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大操场上，临时搭起的比武擂台被围得水泄不通。红底黄字的“技术比武大赛”横幅迎风招展，各类锻工工具、钢材原料、淬火设备整齐排列在赛场两侧，车间主任李师傅带着几位资深老师傅坐在评委席上，神色严肃。全厂的锻工学徒乃至不少老工人都来了，大家挤在围栏外，议论声此起彼伏，都在盼着这场淬火技艺的巅峰较量。
贾东旭穿着洗得笔挺的工装，站在参赛队伍里，手心微微沁汗，却眼神笃定。易中海就站在他身边，压低声音叮嘱：“记住步骤，先测料、再控温、淬火时稳准快，别被旁人干扰，发挥平日水准就好。”贾东旭点头，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秦淮茹给的平安布包，心里的紧张渐渐化作底气。这些日子的日夜苦练，师父倾囊相授的诀窍，早已刻进他的骨子里。
不远处的王志强，穿着崭新工装，正跟他姑父——厂里的副主任低声说着什么，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他姑父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扫过贾东旭，带着几分不屑：“放心，料我都给你安排好了，贾东旭那边的钢材，我特意让人换了批偏脆的，他就算手艺再好，淬火也容易裂。”王志强喜上眉梢，假意谦虚两句，心里早已盘算着夺冠后的风光。
刘海中也带着刘光天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往赛场看，嘴里不停嘀咕：“最好贾东旭输得彻底，让他知道得意忘形的下场。”刘光天满眼嫉妒：“爹，你说王志强能赢不？要是他赢了，贾东旭就没法提前转正了！”刘海中瞪他一眼：“少说话，看着就行，别惹事。”一旁的傻柱听得真切，狠狠剜了他们父子一眼，心里暗下决心，今天一定盯紧王志强，绝不让他耍花样害东旭。
林焓墨和苏婉瑜也来了，站在人群外围，苏婉瑜手里攥着帕子，略显紧张：“东旭不会出岔子吧？王志强那边看着来者不善。”林焓墨沉声道：“放心，易师傅和张师傅都在评委席，真有猫腻瞒不过他们，我也跟几个相熟的工人打过招呼，会帮着留意。”
随着李师傅一声哨响，比武正式开始。本次淬火比武分三轮，第一轮测基础精度，打磨零件并测量尺寸；第二轮单液淬火，考验火候把控；第三轮双液淬火，也是最难的决胜项，按零件合格率、硬度、精度综合打分。参赛学徒共十人，两人一组同时操作，贾东旭恰好和王志强分到了一组，赛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第一轮基础打磨，贾东旭拿起卡尺先精准测量原料尺寸，再握着锉刀匀速打磨，力道均匀，木屑簌簌落下，动作行云流水。反观王志强，急于求成，锉刀起落急促，边角磨得有些粗糙。不多时，两人完成零件，评委上前测量，贾东旭的零件误差仅01毫米，远低于03毫米的标准；王志强的零件误差04毫米，勉强合格，评委皱着眉记下分数，王志强脸色微沉，狠狠瞪了贾东旭一眼。
傻柱在围栏外看得过瘾，忍不住喊了声：“东旭好样的！”引得周围人纷纷附和，刘海中脸色更难看了，拉着刘光天往后退了退。
第二轮单液淬火，要求将碳钢零件淬至指定硬度。贾东旭按师父教的方法，先观察钢材色泽，待烧至亮红偏紫时，迅速入水冷却，三秒后捞出，打磨后用硬度计测量，刚好达标。王志强却慌了手脚，他仗着提前练过指定钢材，可临场操作时火候没把控好，钢材烧得过旺，入水后表面出现细微麻点，硬度略低于标准，又丢了几分。两轮过后，贾东旭稳居第一，王志强排在第三，脸上的得意彻底没了，只剩焦躁。
休息间隙，王志强借口去喝水，偷偷溜到原料区，趁着看管工人不注意，往贾东旭第三轮要用的合金钢原料上蹭了点油污，又悄悄调整了贾东旭手边测温计的刻度，心里阴笑：等会儿双液淬火，油污影响受热，测温计不准，看你怎么控制温度！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张师傅看到，张师傅平日里就看不惯王志强仗势欺人，不动声色地记下，转身就去告诉了易中海。易中海眼神一沉，当即去找李师傅说明情况，李师傅也是个公道人，立刻安排人重新检查贾东旭的原料和工具，换掉了被动过手脚的测温计，又给合金钢原料做了清洁，还特意叮嘱贾东旭：“东旭，留心你的工具和原料，专心比赛。”
贾东旭心里一凛，瞬间明白是王志强搞的鬼，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越是这样，越不能输，不能让小人得逞。易中海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别慌，原料和工具都换好了，按平时练的双液淬火法来，我信你。”
