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傍晚，暑气渐渐褪去，四合院里飘着饭菜的香气，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几个老人摇着蒲扇闲聊，孩子们追着萤火虫跑，一派安宁祥和。唯有贾家的屋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眉头拧成了疙瘩，嘴里不停地唉声叹气：“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紧巴了，棒梗眼看着就要上学了，连个新书包都买不起，更别说学费了。东旭那点工资，还不够我买药的呢。”
秦淮茹端着一碗稀粥走进来，听到这话，无奈地叹了口气：“娘，您就别念叨了，日子总会好起来的。等我下个月发了补贴，就给棒梗买书包。”
“补贴？那点钱够干什么的？”贾张氏白了她一眼，声音陡然拔高，“我看你就是太老实了！院里谁家过得不比咱们好？许大茂现在翻身了，天天白面馒头红烧肉，他那屋里，指不定藏着多少好东西呢！”
秦淮茹的手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娘，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大茂现在踏踏实实过日子，咱们可不能打人家的主意。”
“我打什么主意了？”贾张氏哼了一声，眼珠转了转，看向正蹲在门口摆弄弹弓的棒梗，语气里带着一丝蛊惑，“棒梗，你看许叔叔家，是不是有好多好吃的？还有你一直想要的那个铁皮青蛙，他闺女屋里就有一个。”
棒梗抬起头，眼睛亮了亮。他早就盯上许大茂给闺女买的那个铁皮青蛙了，上弦之后能蹦能跳，比院里其他孩子的玩具都好玩。只是许大茂看得紧，他一直没机会碰。
“娘，我……我不能偷东西。”棒梗低下头，手里的弹弓被攥得紧紧的。林焓墨以前教过他，男子汉大丈夫，要堂堂正正做人，偷鸡摸狗的事，绝不能做。
“谁让你偷了？”贾张氏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头，声音放得极低，“就是去‘借’来玩玩，等过几天，再还给他不就行了？你看咱们家，连块糖都吃不上，他许大茂现在发达了，接济接济咱们，不是应该的吗？”
一旁的贾东旭闷头抽着烟，听到这话，眉头皱了皱，想说什么，却被贾张氏一个眼刀瞪了回去，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秦淮茹急了，连忙拉住棒梗：“棒梗，别听你奶奶的！偷东西是不对的，会被警察抓的！”
“抓什么抓？”贾张氏一把推开秦淮茹，“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就是拿个玩具，算什么偷？许大茂要是敢嚷嚷，我就去院里说他小气，让他没脸见人！”
棒梗看着贾张氏那副笃定的样子，又想起那个铁皮青蛙，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了。他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贾张氏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凑到他耳边，低声吩咐道：“等天黑透了，许大茂和他媳妇肯定要去院里乘凉，你就趁机溜进他屋里，把那个铁皮青蛙拿来。记住，手脚轻点，别让人看见。”
棒梗点了点头，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夜色渐浓，四合院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许大茂陪着娄晓娥坐在葡萄架下，怀里抱着闺女，正给她讲《小熊请客》的故事，逗得闺女咯咯直笑。傻柱端着一碗刚煮好的毛豆走过来，往石桌上一放：“大茂，晓娥，来尝尝我的手艺，盐水煮毛豆，下酒正好。”
“谢了，傻柱哥。”许大茂笑着拿起一颗毛豆，放进嘴里。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偷偷溜到了许大茂的屋门口。正是棒梗。他屏住呼吸，轻轻推了推门，没想到门没锁，竟然被他推开了一条缝。
他心里一阵窃喜，猫着腰钻了进去。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他一眼就看到了放在炕桌上的铁皮青蛙。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铁皮青蛙，转身就想往外跑。
可就在这时，他的脚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一个木匣子。木匣子“啪”地一声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棒梗低头一看，竟是几沓崭新的钞票。
他的眼睛瞬间直了。贾张氏的话在他耳边响起：“许大茂屋里藏着好多好东西呢。”他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地蹲下身，抓起一沓钞票，塞进了裤兜里。
他不知道，这是许大茂攒了大半年的钱，准备用来给娄晓娥买缝纫机，给闺女交学费的。
他攥着铁皮青蛙和钞票，慌慌张张地往外跑，却没注意到，许大茂的邻居王大妈正好起夜，看到了他鬼鬼祟祟的身影。
王大妈揉了揉眼睛，觉得不对劲，连忙走到许大茂身边，低声说：“大茂，我刚才好像看到棒梗进你屋里了，鬼鬼祟祟的，你快去看看吧。”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闺女递给娄晓娥，起身就往屋里跑。推开门一看，炕桌上的铁皮青蛙没了，地上的木匣子散了一地，里面的钱少了一沓。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快步走到门口，正好看到棒梗慌慌张张地往贾家跑的背影。
“棒梗，你给我站住！”许大茂大喝一声。
棒梗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回过头，看到许大茂铁青的脸，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铁皮青蛙“啪”地掉在了地上。
院里的人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傻柱第一个冲上前，一把抓住棒梗的胳膊：“好你个小兔崽子！竟敢偷大茂的东西！”
棒梗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裤兜里的钞票也掉了出来，飘落在地上。
贾张氏和秦淮茹也跑了过来，看到地上的钞票和铁皮青蛙，贾张氏的脸瞬间白了，秦淮茹则是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棒梗，你……你怎么能偷东西啊！”秦淮茹哭着扑过去，想打棒梗，却又舍不得下手。
