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刚过，京城的天寒得发脆，冷风卷着碎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可四合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阳光透过光秃秃的老槐树枝桠，洒在青砖地上，映得那些残雪亮晶晶的。许大茂家的窗台上，摆着个红漆小木马，时不时传来一阵奶声奶气的笑声，勾得院里的大人小孩都忍不住往那边瞧。
许大茂的闺女许念昔刚满三岁，粉雕玉琢的像个瓷娃娃，尤其是那双大眼睛，跟娄晓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乌溜溜的转着，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自打娄晓娥带着她搬进四合院，这小丫头就成了院里的团宠，前院的易大爷给她刻木枪，后院的阎大爷给她算“零食账”，傻柱更是每次从食堂回来，都不忘给她带块糖糕。
这天晌午，日头正好，娄晓娥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屋檐下，手里纳着鞋底，许念昔穿着一身红棉袄，正蹲在地上玩泥巴，小脸上沾着两块泥印子，像只刚偷吃完灶糖的小花猫。
“昔昔，慢点儿玩，别把新衣服弄脏了。”娄晓娥无奈地嗔怪着，手里的针线却没停下。
许念昔抬起头，冲她娘咯咯一笑，露出两颗刚冒尖的小虎牙，又低下头，专心致志地把泥巴捏成一个个小圆球。
“昔昔妹妹！”
一声清脆的喊声从院门口传来，林念安背着个小书包，手里攥着两个红彤彤的山楂果，一溜烟地跑了进来。他刚从学校放学回来，书包带子还歪在肩膀上，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许念昔听到喊声，立刻丢下手里的泥巴，站起身朝着林念安的方向张开双臂，奶声奶气地喊：“念安哥哥！”
林念安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面前，把手里的山楂果递过去：“给你，我娘刚买的，可甜了！”
许念昔小心翼翼地接过山楂果，抱在怀里，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仰着小脸问：“念安哥哥，我们玩什么呀？”
林念安摸了摸后脑勺，眼睛骨碌一转，指着墙角那堆许大茂刚劈好的柴火：“我们玩搭房子吧！用柴火搭个小窝，给你的小兔子住！”
许念昔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有一只布缝的小兔子，是娄晓娥亲手做的，平日里宝贝得不行，睡觉都要抱在怀里。听到能给小兔子搭房子，她连忙点头，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柴火堆旁，踮着脚尖去够那些细树枝。
林念安也跟着跑过去，帮她捡那些长短适中的柴火。两个小家伙蹲在柴火堆旁，一个递树枝，一个摆造型，忙得不亦乐乎。许念昔力气小，捡一根树枝都要费半天劲，小脸憋得通红，却不肯让林念安帮忙，嘴里还嘟囔着：“昔昔自己来，昔昔能行。”
林念安看着她那副倔强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故意放慢速度，把捡好的树枝放在她够得着的地方。
娄晓娥和刚从屋里出来的苏婉瑜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的身影，相视一笑。
“这俩孩子，倒是投缘得很。”苏婉瑜笑着说，“念安这孩子，平日里野得很，偏偏对昔昔这么有耐心。”
“可不是嘛。”娄晓娥放下手里的鞋底，眼里满是笑意，“昔昔在家里闷得慌，有念安陪着，天天都乐呵呵的。”
正说着，就见许念昔举着一根长长的树枝，兴奋地喊：“念安哥哥，你看！这个能当房梁！”
林念安凑过去一看，那树枝确实笔直，他接过树枝，小心翼翼地放在刚搭好的“小房子”顶上，拍了拍手说：“真棒！咱们的房子马上就要搭好啦！”
许念昔看着那初具雏形的小木屋，高兴得直拍手，转身就跑回屋里，把自己的布兔子抱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小房子”里，还对着兔子小声说：“小兔子，快住进去吧，这是你的新家。”
林念安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也跟着蹲下来，学着她的语气说：“小兔子要乖乖的，不许乱跑哦。”
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地对着兔子说话，那模样逗得娄晓娥和苏婉瑜笑出了声。
许大茂从煤场下班回来，刚进院门就看到这温馨的一幕，他放下肩上的煤筐，脸上的疲惫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两个孩子身边，低声问：“昔昔，跟哥哥玩什么呢？”
许念昔看到他爹，立刻扑进他怀里，指着那座小木屋说：“爹，你看！我和念安哥哥给小兔子搭的房子！”
许大茂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忍不住夸赞道：“真漂亮！我们昔昔真能干！”
林念安也仰着小脸说：“许叔叔，这房子结实着呢，能挡住大风！”
“哦？这么厉害？”许大茂故意瞪大了眼睛，伸手轻轻推了推小木屋，“嗯，确实结实！比你爹我搭的都好！”
林念安得意地挺起小胸脯，许念昔则抱着许大茂的脖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时，傻柱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冰糖雪梨走了过来，老远就喊：“念安！昔昔！快过来吃雪梨！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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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家伙听到有好吃的，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手拉着手朝着傻柱的方向跑去。许念昔跑得太急，差点摔了个跟头，林念安连忙拉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
