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渐渐隐没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之后,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晌午的燥热。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白日的热闹。收拾完碗筷的邻里们,还没散去,三三两两聚在院里闲聊,孩子们的嬉笑声,给这静谧的黄昏添了几分鲜活。
林念安和许念昔玩得满头大汗,小褂子都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许念昔手里攥着个布缝的沙包,是她娘娄晓娥亲手做的,红布绿线,缝得歪歪扭扭,却是两个孩子最宝贝的玩意儿。
“念安哥,你敢不敢跟我比爬树?”许念昔扬起小脸,辫子上的红头绳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不服输的劲儿。
林念安拍了拍胸脯,小眉头一扬:“有什么不敢的!我爬得比你高!”
两个孩子说着,就跑到了老槐树下。老槐树的树干粗壮,枝桠伸展得老远,树皮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纹路,像是刻满了岁月的故事。林念安手脚麻利,先是踮着脚抱住树干,然后小腿一蹬,身子就往上蹿了一截。许念昔也不甘示弱,跟在他身后,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你看!我比你高!”林念安爬到一根较粗的枝桠上,得意地朝下面的许念昔挥了挥手。
许念昔咬着牙,使劲往上够,眼看就要追上,脚下却一滑,“哎哟”一声,摔在了地上。好在地上是松软的泥土,没摔疼,可她手里的沙包却飞了出去,正好落在了不远处的棒梗脚边。
棒梗正和院里的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墙角玩弹珠,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随手捡起了那个沙包。他今年十三岁,个头蹿得老高,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桀骜,平日里就爱欺负院里的小不点。
“嘿,这沙包不错啊。”棒梗掂了掂手里的沙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许念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到棒梗拿着自己的沙包,急得眼圈都红了,跑过去扯着他的衣角:“还给我!那是我的沙包!”
棒梗把沙包往身后一藏,挑眉道:“想要啊?叫我声哥,我就还给你。”
“我不叫!那是我娘给我做的!”许念昔急得直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念安听到动静,从树上滑了下来,看到许念昔受了委屈,小脸上满是怒气,冲到棒梗面前,叉着腰喊道:“棒梗!你快把沙包还给念昔!不然我告诉我爹!”
棒梗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林念安,眼神里满是不屑:“你爹?你爹来了又怎么样?小屁孩一个,也敢管我的事?”他说着,故意把沙包举得高高的,林念安踮着脚也够不着。
“你还给我!”林念安急了,伸出手去抢。
棒梗一侧身,林念安扑了个空,摔在了地上。这一下摔得不轻,膝盖磕在硬邦邦的地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许念昔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引来了院里闲聊的大人们。
“怎么了这是?”秦淮茹最先跑过来,看到棒梗手里的沙包,又看到哭鼻子的许念昔和摔在地上的林念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林念安扶起来,“念安,摔着没?疼不疼啊?”
林念安咬着嘴唇,没哭,只是眼圈红红的,指着棒梗说:“他抢念昔的沙包!还把我推倒了!”
许大茂也赶了过来,看到女儿哭成这样,心疼得不行,把许念昔搂进怀里,沉下脸看向棒梗:“棒梗,你这孩子,怎么欺负人呢?”
棒梗梗着脖子,把沙包往兜里一揣:“谁欺负人了?是他们先吵到我玩弹珠的!这沙包是我捡的,就是我的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讲理!”娄晓娥也走了过来,平日里她性子温和,可看到女儿受了委屈,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那沙包是我给念昔缝的,上面还有记号呢,你拿出来看看!”
棒梗却死活不肯拿,嘴里还嘟囔着:“我就不拿!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秦淮茹脸上挂不住了,伸手去拉棒梗:“你这混小子,快把沙包还给人家!跟念安和念昔道歉!”