第三轮双液淬火，决胜局拉开帷幕。要求将合金钢零件淬至表面硬、内里韧，不能有裂纹，尺寸误差不超02毫米，难度极大，不少老工人都屏息凝神。赛场中央，贾东旭和王志强同时点火升温，炉膛里的火焰熊熊燃烧，映得两人脸庞通红。
贾东旭沉稳自若，夹着合金钢缓缓送入炉膛，眼睛死死盯着钢材色泽，手里的测温计实时监测，每一步都按规程来。他记得师父说过，合金钢双液淬火，关键在“转淬时机”，水淬控时、油淬定型，差一秒都不行。而王志强，仗着提前拿到的同批次钢材，急着翻盘，升温过快，钢材刚泛红就急于入水，全然不顾温度未达临界点。
“东旭，注意色泽，快到临界点了！”易中海在评委席上轻声提醒，声音不大，却精准传到贾东旭耳中。贾东旭点头，待钢材烧至暗紫色，正是最佳温度，他手腕发力，钳子稳稳夹起钢材，“滋啦”一声入水，心里默数：一、二、三！精准三秒，迅速转淬入油槽，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利落。
围栏外的秦淮茹刚赶到，正好看到这一幕，手里的菜篮子都忘了放下，紧张得手心冒汗。苏婉瑜连忙拉住她，轻声安抚：“别担心，东旭手法稳得很。”
再看王志强，急于求成之下，水淬时间足足多了两秒，刚转入油槽，就听到“咔嚓”一声轻响，零件表面直接裂了一道细纹！王志强脸色惨白，慌忙捞出零件，看着裂纹面如死灰——这一下，彻底没戏了。
周围响起一阵议论声，傻柱哈哈大笑：“王志强，不行就别逞能！手艺不行玩阴招，活该！”王志强又羞又怒，想发作却不敢，只能狠狠踹了脚油槽。
贾东旭这边，油淬时间一到，小心翼翼捞出零件，先用砂纸打磨氧化层，再拿卡尺测量尺寸，误差015毫米，完全达标！接着用硬度计检测，表面硬度和内里韧性均符合要求，零件表面光滑，无任何裂纹，堪称完美！
评委们纷纷点头，易中海拿起零件，用小锤子轻轻敲击，清脆的金属声回荡在赛场，他脸上露出欣慰笑容：“火候精准，手法老道，比不少老锻工做得都好！”李师傅也赞不绝口：“贾东旭这孩子，踏实肯学，是块好料！”
三位评委现场打分，去掉一个最高分一个最低分，贾东旭以满分拿下第三轮，综合三轮成绩，毫无悬念斩获一等奖！赛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傻柱激动得跳起来，大喊着“东旭夺冠了！”秦淮茹眼眶通红，泪水忍不住滑落，这些日子的辛苦，总算有了最好的回报。
林焓墨和苏婉瑜相视一笑，苏婉瑜轻声道：“总算没白费功夫，东旭这下能提前转正了。”林焓墨点头：“是他自己争气，也多亏了易师傅悉心教导。”
王志强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他姑父走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甩下一句“没用的东西”就转身走了。王志强又气又愧，看着贾东旭手里的获奖证书，心里嫉妒得发狂，却又无可奈何——技不如人，耍的阴招也被识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刘海中见贾东旭夺冠，气得转身就走，刘光天还想多看两眼，被他一把拽走：“有什么好看的！回家！”父子俩悻悻离去，背影透着狼狈。
李师傅拿着获奖证书和奖金，走到贾东旭面前，亲手递给他：“贾东旭，恭喜你！按厂里规定，你即日起提前转正，学徒工资涨一级，好好干，将来定能成为八级锻工！”
贾东旭双手接过证书和奖金，眼眶微微发热，对着李师傅鞠躬，又转身看向易中海，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师父！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易中海笑着扶起他：“傻孩子，是你自己肯努力，这是你应得的。”
周围的工人纷纷围上来道贺，张师傅拍着贾东旭的肩膀：“东旭，好样的！刚才王志强动你原料，我都看在眼里，公道自在人心，手艺好才是真本事！”贾东旭连忙道谢，心里满是感激——多亏了张师傅和师父，才没让王志强的阴招得逞。
傻柱挤过来，一把抱住贾东旭：“东旭，你太给咱们四合院长脸了！晚上我请你吃饭，食堂红烧肉管够！”周围人都跟着起哄，场面热闹非凡。
比武结束后，贾东旭拿着证书和奖金，跟易中海、傻柱等人一起往四合院走。手里的奖金沉甸甸的，证书烫金的字迹格外耀眼，他脚步轻快，心里满是对家人的亏欠与期待——终于能给秦淮茹、棒梗和娘更好的日子了。
刚进胡同口，就看到秦淮茹抱着棒梗，站在四合院门口等他，贾张氏也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眼神焦灼地望着路口。看到贾东旭走来，棒梗立刻挣脱秦淮茹的怀抱，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爹！你夺冠了吗？娘说你能拿第一！”