傻柱把碗放在石桌上，用勺子舀了一小块雪梨，吹凉了递给许念昔：“慢点吃，别烫着。”
许念昔张开小嘴，把雪梨含在嘴里，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甜！真甜！”
林念安也拿起勺子，舀了一块塞进嘴里，边吃边说：“傻柱叔叔，你做的雪梨真好吃！”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傻柱得意地扬起下巴，又给两个孩子各舀了一勺，“多吃点，润嗓子！”
许大茂和娄晓娥走过来，看着两个孩子吃得香甜的样子，心里满是温暖。许大茂看着林念安小心翼翼照顾昔昔的样子，忍不住对身边的林焓墨说：“焓墨，你家念安这孩子，真是懂事。”
林焓墨刚从屋里出来，闻言笑了笑：“这小子，也就对昔昔有耐心。平日里跟棒梗玩，没少打架。”
“小孩子嘛，打打闹闹才热闹。”许大茂笑着说，眼里满是羡慕，“要是昔昔以后也能像念安这么懂事，我就知足了。”
“会的。”娄晓娥挽着他的胳膊，柔声说，“咱们昔昔本来就乖。”
说话间，棒梗也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看到石桌上的冰糖雪梨，眼睛一亮：“傻柱叔叔，还有我的份吗？”
“有！怎么没有！”傻柱笑着说，“锅里还有呢，自己去盛！”
棒梗欢呼一声，转身跑进了厨房。
很快，石桌旁就围满了人。易大爷和阎大爷也搬着小马扎凑了过来，看着几个孩子打闹说笑，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许念昔吃完雪梨，拉着林念安的手，跑到院子中央，跳起了刚跟娄晓娥学的小兔子舞。她的动作笨拙又可爱，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林念安也跟着她跳，两个小家伙蹦蹦跳跳的，像两只快乐的小麻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给他们的红棉袄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看上去格外温暖。
许大茂看着女儿欢快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温柔的妻子，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想起自己以前的日子，荒唐又糊涂，总觉得算计别人才是本事，可到头来，却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如今，他守着妻女，守着这院里的邻里，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然日子过得清贫，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踏实。
“想什么呢？”娄晓娥察觉到他的走神，轻声问道。
许大茂回过神，握住她的手，笑着说：“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辈子能有你们娘俩，能有这么多好邻居，真好。”
娄晓娥看着他眼里的笑意，也笑了，靠在他的肩上，看着院子里打闹的孩子们，轻声说：“是啊，真好。”
夕阳渐渐西沉，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四合院里的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林念安和许念昔玩累了，依偎在各自母亲的怀里，听着大人们聊天，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棒梗拿着糖葫芦，凑到他们身边，把最大的一颗山楂递给许念昔：“给你吃，昔昔妹妹。”
许念昔接过山楂，甜甜地说了声：“谢谢棒梗哥哥。”
棒梗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又递给林念安一颗：“念安，咱俩也吃。”
林念安接过山楂，三个孩子凑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糖葫芦，小脸上都沾着糖渣，像三只偷吃了蜂蜜的小松鼠。
夜幕渐渐降临，四合院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许大茂家的屋里，传来了娄晓娥温柔的哄睡声，许念昔抱着她的布兔子，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已经昏昏欲睡。林念安也被苏婉瑜拉回了家，临走前还不忘跟许念昔说：“昔昔妹妹，明天我们还搭房子！”
许念昔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
许大茂坐在炕沿上，看着熟睡的女儿，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纳鞋底的妻子，心里满是安宁。他知道，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平淡却温馨，简单却幸福。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地上，给四合院披上了一层银纱。老槐树下，还留着孩子们搭的小木屋，木屋里的布兔子，仿佛也在做着一个甜甜的梦。
四合院里的故事，还在继续。那些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像一串串清脆的风铃，回荡在小院的每一个角落，也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