棒梗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力气大得让秦淮茹踉跄了一下。“我不!凭什么道歉!”他吼道,声音里满是叛逆。
这时候,林焓墨和苏婉瑜也走了过来。林焓墨看到儿子膝盖上蹭破了皮,渗出了血丝,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苏婉瑜更是心疼得不行,蹲下身,轻轻抚摸着林念安的膝盖,眼圈都红了:“哎哟,这摔的,疼不疼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林念安看到爹娘来了,委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许大茂在一旁帮腔:“焓墨哥,你听听,这棒梗也太不像话了!抢孩子的东西,还推人!”
秦淮茹急得直搓手,对着棒梗骂道:“你这臭小子,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怎么这么不懂事!快把沙包拿出来!”
棒梗还是不肯,梗着脖子瞪着林念安:“谁让他跟我抢的!他活该被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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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林焓墨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平日里对儿子管教严格,却也疼爱有加,可看到儿子受了委屈,还被人这么说,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走到棒梗面前,声音低沉:“棒梗,我再问你一遍,把沙包还给念昔,给念安道歉,能不能做到?”
棒梗被林焓墨的眼神吓了一跳,却还是嘴硬:“我不!”
“你这孩子!”秦淮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抬手就想打棒梗,却被林焓墨拦住了。
林焓墨看向棒梗,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抢东西不对,推人更不对。今天你要是不认错,这事没完。”
院里的大人们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劝着。一大爷易中海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看了看林念安的膝盖,又看向棒梗:“棒梗,听你林叔叔的话,把沙包还回去,道个歉。邻里之间,和和气气的才好。”
棒梗看了看易中海,又看了看周围的大人,脸上露出了几分不情愿。可他心里清楚,今天要是不认错,肯定过不了关。他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沙包,扔给许念昔,嘴里小声嘟囔着:“对不起。”
许念昔接过沙包,破涕为笑,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林焓墨却没打算就这么算了。他把林念安拉到面前,看着儿子膝盖上的伤,脸色严肃:“念安,你过来。”
林念安低着头,小手攥着衣角,不敢看爹的眼睛。他知道,爹生气了。
苏婉瑜连忙护着儿子:“焓墨,孩子也没做错什么,就是跟人抢了个沙包,你别凶他。”
“我没凶他。”林焓墨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念安,我平时怎么教你的?遇到事情,要讲道理,不能动手,更不能逞强爬树。你看看你,膝盖都摔破了,要是摔得再重点,怎么办?”
林念安的头埋得更低了,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爬树本身就危险,你还跟人比高低。”林焓墨继续说道,“今天这事,你也有错。要是你不跟念昔比爬树,能有后面这些事吗?”
院里的大人们都安静了下来,看着这一幕。傻柱在一旁劝道:“焓墨,孩子还小,不懂事,说两句就行了,别太严厉了。”
“就是啊,焓墨。”娄晓娥也帮着说话,“念安也是为了帮念昔,这孩子仗义,是个好孩子。”
林焓墨摇了摇头,看向林念安:“仗义不是这么仗的。用错了方法,就是鲁莽。今天我得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分寸。”
他说着,从院子角落拿起一根晾衣服的细竹竿,竹竿不粗,却很结实。苏婉瑜一看,脸色都白了,连忙拉住他:“焓墨!你要干什么?你别打孩子啊!”
“慈母多败儿。”林焓墨轻轻推开苏婉瑜,语气坚定,“今天我不教训他,他以后还会犯更大的错。规矩得从小立,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
林念安看着爹手里的竹竿,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强忍着不哭出声,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
“伸出手来。”林焓墨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林念安咬着牙,慢慢伸出了小手。那小手胖乎乎的,手心还沾着泥土和汗水。
苏婉瑜别过头去,不忍心看,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院里的大人们也都皱着眉头,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易中海叹了口气,拄着拐杖,没说话。他知道,林焓墨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真的把孩子打坏,这是在教孩子做人的道理。
“啪”的一声,竹竿落在了林念安的手心上。力道不算重,却也足够让孩子感觉到疼。林念安的身子一颤,眼泪流得更凶了,却还是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记住了吗?以后不许爬树,不许跟人争执打闹。”林焓墨问道,又轻轻打了一下。
“记住了……”林念安哽咽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说话大声点!”
