，引来好些人围观。焓墨护着自己对象，有什么错？”
“大妈！”贾东旭猛地转头看向易大妈，语气带着几分急辩，“那都是外人瞎传的！秦淮茹就是想跟那姑娘处好关系，提了句家里日子紧，哪想到那丫头那么精，直接就以为我们要东西！焓墨要是真心把我们当邻居，就算婉瑜不懂事，他也该劝劝，怎么能直接跟我们翻脸？”
他说着，又看向易中海，声音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委屈：“师父，我知道您疼焓墨，他年轻能干，您想多帮衬他。可我呢？我是您正经的徒弟啊！我现在腿不行了，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就靠秦淮茹一个人撑着，要是连您都不帮我们，我们贾家可就真没法活了！”
易中海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东旭，你跟我学手艺那几年，我确实把你当亲徒弟待，你家里有事，我也没少帮衬。可帮衬归帮衬，得讲道理，不能仗着过去的情分，就去为难别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贾东旭脸上：“婉瑜这姑娘，我见过，性子温顺，懂礼貌，不是你说的那种精于算计的人。下午的事，三大爷、傻柱都听说了，不止一个人跟我说，是秦淮茹先提了想让婉瑜把鱼让出来，还说用鸡蛋换，婉瑜拒绝后，你们又追到宿舍楼下闹，这事是你们理亏在先。”
“师父！”贾东旭急得想站起来，却被拐杖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您怎么也听他们的？那些人跟焓墨关系好，自然帮着他说话！”
“我不管别人帮着谁，我只看事实。”易中海的语气冷了几分，“焓墨这孩子，我看着他长大，他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他要是真不想帮你们，之前你们家没钱买药，他怎么会主动把工资借你们？这次他护着婉瑜，是因为你们先欺负到人家头上了。换做是你，你媳妇被人这么为难，你能坐得住？”
贾东旭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易大妈在一旁补充道：“就是啊东旭，婉瑜第一次来院里，就给我和老易带了桃酥，说话做事都透着实在。你们家有困难，大家可以帮，但不能像这样，人家姑娘刚进门，就想着从人家身上占便宜，这要是传出去，丢的是你们贾家的脸，不是焓墨的脸。”
贾东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却还是不服气。他知道自己家里理亏，可一想到家里空荡荡的米缸，还有贾张氏天天在耳边念叨的药费，就觉得委屈：“师父，就算我们这次有不对的地方，可我们家的难处也是真的啊！秦淮茹每天去菜场，都得算计着花钱，东旭的药快没了，我妈年纪大了，也需要补补……”
他话没说完，就被易中海打断：“你家的难处，我知道。可难处不是抢别人东西的理由。你要是真有困难，好好跟焓墨说，跟婉瑜说，别用这种强要的方式。焓墨心软，只要你们好好说，他能不帮吗？”
易中海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腿坏了，心里急，觉得委屈。可你得想想，婉瑜是外地来的，在这儿就焓墨一个亲人，你们这么对她，让她怎么在院里待下去？焓墨要是因为这事跟你们闹僵，以后院里的人怎么看他？怎么看你这个做师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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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东旭低着头，手指抠着椅子的扶手，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易中海说得对，可一想到家里的困境，就觉得不甘心。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傻柱拎着个布包走了进来，看到贾东旭，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说：“哟，这不是东旭吗？怎么，还在这儿跟易大爷闹呢？下午在焓墨宿舍楼下闹得还不够？”
贾东旭抬头瞪了傻柱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跟我师父说话，你插什么嘴？”
