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四合院的青砖地染成暖橙色时,秦淮茹攥着空荡荡的菜篮子,脚步沉重地跨进家门。灶台上摆着半个干瘪的窝窝头,是早上剩下的,旁边的小瓷碗里盛着半碗咸菜,泛着暗黄的油花——这就是贾家今晚的晚饭。
贾东旭正靠在炕头的被褥上,手里捏着个断了柄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听到门响,他头也没抬,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菜呢?今天又捡着啥了?”
秦淮茹把菜篮子放在墙角,声音细若蚊蚋:“菜场收摊晚,没捡着啥……就买了两个窝窝头,明天早上吃。”
“又是窝窝头?”贾东旭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怒意,蒲扇“啪”地扔在炕上,“我跟你说多少回了,我腿不好,得吃点荤的补补!你倒好,天天窝窝头咸菜,是想把我饿死还是想让我这条腿彻底废了?”
秦淮茹被骂得身子一缩,眼圈瞬间红了:“东旭,我也想给你买肉,可家里就剩两毛钱了,连盐都快没了……昨天妈跟傻柱要饭菜,还跟人吵了架,我今天碰到傻柱,都跟人道歉了,哪还好意思再跟他要东西?”
“道歉?”贾东旭冷笑一声,撑着炕沿坐直了些,语气更冲了,“我们凭啥给他道歉?傻柱一个单身汉,挣那么多工资,分我们点肉怎么了?我妈说得对,他就是小气鬼,铁公鸡!你倒好,人家还没说啥,你先把姿态放这么低,显得我们家多没骨气似的!”
秦淮茹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昨天是妈不对,她拦着傻柱要饭菜,还跟人撒泼,院里人都看着呢……再说傻柱对我们家够意思了,之前你住院,他天天送饭菜,现在我们总跟他要东西,人家也会烦的。”
“烦?他敢!”贾东旭拍了下炕沿,震得炕上的瓷碗都晃了晃,“我是他大师兄!当年他跟我师父学钳工,要是没有我帮他打掩护,他能那么容易出师?现在我们家落难了,他帮衬我们是应该的!什么叫总跟他要东西?那是他欠我们的!”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秦淮茹的鼻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现在就去找傻柱!跟他要块肉回来,今晚我必须吃到肉!你要是要不回来,就别进这个家门!”
秦淮茹吓得身子一颤,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东旭,我……我真的不好意思去。昨天刚跟人道歉,今天又去要东西,人家会怎么看我啊?”
“怎么看你?”贾东旭眼神阴鸷,语气里满是刻薄,“你要是能把肉要回来,院里人只会说傻柱大方;你要是要不回来,才会被人笑话没用!秦淮茹我告诉你,你现在是贾家的媳妇,就得为贾家着想!我妈说了,傻柱心里对你有点意思,你只要跟他哭哭啼啼说几句软话,他肯定会给你肉的!”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秦淮茹又羞又气,眼泪掉得更凶了,“我跟傻柱就是邻居,他对我好是因为看我可怜,你怎么能想这种龌龊的事?”
“龌龊?”贾东旭嗤笑一声,完全没在意秦淮茹的委屈,“能让你男人吃上肉,能让这个家活下去,就算龌龊又怎么了?你要是不去,今晚就别吃饭,也别想上炕睡觉!”
他说着,把炕上的被褥往里面挪了挪,摆出一副不容商量的架势。秦淮茹站在原地,看着贾东旭冷漠的脸,又看了看灶台上干瘪的窝窝头,心里又酸又苦。她知道贾东旭的脾气,要是自己不去,今晚肯定没好日子过,说不定还会被他打骂。
犹豫了半天,秦淮茹擦了擦眼泪,拿起墙角的空菜篮子,一步一挪地往傻柱家走。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被压弯的芦苇。
刚走到傻柱家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槐花的笑声。秦淮茹站在门外,手在衣角上攥得发白,好几次想敲门,又把 hand 缩了回来。她能想象到傻柱看到自己时的表情,也能想到院里邻居们指指点点的样子,可一想到贾东旭的威胁,还有家里空荡荡的米缸,她还是咬了咬牙,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傻柱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很快,门就被打开了。看到秦淮茹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手里还拎着空菜篮子,傻柱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来意,语气也冷了下来:“秦姐,有事吗?”
