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刚过，京城的天就暖得快了，胡同里的老槐树抽了新枝，墙根下的荠菜冒出了嫩生生的芽，风一吹，带着股子青草的甜香。四合院里的日子依旧是不疾不徐的，林焓墨和苏婉瑜备孕的事儿，成了院里人茶余饭后的乐事，谁见了都要打趣两句，嘱咐婉瑜好生歇着，别累着身子。
这几日，林焓墨心里头总惦记着件事。自打检查回来，医生嘱咐说婉瑜身子骨虽好，但平日里操持家务太过操劳，最好买点滋补的东西调理调理，比如红糖、鸡蛋，若是能寻着点小米或者老母鸡，那是再好不过的。可这年头，物资紧张，啥都要凭票供应，鸡蛋红糖还好说，供销社偶尔还能碰上，那小米和老母鸡，却是拿着票都未必能买到的稀罕物。
林焓墨下了班，骑着自行车在胡同里转了两圈，供销社的货架上空空如也，售货员摇着头说：“同志，小米早就没货了，母鸡更是过年那会儿就被抢光了，你还是过些日子再来吧。”
林焓墨心里犯了愁，婉瑜这备孕的身子，正需要好好补补，总不能让她跟着自己清汤寡水地过日子。他想起前几日听厂里的工友说，城南有个黑市，偷偷摸摸地卖些紧俏物资，虽然价钱贵了些，但胜在不用票，只要有钱，就能买到想要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生了根似的，在他心里头盘桓不去。他知道黑市不是啥正经地方，万一被抓住了，轻则批评教育，重则还要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影响工作不说，还要连累家人。可一想到婉瑜温柔的笑脸，想到即将到来的小生命，他还是咬了咬牙，决定冒一次险。
这天傍晚，林焓墨特意提前下了班，换了身旧衣裳，把兜里的钱揣得严严实实的，骑着自行车往城南赶。黑市藏在一片废弃的仓库后头，七拐八绕的，颇有些隐蔽。刚到地方，就闻到一股子混杂着汗味和食物香气的味道，乌泱泱的一片人，低声交谈着，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有鸡蛋、红糖，有小米、白面，还有几只被捆着爪子的老母鸡，在角落里咕咕地叫着。
林焓墨的心怦怦直跳，他低着头，假装漫不经心地在人群里穿梭，眼睛却在四处打量。很快，他就盯上了一个蹲在地上的老汉，面前摆着一小袋小米，还有两只肥硕的老母鸡。他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大爷，这小米和母鸡怎么卖？”
老汉抬眼打量了他一番，见他面生，也压低了声音：“小米五块钱一斤，母鸡十块钱一只，不还价。”
这个价钱，几乎是供销社的两倍，林焓墨心里抽了一下，可想到婉瑜，还是咬了咬牙：“给我称两斤小米，再来一只母鸡。”
老汉麻利地给他称好小米，又把那只老母鸡递给他，林焓墨付了钱，接过东西，揣着小米，拎着母鸡，转身就往仓库外走。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脚步也格外匆忙，生怕撞上巡逻的联防队员。
出了仓库，他骑上自行车，一路飞快地往家赶，直到拐进四合院的胡同，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地。他拎着东西，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了正站在那里摇着蒲扇的易中海。
易中海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老母鸡和那袋小米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在这四合院里住了大半辈子，什么世面没见过，一眼就看出这些东西来路不正。这年头，谁家能随随便便拎着一只活母鸡和小米进院？这分明是从黑市上买来的。
“焓墨，你站住。”易中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焓墨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住了，脸上露出一丝慌乱，他勉强笑了笑：“易大爷，您还没歇着呢？”
易中海没接他的话，目光依旧盯着他手里的东西，沉声问道：“这鸡和小米，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林焓墨的脸瞬间红了，他低下头，不敢看易中海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托朋友买的。”
“托朋友买的？”易中海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锐利地看着他，“焓墨，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去黑市了？”
林焓墨的头埋得更低了，攥着母鸡爪子的手微微发抖，他知道，瞒不过易中海的眼睛，只好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是……”
这话一出，易中海的脸色更沉了。他把蒲扇往手里一拍，语气严厉起来：“糊涂！你真是糊涂啊！你知不知道黑市是什么地方？那是投机倒把的窝点，是国家明令禁止的！你一个厂里的好职工，根正苗红的，怎么能往那种地方钻？”
林焓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头又羞又愧。他知道易中海说得对，可他也是为了婉瑜，为了那个还没到来的孩子。他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易大爷，我知道错了，可我也是没办法。婉瑜备孕，身子需要补补，供销社里啥都买不到，我……我也是急糊涂了。”
“急糊涂了就能犯错吗？”易中海的语气依旧严厉，“你知不知道，要是被联防队抓住了，你这工作还保不保得住？你要是出了事，婉瑜怎么办？念安怎么办？还有你那心心念念的二胎，你想过后果吗？”
易中海的话，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林焓墨的心上。他何尝没想过这些后果？只是一时心急，就把所有的顾虑都抛到了脑后。他看着手里的老母鸡和小米，心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垂下肩膀，声音哽咽：“易大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两人的对话，惊动了院里的邻居。许大茂和娄晓娥正抱着许念昔在屋里吃饭，听到声音，连忙走了出来；傻柱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面条，也凑了过来；秦淮茹抱着棒梗，站在门口，好奇地张望着。
大家看到林焓墨手里的东西，又看到易中海铁青的脸色，心里都明白了七八分。许大茂走上前，看着林焓墨，叹了口气：“焓墨哥，你怎么这么糊涂啊？黑市那地方，可不是咱们该去的。”
傻柱也放下手里的面条，皱着眉头说：“是啊，焓墨哥，你要是想给婉瑜嫂子补身子，跟我说啊！我在食堂上班，好歹能琢磨点东西出来，犯不着去冒那个险。”
娄晓娥也柔声劝道：“焓墨哥，易大爷也是为了你好。你可千万不能再犯这种错了，要是真出了事，婉瑜嫂子得多担心啊。”
林焓墨看着围过来的邻居们，看着他们脸上关切的神色，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知道，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我好。我以后再也不去黑市了，再也不犯这种糊涂了。”