“记住了!”林念安鼓足勇气,喊出了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苏婉瑜再也忍不住了,冲过去把林念安抱进怀里,心疼地摸着他的手心:“我的儿啊,疼不疼啊?都是娘不好,没看好你。”
林念安靠在娘的怀里,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委屈和疼痛。
林焓墨看着母子俩,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把竹竿扔在一旁,蹲下身,看着林念安,语气缓和了几分:“念安,爹打你,不是因为你帮念昔,是因为你做事太莽撞。爹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讲义气,可讲义气也要有方法。以后遇到这样的事,该怎么做?”
林念安抽噎着,摇了摇头。
“该去找大人,知道吗?”林焓墨摸了摸儿子的头,“你还小,很多事自己解决不了,告诉爹娘,告诉大爷大妈,我们会帮你。逞强只会让自己受伤,知道吗?”
林念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娘的衣角。
秦淮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走到林焓墨面前,红着眼圈说:“焓墨,今天这事,都怪棒梗。是我没教好他,你别往心里去。”她说着,又瞪了棒梗一眼,“你这臭小子,还不快过来给念安道歉!”
棒梗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低着头,小声说:“念安,对不起,我不该推你,不该抢沙包。”
林念安抽了抽鼻子,看着棒梗,小声说:“没关系。”
许大茂叹了口气,拍了拍棒梗的肩膀:“孩子,以后可得懂事点。咱院里的孩子,要好好相处,不能打架。”
棒梗点了点头,没说话。
夜色渐渐浓了,月光洒在四合院里,给地上的泥土镀上了一层银霜。邻里们也渐渐散去,各自回了家。苏婉瑜抱着林念安,回了屋,小心翼翼地给儿子的手心和膝盖上药。药膏凉凉的,缓解了几分疼痛,林念安的哭声也渐渐平息了下来,只是眼眶还是红红的。
林焓墨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心里满是愧疚。他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林念安的头:“儿子,爹打你,疼吗?”
林念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声说:“不疼。爹,我以后再也不爬树了,再也不跟人打闹了。”
林焓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把儿子搂进怀里,声音沙哑:“是爹不好,爹不该打你。爹只是怕你以后受伤,怕你学坏。”
苏婉瑜擦了擦眼泪,白了他一眼:“知道错了就好。以后不许再打孩子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林焓墨点了点头,紧紧抱着儿子:“以后不打了,爹以后好好跟你说。”
林念安靠在爹的怀里,闻着爹身上熟悉的皂角味,心里的委屈渐渐散去。他抬起头,看着爹:“爹,我以后会做个懂事的孩子,帮你和娘干活,帮易大爷捶背。”
“好儿子。”林焓墨的眼眶也红了,他亲了亲儿子的额头,“爹相信你。”
窗外的月光,温柔得像一汪清水。槐树叶的影子,落在窗纸上,轻轻摇晃。屋里的灯光昏黄,却透着浓浓的温情。
而另一边,秦淮茹也在教训棒梗。棒梗低着头,坐在炕沿上,心里却满是不服气。他觉得,今天这事,明明不是他的错,是林念安先跟他抢的。他心里暗暗想着,以后再也不跟林念安玩了。
夜色渐深,四合院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虫鸣声在低声吟唱。只是谁也不知道,今天这场小小的风波,会不会在孩子们的心里,留下什么印记。而四合院里的故事,还在继续着,有温情,有争执,有教训,也有成长,就像这院里的老槐树,经历着风吹雨打,却依旧枝繁叶茂,生生不息。
苏婉瑜给林念安盖好被子,看着儿子沉沉睡去的脸庞,轻声对林焓墨说:“以后,咱们对孩子,还是要多点耐心。”
林焓墨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的月光,轻轻嗯了一声。他知道,教育孩子,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这份为人父母的责任,将会和四合院的温情一起,陪伴着孩子,慢慢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