“我就插嘴了怎么着？”傻柱把布包往桌上一放，里面的包子还冒着热气，“下午的事，我可是听我妹妹说了，你家秦淮茹拦着婉瑜要鱼，人家不给，你妈就跑去喊冤，说人家欺负你们。合着你们贾家现在是弱不禁风，别人不把东西给你们，就是欺负你们？”
傻柱说着，拿起一个包子递给易大妈，又拿起一个递给易中海：“易大爷，大妈，刚从厂里食堂买的肉包子，还热乎着呢。您俩尝尝。”他转头又看向贾东旭，“东旭，我知道你腿不好，家里难。可难也不能这么做人啊！焓墨待你们家不薄吧？上次你住院，他还特意去医院看你，给你带了水果。现在就因为一条鱼，你们就跟他翻脸，还来找易大爷闹，你觉得合适吗？”
贾东旭被傻柱说得脸上火辣辣的，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易中海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开口道：“东旭，这样吧。你家的药费，我这儿还有点积蓄，你先拿去用。以后你家要是真有困难，跟我或者跟焓墨好好说，别再像这次这样，去为难婉瑜。”
他顿了顿，又说：“焓墨那边，我会跟他说，让他别跟你们计较。但你也得跟秦淮茹和你妈说，以后做事别太过分，邻里之间，讲究的是互相尊重，不是一味地索取。”
贾东旭听到易中海愿意借钱给他，眼睛亮了亮，刚才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消了大半。他连忙站起身，对着易中海拱了拱手：“谢谢师父！谢谢您还愿意帮我们！我回去就跟秦淮茹和我妈说，以后再也不跟婉瑜姑娘闹了，也不跟焓墨置气了。”
易中海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快把钱拿着，早点回去吧，秦淮茹和你妈还等着呢。”他说着，转身从炕席底下拿出一个布包，里面包着十块钱，递给贾东旭。
贾东旭接过钱，紧紧攥在手里，脸上露出了笑容：“谢谢师父！您真是大好人！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不辜负您的期望！”他说着，又跟易大妈和傻柱打了个招呼，拄着拐杖，脚步轻快地走了。
看着贾东旭的背影，傻柱撇了撇嘴：“易大爷，您就是心太软了。这次您帮了他，下次他指不定还会找什么理由来闹。”
易中海叹了口气：“他也是没办法，腿坏了，家里日子难，心里憋得慌。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总不能看着他家里真出什么事。”
易大妈也点点头：“老易说得对。东旭这孩子，以前也挺老实的，就是腿坏了之后，心思越来越重了。希望这次他能真的改过来，别再给焓墨和婉瑜添麻烦了。”
傻柱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但愿吧。不过话说回来，婉瑜那姑娘是真不错，性子好，还勤快。下午我去易大爷家，还看到她帮易大爷捶背呢。焓墨能找到这么个对象，真是好福气。”
易中海笑了笑：“是啊，焓墨这孩子，总算熬出头了。婉瑜是个好姑娘，跟焓墨正好互补。以后有婉瑜在身边，焓墨也能更踏实些。”
几人又聊了会儿天，傻柱惦记着家里的妹妹，就起身告辞了。易中海和易大妈收拾了碗筷，坐在炕边，继续聊着下午的事。易大妈有些担心地说：“老易，你说东旭回去之后，真能跟秦淮茹和他妈说清楚吗？要是他妈不依不饶，还去找婉瑜的麻烦，怎么办？”
易中海摇摇头：“应该不会了。东旭虽然性子急，但还是听我的话的。再说，我已经把钱借给他们了，他们也该知足了。要是真还敢来闹，我就不会再帮他们了。”
他顿了顿，又说：“明天我去跟焓墨说一声，让他别跟东旭计较。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又是师兄弟，闹僵了不好。婉瑜那边，也得跟她好好说说，让她别往心里去。”
易大妈点点头：“嗯，你说得对。明天我也去跟婉瑜聊聊天，给她带点我做的枣糕，让她知道咱们是站在她这边的。”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吃完早饭，就往轧钢厂走。他知道焓墨每天都提前去厂里，想趁着上班前跟他聊聊。刚到轧钢厂门口，就看到焓墨推着自行车走过来，婉瑜跟在他身边，两人正说着话，脸上带着笑容。
“焓墨，婉瑜。”易中海笑着迎了上去。
焓墨和婉瑜看到他，连忙停下脚步：“易大爷，您怎么来了？”
易中海看着两人，笑着说：“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说，耽误你一会儿时间。婉瑜，你先去厂里吧，我跟焓墨聊两句。”
婉瑜点点头：“好，易大爷，焓墨哥，我先走了。”她跟两人打了个招呼，转身往纺织厂的方向走去。
