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口出狂言引祸端拳拳相向醒顽劣
轧钢厂的午休铃刚响，车间里瞬间活络起来，工人们放下手里的工具，三三两两往食堂涌去，或是聚在墙角抽烟闲聊，连日的忙碌总算能歇口气。贾东旭跟着易中海学了段时日的精密淬火，又接连搞定两批急难订单，在车间里风头正盛，李师傅逢人便夸，连厂长巡查时都点名表扬了他几句。
这几日贾东旭走路都带着风，往日的谦逊收敛了不少，骨子里那点少年意气，掺着几分得意，渐渐露了出来。他手里攥着两个白面馒头，揣着秦淮茹给装的腌萝卜，和几个年轻工友凑在车间后门的空地上，侃侃而谈。
“上次那批机床核心零件，你们是没见，硬度要求高得离谱，厂里老锻工都犯怵，最后还不是我和师父搞定的？双液淬火那一步，差一毫都不行，我闭着眼都能拿捏准三秒时长！”贾东旭咬了口馒头，语气里满是炫耀，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当时淬火的动作，“再说技术比武那会儿，王志强耍尽阴招还不是输得彻底？就他那手艺，给我提鞋都不配！”
围在一旁的年轻工友多是刚进厂的学徒，平日里就佩服贾东旭的手艺，此刻听得两眼放光，纷纷附和：“东旭哥你是真牛！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将来肯定是八级锻工的好苗子！”“可不是嘛，比那些倚老卖老的师傅都强！”
这些吹捧的话像蜜糖似的灌进贾东旭耳朵里，他愈发飘飘然，唾沫横飞地吹着：“别说厂里这些常规活计，就算是省里来的精密零件淬火，我也能拿下！师父都说我悟性高，他年轻时候都没我学得快！”
这话一出，旁边抽烟的几个老工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其中一个叫周建国的六级锻工，干了二十多年锻工，手艺扎实，平日里最看不惯年轻人眼高手低，当即冷哼一声：“年轻人有手艺是好事，可别吹得太满！锻工这行，讲究的是十年磨一剑，你才转正多久，就敢说这话？”
贾东旭正吹在兴头上，被周建国泼了冷水，心里顿时不痛快，梗着脖子反驳：“周师傅，我可不是吹，有真本事才敢说这话！上次那批合金钢零件，要不是我稳住火候，能按时交货？”
“按时交货是你和易师傅的功劳，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能耐！”周建国放下烟蒂，语气严肃，“易师傅手把手教你，给你兜底，你倒好，功劳全往自己身上揽？忘了当初你摸鱼偷懒，被易师傅当众训斥的事了？”
这话戳中了贾东旭的痛处，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之下，口不择言：“我手艺好，师父乐意教我！就算没有师父兜底，我照样能做好！您老手艺是老，可现在厂里的精密淬火，还得靠我们年轻人！”
“你说什么？”周建国气得脸色铁青，他在厂里兢兢业业二十多年，从没被人这么顶撞过，更别说被个毛头小子嘲讽“老了不中用”，当即上前一步，指着贾东旭的鼻子，“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跟长辈说话！手艺好就目中无人了？没有我们这些老工人打下的底子，你以为厂里的锻工组能撑起来？”
周围的工友见状，连忙上前劝架，有人拉着周建国，有人拽着贾东旭：“周师傅消消气，东旭年轻气盛，说话不过脑子！”“东旭快给周师傅赔个不是，你这话确实过分了！”
贾东旭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劝，一把甩开拉他的工友，梗着脖子喊：“我没说错！他就是嫉妒我年轻有为！手艺不行就说别人吹牛，有本事咱们比一场！”
这话彻底点燃了周建国的怒火。他这辈子最看重手艺和脸面，贾东旭不仅口出狂言，还质疑他的手艺，是可忍孰不可忍。周建国甩开劝架的人，抬手就推了贾东旭一把：“狂妄小子！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人外有人！”
贾东旭年轻气盛，被推得一个趔趄，也来了火气，当即攥紧拳头就朝周建国挥了过去：“你敢动手？我怕你不成！”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贾东旭年轻力壮，下手又快又狠；周建国经验老道，下手稳准，两人各有胜负，打得难解难分。周围的工友慌了神，有的喊着“别打了”，有的忙着跑去喊人，车间后门顿时乱作一团。
贾东旭一拳挥在周建国的胳膊上，周建国吃痛，反手揪住贾东旭的衣领，狠狠将他按在墙上，厉声骂道：“你小子还敢还手！今天我就替你师父好好管教管教你！”说着，抬手就往贾东旭背上拍了两巴掌。