秦淮茹不敢看傻柱的眼睛,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傻柱,我……我来跟你……跟你要点东西。”
傻柱皱起眉头,侧身让她进屋,关上了门——他不想让院里人看到这一幕,免得又被说三道四。“要啥?”傻柱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是要肉吗?”
秦淮茹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东旭他……他腿不好,好几天没吃肉了,一直喊着难受。家里实在没钱买,我……我没办法了,才来跟你要的。”
傻柱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无奈。他知道秦淮茹可怜,可一想到贾东旭的蛮横,还有贾张氏的撒泼,就忍不住想发火:“秦姐,不是我不给你,是你们家太过分了!昨天你婆婆刚跟我吵过架,今天你又来要肉,你们家是真把我当提款机了?”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们家不对。”秦淮茹哭得更凶了,双手紧紧攥着菜篮子,“可东旭他逼我,说我要是要不回肉,就不让我回家,也不让我吃饭。傻柱,我求求你了,就给我一小块肉,哪怕够东旭一个人吃也行,我……我以后肯定还你。”
傻柱看着她无助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些。他知道秦淮茹在贾家过得不容易,贾东旭腿坏了之后,脾气越来越暴躁,贾张氏又刻薄,秦淮茹夹在中间,受了不少委屈。
“唉,你等着。”傻柱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厨房。今天下午他刚买了块五花肉,本来想给槐花炖红烧肉,现在看来,只能分一半给秦淮茹了。他从橱柜里拿出一块用报纸包着的五花肉,大概有半斤重,递到秦淮茹手里:“拿着吧,这是我下午刚买的,你回去给东旭炖了。”
秦淮茹接过肉,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着说:“谢谢……谢谢你,傻柱。我……我以后一定想办法还你。”
“不用还了。”傻柱摆了摆手,语气有些疲惫,“秦姐,我不是不让你跟我要东西,是你们家得讲道理。东旭要是真为你好,就不该逼你做这种事;你婆婆要是真为这个家好,就不该天天跟邻居撒泼。你们这样,就算我愿意帮你们,院里人也会看不起你们的。”
秦淮茹点点头,不敢多说什么,攥着肉,快步往家走。走到中院时,她特意低着头,避开了邻居们的目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回到家,贾东旭看到秦淮茹手里的肉,眼睛瞬间亮了,之前的怒意一扫而空,语气也缓和了些:“肉要回来了?我就说嘛,你只要去了,傻柱肯定会给你的。快,赶紧去炖上,我都快饿死了。”
秦淮茹没说话,默默地走进厨房,把肉放在案板上。看着那块新鲜的五花肉,她心里满是愧疚——傻柱自己也不富裕,还要养妹妹,却总是被自己家这样索取。她拿起菜刀,慢慢切着肉,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案板上,和肉汁混在一起。
贾张氏听到动静,从里屋走出来,看到案板上的肉,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就说嘛,傻柱那小子,心里还是有我们家淮茹的。淮茹啊,你也别太委屈,男人嘛,就得哄着,傻柱这种人,你跟他软点,他啥都愿意给你。”
秦淮茹没理她,默默地往锅里添水,把肉放进去煮。贾张氏也不生气,凑到灶台边,看着锅里的肉,嘴里不停念叨着:“多放点油,炖得软烂点,东旭爱吃……对了,再放点酱油,上色好看……”
晚饭时,贾东旭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吃着红烧肉,脸上满是满足。贾张氏也不停地往嘴里夹肉,一边吃一边说:“还是傻柱买的肉好,新鲜,比菜场的便宜。淮茹啊,以后你多跟傻柱走动走动,说不定他还能帮东旭找个轻松点的活呢。”
秦淮茹坐在一旁,手里拿着半个窝窝头,却怎么也咽不下去。她看着贾东旭和贾张氏狼吞虎咽的样子,又想起傻柱疲惫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你怎么不吃啊?”贾东旭注意到秦淮茹没动筷子,皱起眉头,“是不是觉得肉少了?没事,明天你再去跟傻柱要一块,他肯定会给你的。”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和失望:“东旭,你怎么能这么说?傻柱已经帮我们很多了,我们不能再跟他要东西了!”