焓墨看着婉瑜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头看向易中海：“易大爷，您找我有事？是不是昨天贾家的事？”
易中海点点头，拉着焓墨走到旁边的树荫下：“昨天晚上，东旭来找我了，跟我闹了半天，说你不帮他们家，还跟他们翻脸。”
焓墨皱起眉头：“他还去跟您闹？明明是他们先不对，怎么还好意思去您那儿告状？”
“别生气。”易中海拍了拍焓墨的肩膀，“东旭也是家里难，心里急，才会这么做。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让他别再跟你和婉瑜闹了。我还借了他十块钱，让他先把药费交了。”
焓墨愣了一下：“您还借给他钱？易大爷，您这是……”
“我知道你觉得委屈，觉得他们不该这么对你。”易中海打断他的话，“可邻里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能真的闹僵。东旭虽然有不对的地方，但他毕竟是我的徒弟，又是个残疾人，家里确实不容易。我帮他一把，也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东旭说好了，以后他们家要是再敢为难你和婉瑜，我就不会再帮他们了。你也别跟他计较，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别把这事放在心里。”
焓墨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易大爷，我听您的。只要他们以后不再找婉瑜的麻烦，我就不跟他们计较。”他知道易中海是为了院里的和睦，不想让他跟贾家闹得太僵。而且易中海待他如亲儿子，他不能让易中海为难。
易中海笑着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婉瑜那边，你也跟她好好说说，让她别往心里去。昨天我跟你大妈说了，今天让她给婉瑜带点枣糕，跟她聊聊天，让她知道咱们是站在她这边的。”
焓墨心里一暖：“谢谢您，易大爷。您和大妈这么照顾我们，我们都记在心里。”
“跟我还客气什么。”易中海拍了拍焓墨的胳膊，“快上班吧，别耽误了工作。晚上有空，带着婉瑜来家里吃饭，你大妈说要给你们做红烧肉。”
焓墨笑着答应：“好，晚上我们一定去。”
易中海看着焓墨走进轧钢厂，才转身往回走。他心里想着，只要焓墨和婉瑜能好好的，东旭能吸取教训，以后四合院就能少些矛盾，多些和睦。
晚上下班后，焓墨带着婉瑜来到易中海家。易大妈早就做好了饭菜，红烧肉、炒青菜、鸡蛋汤，满满一桌子，都是两人爱吃的。易大妈拉着婉瑜的手，嘘寒问暖，还把刚做好的枣糕递给她：“婉瑜，尝尝大妈做的枣糕，甜而不腻，可好吃了。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东旭他们家就是那样，以后有大妈在，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你了。”
婉瑜接过枣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心里暖暖的：“谢谢大妈，我没往心里去。焓墨哥已经跟我说了，您和易大爷还帮了贾家，我知道您是为了院里的和睦。”
易中海笑着说：“还是婉瑜懂事。来，快吃饭，红烧肉要凉了。”他说着，给婉瑜夹了一块红烧肉，又给焓墨夹了一块。
几人围坐在桌旁，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易大妈说起院里的趣事，逗得婉瑜哈哈大笑。焓墨看着婉瑜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他知道，有易大爷和易大妈在，就算以后贾家再找麻烦，他也能有个依靠。
吃完饭，婉瑜主动帮着易大妈收拾碗筷，易大妈拉着她的手，跟她说了好多贴心话，让她以后有什么事就跟她说，别自己扛着。婉瑜点点头，心里满是感动。
离开易中海家时，夜色已经深了。婉瑜挽着焓墨的胳膊，走在四合院的小路上，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美好。“焓墨哥，”婉瑜轻声说，“有易大爷和易大妈这么照顾我们，我觉得好幸福。”
焓墨握紧她的手，笑着说：“以后我们会更幸福的。我会好好工作，努力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也让易大爷和易大妈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