贾东旭急红了眼，抬脚就踹，两人再次扭打在地，身上的工装都被扯破了，脸上也挂了彩。贾东旭的嘴角被打肿，周建国的额头也被撞出了红印，场面十分混乱。
“住手！都给我住手！”危急关头，易中海和李师傅快步赶来，易中海看到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气得脸色发白，厉声呵斥。
听到易中海的声音，贾东旭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停了手。周建国也松开了他，喘着粗气，指着贾东旭，气得说不出话：“易师傅，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徒弟！口出狂言，目无尊长，还敢动手打人！”
易中海快步走到贾东旭面前，看着他脸上的伤和扯破的工装，又看了看周建国额头的红印，怒火中烧，扬手就给了贾东旭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又响又重，贾东旭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整个人都懵了，怔怔地看着易中海，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长这么大，易中海虽对他严厉，却从未打过他。此刻这一巴掌，不仅打在脸上，更打在了他心上。
“你个混账东西！”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东旭，声音都在颤抖，“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手艺要精，做人要谦！你倒好，学会点皮毛就四处吹牛，目无长辈，还动手打人！周师傅是厂里的老功臣，你有什么资格跟他动手？你眼里还有规矩，还有师父吗？”
贾东旭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眶瞬间红了，嘴里却还硬气：“是他先推我的！他嘲讽我！”
“嘲讽你？”易中海气得又要动手，被李师傅拦住了。李师傅沉声道：“易师傅消消气，先问清楚情况再说。”
随后，李师傅询问了围观的工友，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快就清楚了。得知是贾东旭先口出狂言，顶撞周建国，才引发的冲突，李师傅的脸色也格外难看，对着贾东旭沉声说：“贾东旭，你太让我失望了！手艺好是你的优势，但不是你狂妄自大的资本！周师傅工龄比你年纪都大，你不仅不尊重长辈，还动手打人，性质极其恶劣！”
周围的老工人也纷纷指责贾东旭：“东旭，这事确实是你不对，周师傅平日里没少帮衬年轻人，你不该那么说话！”“就是，做人得谦虚，你这样下去，迟早要吃大亏！”
贾东旭看着众人指责的目光，又看看易中海满是失望的眼神，还有周建国愤怒又委屈的神情，心里的火气渐渐褪去，只剩下羞愧和懊悔。他刚才被吹捧冲昏了头脑，口无遮拦，不仅吹牛逼夸大自己的本事，还顶撞长辈，动手打人，确实过分了。
这时，傻柱也闻讯赶了过来，看到贾东旭脸上的伤，又听了事情原委，连忙拉着贾东旭劝道：“东旭，你糊涂啊！周师傅是好人，你怎么能跟他动手？快给周师傅道歉！”
贾东旭沉默了半晌，低着头，走到周建国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周师傅，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口出狂言顶撞您，更不该动手打人，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周建国看着他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心里的火气消了几分，却还是没好脸色：“我不是计较你顶撞我，是看不惯你这狂妄的样子！锻工这行，最忌心浮气躁、目中无人，你要是不改掉这毛病，就算手艺再好，也成不了大事！”
“周师傅说得对，我记住了，以后一定改。”贾东旭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
易中海看着他，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严肃：“东旭，你记住，手艺再好，人品不行，也走不远。今日这事，错全在你，一是狂妄自大，吹牛浮夸；二是目无尊长，不懂规矩；三是冲动行事，动手打人。这三个毛病，不改掉，迟早毁了你！”