贾张氏却突然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冤枉啊！这是冤枉啊！我们家棒梗是个好孩子，怎么会偷东西呢？肯定是许大茂陷害他！对，就是你陷害他！”
许大茂看着贾张氏那副颠倒黑白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地上的钞票和铁皮青蛙，声音冰冷：“人赃并获，你还想狡辩？王大妈亲眼看到他进了我的屋，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大妈也站出来，点头道：“没错，我确实看到棒梗偷偷摸摸进了大茂的屋，出来的时候还慌慌张张的。”
傻柱也气得不行，指着贾张氏的鼻子骂道：“贾张氏，你要点脸吧！肯定是你撺掇棒梗去偷的！你自己好吃懒做，还教坏孩子！”
贾东旭站在一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上前一步，对着许大茂深深鞠了一躬：“大茂，对不起，是我们家没管教好孩子，我……我给你赔罪了。”
说着，他就要去打棒梗，却被许大茂拦住了。
许大茂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棒梗，又看了看满脸悔恨的秦淮茹，还有那撒泼打滚的贾张氏，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下去。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穷，也偷过邻居家的窝头，被抓住后，差点被打断腿。要不是邻居心软，放了他一马，他说不定早就走上歪路了。
他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钞票和铁皮青蛙，走到棒梗面前，蹲下身，轻声问道：“棒梗，告诉叔叔，为什么要偷东西？”
棒梗抽抽搭搭地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我……我想要那个铁皮青蛙，奶奶说……奶奶说去借玩玩……还说你家有好多钱……”
许大茂的目光落在贾张氏身上，贾张氏的脸瞬间红了，不敢看他的眼睛。
“棒梗，”许大茂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和，“想要玩具，可以跟叔叔说，叔叔可以送给你。但是偷东西，是不对的。你想想，要是你的东西被别人偷了，你会开心吗？”
棒梗摇了摇头，哭得更凶了：“我错了，许叔叔，我再也不偷东西了。”
“知道错了就好。”许大茂站起身，把铁皮青蛙递给棒梗，“这个玩具，叔叔送给你了。但是这钱，你必须还给叔叔。这是叔叔攒了很久的钱，要给你妹妹交学费，给你晓娥阿姨买缝纫机的。”
棒梗接过铁皮青蛙，用力点了点头：“我……我一定还你钱！我以后帮你干活，挑水劈柴，不要工钱！”
许大茂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易中海拄着拐杖走了过来，看着许大茂，眼里满是赞许：“大茂，你做得对。孩子还小，知错能改就好，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阎埠贵也点了点头：“是啊，棒梗这孩子，本质不坏，就是被贾张氏带坏了。以后好好管教，还是个好孩子。”
贾张氏看着众人都站在许大茂那边，也不敢再撒泼了，悻悻地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秦淮茹走到许大茂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大茂，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把棒梗送去派出所。你放心，这钱，我们家一定会还你的。我明天就去厂里加班，多挣点钱。”
许大茂摆了摆手：“钱的事，不急。你一个女人家，也不容易。以后好好管教棒梗，别再让他跟着贾大妈学坏了。”
“哎，哎！”秦淮茹连连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贾东旭也走上前，紧紧握住许大茂的手：“大茂，你真是个好人。以前的事，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贾东旭绝无二话！”
许大茂笑了笑：“都是邻居，说这些干什么。”
傻柱看着许大茂，心里暗暗佩服。换做以前的他，肯定会把棒梗送去派出所，还要让贾家赔个底朝天。可许大茂却选择了宽容，这份胸襟，确实比他强。
他走上前，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大茂，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有样了。”
许大茂笑了笑，没说话。他看着手里的钞票，又看了看捧着铁皮青蛙，一脸愧疚的棒梗，心里感慨万千。
他知道，自己曾经也是个犯错的人，是四合院的邻居们宽容了他，给了他重新做人的机会。现在，他也愿意给棒梗一个机会，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夜色更浓了，月光温柔地洒在四合院里。大家渐渐散去，贾东旭带着棒梗和秦淮茹回了家，临走前，还一个劲地跟许大茂道歉。
许大茂抱着闺女，和娄晓娥站在院子里，看着贾家的方向，叹了口气。
“你今天做得真好。”娄晓娥靠在他的肩上，轻声说。
“我只是不想让一个孩子，因为一次错误，就毁了一辈子。”许大茂看着怀里的闺女，眼里满是温柔，“就像当初，大家没有放弃我一样。”
娄晓娥笑了笑，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老槐树下，蝉鸣声渐渐平息，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四合院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温暖而明亮。
棒梗站在自家门口，看着手里的铁皮青蛙，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偷东西了。他要像林焓墨叔叔和许大茂叔叔一样，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而贾张氏，坐在屋里，看着棒梗那副愧疚的样子，心里也隐隐有些后悔。她知道，这次是许大茂宽宏大量，放了他们家一马。要是换做别人，棒梗说不定早就进了派出所。
从那以后，贾张氏收敛了不少，再也不敢撺掇棒梗做坏事了。贾家的日子，虽然依旧清贫，却多了几分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