易中海看着他这副模样，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他知道林焓墨不是那种投机倒把的人，只是一时心急，走了歪路。他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焓墨啊，我知道你是心疼婉瑜，想让她补补身子。可咱们过日子，得走正道，不能为了一时的方便，就铤而走险。这黑市上的东西，价钱贵不说，还容易出问题，万一买着病鸡病米，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你想想，咱们四合院里，邻里之间互相帮衬着，有什么困难不能一起解决？你要是想买鸡蛋红糖，我这儿还有几张票，你拿去用；傻柱在食堂，能帮你留意着；大茂和晓娥，也能帮你打听打听。咱们大家伙儿凑凑，还能让婉瑜亏了身子？”
易中海的话，说得情真意切，林焓墨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走上前，对着易中海深深鞠了一躬：“易大爷，谢谢您。要不是您及时提醒我，我今天说不定就闯大祸了。您放心，我以后一定踏踏实实过日子，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遇事多跟大家伙儿商量商量，别自己闷着头瞎琢磨。咱们四合院，讲究的就是邻里互助，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是，我记住了。”林焓墨用力点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许大茂看着林焓墨手里的老母鸡，笑着说：“焓墨哥，这鸡都买回来了，总不能退回去吧？不如今晚就杀了，给婉瑜嫂子炖鸡汤，也算没白忙活一场。”
傻柱也连忙附和：“对！我来杀鸡！我在食堂杀过不少鸡，手艺好着呢！今晚咱们大家伙儿都沾沾光，尝尝这鸡汤的滋味！”
林焓墨犹豫了一下，看向易中海。易中海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也罢，东西都买回来了，退回去也不现实。就当是个教训，以后可不许再犯了。”
“哎！”林焓墨连忙答应，心里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傻柱撸起袖子，自告奋勇地去杀鸡。许大茂帮忙烧热水，娄晓娥和秦淮茹帮忙择菜，林焓墨则拎着小米，走进屋里，去跟苏婉瑜坦白。
苏婉瑜正坐在炕上缝衣服，看到他拎着东西进来，脸上露出了笑容：“回来啦？这是买的什么呀？”
林焓墨的脸一红，低着头，把去黑市买东西，被易大爷批评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跟苏婉瑜说了。他以为苏婉瑜会生气，没想到苏婉瑜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柔声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只是以后可不能再冒这种险了。咱们日子过得清贫点没关系，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林焓墨看着妻子温柔的脸庞，心里暖暖的，他用力点头：“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屋外，傻柱已经麻利地把鸡杀好了，正在院子里收拾。热水烧得滚滚的，鸡毛一烫就掉，很快，一只干干净净的母鸡就呈现在众人面前。傻柱把母鸡剁成块，放进锅里，又加了些姜片和葱段，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很快，浓郁的鸡汤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四合院。林念安和许念昔、棒梗三个孩子，围在锅边，眼巴巴地看着，嘴里不停地咽着口水，逗得大人们哈哈大笑。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葡萄架下摆了一张大桌子，鸡汤炖得奶白奶白的，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旁边摆着几碟凉拌菜，还有秦淮茹蒸的馒头，许大茂炒的花生米。
众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易中海端起酒杯，站起身，看着大家，声音洪亮：“今天这顿饭，既是给婉瑜补身子，也是给焓墨一个教训。咱们大家伙儿都记住，过日子，要走正道，守规矩，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才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说得好！”众人齐声附和，纷纷举起酒杯。
林焓墨端着酒杯，走到易中海面前，恭恭敬敬地敬了他一杯：“易大爷，谢谢您今天的教诲，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易中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小子，跟我客气什么。以后好好过日子，好好待婉瑜，争取早点给念安添个弟弟妹妹。”
林焓墨用力点头，仰头一饮而尽。
苏婉瑜坐在一旁，看着丈夫意气风发的样子，看着院里和睦相处的邻居，看着孩子们追逐打闹的身影，心里满是幸福。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鸡汤的香味，在四合院里弥漫着；欢声笑语，在夜色中回荡着。这一刻，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只有邻里之间最淳朴的关怀，最真挚的情谊。
傻柱喝了口酒，咂了咂嘴，大声说道：“以后婉瑜嫂子的伙食，我包了！我每天从食堂带点好吃的回来，保证让她吃得白白胖胖的！”
许大茂也跟着说：“还有我！我在煤场认识不少人，要是能寻着小米白面，我一定给焓墨哥送来！”
娄晓娥和秦淮茹也纷纷表示，以后要帮着苏婉瑜分担家务，让她好好养身子。
林焓墨和苏婉瑜看着大家，眼里满是感激的泪光。他们知道，在这个四合院里，他们永远不会孤单，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们的家人。
夜色渐深，月光温柔地洒在四合院里，给青砖灰瓦镀上了一层银霜。老槐树下，鸡犬相闻，炊烟袅袅，构成了一幅温馨和睦的画卷。
林焓墨牵着苏婉瑜的手，慢慢走在院子里，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鸡汤的香味，也带着邻里的温情。他低头看着妻子，轻声说：“婉瑜，有你，有孩子，有这么多好邻居，真好。”
苏婉瑜靠在他的肩上，柔声说：“是啊，真好。”
他们不知道，未来的日子会有多少风雨，但他们知道，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只要邻里之间互相帮衬，就没有过不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