他顿了顿，又说：“我教你手艺，不仅教你怎么淬火，更教你怎么做人。匠人匠心，先做人，再学艺。手艺是立身之本，谦逊是做人之道，你连做人的道理都不懂，手艺再好又有何用？”
易中海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贾东旭心上。他想起自己转正后的心浮气躁，想起摸鱼被抓时师父的训斥，想起这次因为吹牛引发的冲突，心里悔恨交加，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师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吹牛了，一定谦虚做人，踏实学艺。”
李师傅看着事情已经平息，当即做出决定：“贾东旭，此次冲突你负全责，罚你停岗反省三天，扣除本月奖金，回去好好写检讨，深刻反省自己的问题。另外，向周师傅赔礼道歉，负责周师傅这几日的误工补贴。”
这样的处罚不算轻，停岗反省影响考勤，扣除奖金更是实打实的损失，贾东旭却没有半句怨言，当即应下：“我接受处罚，谢谢李师傅，谢谢周师傅。”
事情处理完毕，工友们渐渐散去，易中海没再理贾东旭，跟着周建国去医务室处理额头的伤，临走前看他的眼神，依旧满是失望。傻柱留下来陪着贾东旭，看着他红肿的脸颊和懊悔的样子，叹了口气：“东旭，你是真飘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易师傅是真心为你好，周师傅也没坏心眼，你可别再辜负身边人了。”
贾东旭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捂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羞愧。
下午，贾东旭没心思上班，请假回了四合院。他低着头走进院里，脸上的伤格外显眼，秦淮茹正在院里晾衣服，看到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迎上来：“东旭，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肿了？跟人打架了？”
贾张氏也闻声从屋里出来，看到儿子脸上的伤，心疼得不行：“我的儿啊，谁把你打成这样？快跟娘说，娘去找他算账！”
贾东旭看着娘和秦淮茹担忧的样子，心里更愧疚了，低着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自己吹牛、顶撞周建国、动手打架，还有被师父打、厂里处罚的事，语气里满是懊悔。
秦淮茹听后，又气又急，却还是先拉着他进屋，找了鸡蛋给他消肿，柔声说：“你呀，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转正后日子刚好点，就尾巴翘上天了，吹牛有什么用？踏踏实实做人，安安分分干活才是正理！易师傅打你是为你好，要是再不管着你，你迟早要出大事！”
贾张氏也叹了口气，抹着眼泪说：“东旭，娘知道你手艺好，有出息，可做人不能太张扬。枪打出头鸟，谦虚点不吃亏！你师父对你恩重如山，你可不能让他失望啊！厂里罚你，你就好好反省，以后再也别犯这样的错了。”
棒梗也跑过来，拉着贾东旭的手，小声说：“爹，你以后别打架了，会疼的。娘说做人要乖，要听师父的话。”
看着家人没有指责，反而耐心劝导，贾东旭心里更不是滋味，眼泪又掉了下来：“娘，秦淮茹，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再也不吹牛，不狂妄了，好好跟师父学手艺，踏实做人。”
这时，易中海从厂里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是特意去看望周建国回来的。他走到贾家西厢房门口，听到屋里的谈话声，站在门口顿了顿，才推门进去。
贾东旭看到易中海，连忙站起身，低着头：“师父。”
易中海看着他红肿的脸颊，眼神复杂，有生气，也有心疼，他把水果放在桌上，语气缓和了不少：“周师傅那边我已经去过了，他也没真计较，就是希望你能彻底改掉这狂妄的毛病。”
“谢谢师父，辛苦您了。”贾东旭的声音哽咽，“我以后一定改，绝不再让您失望。”
“不是不让我失望，是要对你自己负责。”易中海坐在炕沿上，语重心长地说，“我年轻时也得过厂里的技术奖，也曾骄傲自满，觉得自己手艺天下第一，结果一次淬火大意，毁了一批重要零件，不仅被厂里处罚，还差点砸了饭碗。从那以后我才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越是有本事，越要谦虚低调。”