“怎么不能?”贾东旭放下碗,语气又变得不耐烦,“他一个单身汉,挣那么多钱,留着干啥?再说了,他对我们家好,不就是想跟你好吗?我们跟他要点东西,算什么?”
秦淮茹看着贾东旭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彻底凉了。她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贾东旭和贾张氏也不会改变主意。他们只会把傻柱的好当成理所当然,只会一次次地去索取,直到把傻柱的耐心耗尽。
晚饭后,秦淮茹收拾碗筷时,听到贾东旭和贾张氏在里屋说话。
“妈,你说傻柱会不会真的对秦淮茹有意思?要是这样,我们以后就能经常跟他要东西了,说不定还能让他帮东旭治病。”贾东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算计。
“肯定有意思!”贾张氏的声音带着得意,“你没看今天秦淮茹一哭,傻柱就给肉了吗?以后啊,就让秦淮茹多跟傻柱走动,把他哄好了,咱们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秦淮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贾东旭和贾张氏听到声音,赶紧跑出来:“你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
秦淮茹看着他们,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带着绝望:“你们太过分了!你们这不是在要东西,是在卖我!我以后再也不会跟傻柱要东西了,你们也别想再利用我!”
说完,她转身跑进里屋,关上了门,任凭贾东旭和贾张氏在门外怎么叫骂,也不肯开门。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早早地起了床,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了贾家的门。她没有去找傻柱,也没有去菜场,而是朝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她想找份工作,哪怕是最累最脏的活,她也愿意干。她不想再依靠别人,不想再被贾东旭和贾张氏当成索取的工具,她想靠自己的双手,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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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轧钢厂门口时,秦淮茹看到傻柱正推着自行车往厂里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走了上去,从口袋里掏出两毛钱,递到傻柱面前:“傻柱,这是昨天你给我肉的钱,我只有这么多,剩下的我以后再还你。”
傻柱愣了一下,看着秦淮茹坚定的眼神,心里明白了些什么。他没有接钱,而是把秦淮茹的手推了回去:“钱你拿着,买点盐和米。秦姐,我知道你不容易,以后别再听东旭和你婆婆的话了,为自己活一次。”
秦淮茹看着傻柱真诚的眼神,眼泪又掉了下来:“谢谢你,傻柱。我……我找到工作了,以后我会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再也不会跟你要东西了。”
傻柱笑了笑:“好,这样就好。以后有啥困难,你跟我说,只要我能帮的,肯定帮。快进去吧,别迟到了。”
秦淮茹点点头,攥着手里的两毛钱,快步走进了轧钢厂。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金光。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遇到很多困难,但她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懦弱,她会勇敢地面对一切,靠自己的双手,创造属于自己的生活。
傻柱看着秦淮茹的背影,心里也松了口气。他知道,秦淮茹终于醒过来了,再也不会被贾东旭和贾张氏操控了。他骑上自行车,往厂里走,心里想着,以后要是贾东旭和贾张氏再敢逼秦淮茹,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四合院的日子还在继续,只是从那天起,秦淮茹变了。她每天早早地去上班,晚上下班后就直接回家,再也不跟贾东旭和贾张氏去跟邻居要东西。贾东旭和贾张氏虽然不满,却也不敢再过分逼她——他们知道,要是把秦淮茹逼急了,她真的会离开这个家,到时候,他们连唯一的依靠都没有了。
而傻柱,依旧每天在食堂打饭菜,给妹妹雨水改善生活。只是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主动给贾家送过东西。偶尔在路上碰到秦淮茹,两人也只是客气地打个招呼,没有了以前的尴尬和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