贾东旭弯腰抱起棒梗，高高举起获奖证书：“爹拿第一了！以后爹就是正式工人，能挣更多钱给你买糖吃！”棒梗欢呼雀跃，搂着贾东旭的脖子亲了一口。
贾张氏快步走过来，颤抖着接过证书，反复摩挲着，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好！好！我儿有出息了！总算没辜负易大爷的教导！”秦淮茹也红了眼眶，递过一杯温水：“快喝点水，累坏了吧，我已经做好了你爱吃的白面馒头。”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进四合院，消息早已传开，阎埠贵最先迎上来，满脸堆笑：“东旭，恭喜恭喜！咱们四合院出了个技术状元，真是光宗耀祖！往后家里有铁器要修，可就找你了！”
易大妈也从院里出来，手里攥着一把糖，分给棒梗和随后赶来的念安念礼：“早就知道东旭能行，快进屋坐，我给你们煮了糖水。”
林焓墨和苏婉瑜也走过来，林焓墨笑着说：“东旭，实至名归，往后在厂里好好干，有难处尽管开口。”苏婉瑜也道：“晚上我和焓墨备了点薄礼，算是恭喜你。”
正热闹着，二大爷刘海中带着刘光天从东厢房出来，脸上挤出几分不自然的笑：“东旭，恭喜啊，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心里却酸得厉害，嘴上说着恭喜，眼神里满是不甘。
贾东旭大度一笑，没跟他计较：“多谢二大爷，都是师父教得好，我运气好罢了。”
易中海瞥了刘海中一眼，淡淡开口：“手艺这东西，没有运气，全靠日夜苦练。光天光福要是肯像东旭这般踏实，也能有出息。”刘海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笑了笑，拉着刘光天回了屋。
王志强的事，易中海也没瞒着众人，把他赛前动原料、调测温计的事说了，院里人顿时义愤填膺。傻柱骂道：“这王志强真不是东西，手艺不行就耍阴招，早晚得栽跟头！”阎埠贵也摇头：“心术不正，就算有后台，也成不了大事。”
秦淮茹听了后怕不已，拉着贾东旭的手：“以后在厂里可得更小心，这种人别跟他一般见识，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贾东旭点头：“我晓得，往后我只管专心干活，手艺过硬，他也奈何不了我。”
傍晚的西厢房，格外热闹。贾东旭把奖金交给秦淮茹，一共二十块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秦淮茹小心翼翼收好，笑着说：“先存起来，留着给棒梗上学，再给你和娘添身新衣裳。”贾张氏连忙说：“我不用添，给东旭和棒梗买就行，东旭在厂里干活，得穿体面点。”
易中海和傻柱被留在贾家吃饭，秦淮茹炒了鸡蛋、炖了白菜粉条，还蒸了白面馒头，又打了一壶酒。贾东旭给易中海满上酒，恭敬地举起酒杯：“师父，这杯我敬您，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易中海一饮而尽，笑着说：“我没看错你，往后继续踏实干，争取早日评上高级锻工，别给我丢脸。”
傻柱也举起酒杯：“东旭，恭喜你转正，以后在厂里咱们互相照应，谁也别想欺负你！”三人笑着碰杯，屋里的欢声笑语，飘出窗外，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院里的菊花在秋风中摇曳，香气袭人。念安念礼拿着贾东旭之前做的木蝴蝶，在院里和棒梗玩耍，易大妈坐在门口择菜，看着孩子们的笑脸，听着贾家的笑声，心里满是暖意。阎埠贵坐在自家门口，算着账本，嘴角却时不时勾起笑意——贾家崛起，往后多亲近，总归是好的。
只有东厢房的刘海中，坐在炕沿上抽烟，脸色阴沉。刘光天还在抱怨贾东旭运气好，刘海中猛地把烟锅子摔在地上：“抱怨有什么用！你要是有贾东旭一半努力，我也不用操心！明天起，跟我去厂里找活干，别在家游手好闲！”刘光天被骂得不敢吭声，心里却依旧不以为然。
夜色渐浓，四合院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温暖而明亮。贾东旭的转正，不仅给贾家带来了希望，也让四合院里的人情冷暖愈发分明。有人真心祝福，有人暗自嫉妒，有人盘算前程，有人固守本心。
而贾东旭，站在西厢房的窗前，望着院里的灯火，心里满是坚定。技术比武的落幕，是他学徒生涯的终点，更是他正式锻工生涯的起点。往后的路，有手艺傍身，有家人相伴，有良师益友相助，纵使前路仍有风雨，他也无所畏惧。
轧钢厂的淬火炉还在日夜燃烧，四合院的故事也在继续书写。淬火成钢的，不仅是贾东旭手里的零件，更是他坚韧不拔的意志；而那些潜藏的人心算计，终究抵不过脚踏实地的努力，在岁月的熔炉里，渐渐显露原形，被时光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