他顿了顿，又说：“你有天赋，肯努力，是块好料，我不想你因为狂妄自大毁了前程。这次的事，是教训，也是警醒，你要牢牢记住，做人做事，稳字当头，谦字为先。”
贾东旭认真听着，把师父的话牢牢记在心里，重重地点头：“师父，我记住了，这辈子都忘不了。”
秦淮茹连忙给易中海倒了杯水：“易师傅，多亏了您管教东旭，不然他还不知道要闯多大祸。您放心，我们在家也会好好劝他，让他深刻反省。”
易中海点点头：“停岗这三天，让他好好在家反省，写份深刻的检讨，想清楚自己错在哪，以后该怎么做。等反省好了，回厂里好好干活，用实际行动弥补过错，让周师傅和厂里的工友看看，他是真的改了。”
接下来的三天，贾东旭果然老老实实在家反省。他没有出门闲逛，每日在家帮着秦淮茹做家务，照顾棒梗和贾张氏，空闲时就坐在桌前写检讨，一遍遍回想自己的过错，还有易中海的教诲，越想越觉得羞愧，检讨写了足足三大张，字字恳切。
期间，林焓墨和苏婉瑜也听说了这事，特意来看望他，林焓墨语重心长地说：“东旭，年轻人难免犯错，知错能改就好。往后在厂里，多做事少说话，用手艺证明自己，比吹牛管用得多。”苏婉瑜也劝道：“是啊，踏实做人，大家自然会敬重你。”
阎埠贵路过贾家，也进来劝了几句，虽带着几分算计，却也说了句实在话：“东旭，这年头，枪打出头鸟，低调点没坏处，手艺好藏在心里，用到实处才是本事。”
只有刘海中，听说贾东旭被处罚停岗，心里暗自窃喜，却没敢明着表露，只是在院里碰到贾东旭时，阴阳怪气地说了句：“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啊，这下好了，奖金没了，还落个坏名声。”
贾东旭如今早已没了往日的傲气，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反驳。他知道，刘海中向来见不得他好，多说无益，唯有改正错误，踏实做事，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三天反省期满，贾东旭拿着写好的检讨，早早来到厂里。他先去了周建国的工位，恭恭敬敬地把检讨递上去，再次诚恳道歉：“周师傅，这是我的检讨，我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以后一定谦虚做人，踏实干活，绝不再犯。”
周建国接过检讨，看了几眼，见他态度诚恳，便点了点头：“知错能改就好，往后好好干，别再让大家失望。”
随后，贾东旭又把检讨交给李师傅，李师傅看后，满意地点头：“检讨写得很深刻，看来是真的反省了。回去好好干活，把耽误的工期赶上来，别再犯同样的错。”
回到工位，易中海正在忙碌，看到他回来，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好好干活。”贾东旭点点头，没有多说，拿起工具就开始干活。他的动作格外认真，每一个零件都仔细打磨，每一次淬火都精准把控，闲暇时不再和工友吹牛闲聊，而是默默翻看笔记，或是站在易中海和周建国身边，认真学习他们的操作手法，遇到不懂的地方，恭敬地请教，态度谦逊得不像话。
王志强原本以为贾东旭会一蹶不振，还想趁机嘲讽几句，见他这般踏实谦逊，反倒没了机会，心里暗自不爽，却也不敢再招惹他。
车间里的工友们看到贾东旭的转变，也纷纷点头称赞，都说他是个能扛事、知错能改的好小伙。周建国更是时常指点他淬火技巧，把自己多年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
贾东旭也越发明白，真正的本事，从不是靠嘴吹出来的，而是靠双手一点点练出来的；真正的尊重，也不是靠炫耀换来的，而是靠谦逊和踏实赢来的。那次吹牛被打的教训，像一根刺，时刻提醒着他戒骄戒躁，谦虚做人，踏实学艺。
轧钢厂的淬火炉依旧熊熊燃烧，映着贾东旭沉稳认真的脸庞。他不再是那个心浮气躁、爱吹牛的年轻锻工，而是愈发沉稳内敛，手艺也在日复一日的踏实练习中，愈发精湛。
四合院的日子依旧平淡，却也处处透着温情。贾东旭每日下班回家，都会主动帮秦淮茹做家务，陪棒梗玩耍，还时常去看望易中海夫妇，陪师父聊聊天，说说厂里的活计，师徒关系愈发和睦。
夕阳西下，轧钢厂的鸣笛声响起，贾东旭提着工具箱走出厂区，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傲气，多了几分沉稳平和。他抬头望向天边的晚霞，心里无比踏实——往后的路，他定会一步一个脚印，带着匠人之心，守着谦逊之本，在锻工这条路上，稳稳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