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寻衅轧钢厂索位弱妇临难扛重责
秋意渐浓,四合院的槐树叶染上斑驳金黄,风一吹便簌簌飘落,平添几分萧瑟。贾家西厢房里,贾张氏坐在炕沿上,手里摩挲着贾东旭生前用过的旧工装,脸色沉得吓人。秦淮茹刚从街道办做完活回来,一身疲惫,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被贾张氏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慌。
“淮茹,你过来。”贾张氏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秦淮茹放下手里的针线笸箩,走过去:“娘,您有啥吩咐?”
“我问你,东旭在厂里是不是算因公殉职?”贾张氏抬眼,目光锐利,“厂里是不是该给我们贾家一个说法?”
秦淮茹愣了愣,点头道:“是因公殉职,厂里给了抚恤金,师父也帮着争取了额外补贴,这些您都知道的。”
“知道?我当然知道!”贾张氏猛地拍了下炕沿,“可那点钱够啥用?棒梗要上学,小当和槐花要吃饭,我这身子骨要吃药,坐吃山空迟早得饿死!东旭是为了厂里干活才没的,厂里就得管我们一辈子!”
秦淮茹皱起眉:“娘,厂里已经按规定给了抚恤金,还额外补贴了粮票布票,我们不能再为难厂里了。我现在做缝补活也能挣点钱,傻柱和街坊们也常帮衬,日子总能过下去。”
“过下去?怎么过下去?”贾张氏拔高了声音,“你那点活计挣的钱,够塞牙缝的吗?棒梗明年就要上中学了,学费书本费哪里来?我这病要是加重了,连买药的钱都没有!我告诉你秦淮茹,东旭的工位不能就这么空着,你得去厂里顶岗!”
“顶岗?”秦淮茹惊得后退一步,连连摇头,“娘,我不行!我没学过锻工,连淬火炉都不会用,怎么能去厂里顶岗?再说,厂里也不会同意啊!”
“怎么不同意?”贾张氏梗着脖子,“东旭是厂里的骨干,他为厂里牺牲了,厂里就该给我们贾家一个工作名额!你是他媳妇,你不去谁去?难道让我这个病老太婆去?还是让棒梗这个半大孩子去?”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我已经打听好了,轧钢厂最近要补招一批工人,只要我们去闹,让厂里知道我们的难处,他们肯定会同意让你顶岗!到时候你成了正式工人,有工资有粮票,咱们家的日子才能真正好起来,棒梗也能安心上学,小当和槐花也能吃饱穿暖!”
秦淮茹还是摇头:“娘,这不行!轧钢厂的活都是重体力活,还跟机器、铁器打交道,我一个女人家根本干不了。再说,用闹的方式去要工作,就算成了,厂里的人也会看不起我们,我在厂里也待不下去。”
“看不起怎么了?能挣钱糊口就行!”贾张氏态度坚决,“我不管你行不行,这事就这么定了!明日我们就去轧钢厂闹,让厂长给个说法,不答应让你顶岗,我们就不走!”
“娘,您别冲动!”秦淮茹急得眼圈发红,“这么做太丢人了,东旭在天有灵,也不会同意您这么做的!”
“东旭要是在,能让我们娘几个受这委屈吗?”贾张氏哭了起来,拍着大腿喊,“我儿死得冤啊!厂里不管我们死活,我们只能自己争取!秦淮茹,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婆婆,还念着东旭的好,就跟我一起去闹!不然,你就是想看着我们娘几个饿死!”
棒梗、小当和槐花吓得躲在一旁,不敢出声。秦淮茹看着哭闹的贾张氏,又看看孩子们惊恐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知道贾张氏是为了这个家,可这种方式实在不可取,可她又拗不过贾张氏,若是不答应,贾张氏说不定真的会一个人去厂里闹,到时候更难收场。
一夜辗转难眠,秦淮茹心里天人交战。她不想去厂里闹,更不想去顶岗,可她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贾张氏去胡闹,更不能让孩子们跟着受苦。思来想去,她终究还是心软了,决定陪贾张氏去厂里问问,若是厂里不同意,她再想办法劝贾张氏回来。
第二天一早,贾张氏就催促着秦淮茹收拾妥当,又让棒梗请假,带着三个孩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轧钢厂走去。一路上,贾张氏逢人就说自己儿子因公殉职,厂里不管孤儿寡母,引得不少路人侧目。秦淮茹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来到轧钢厂门口,门卫拦住了他们:“你们找谁?有啥事?”
“找你们厂长!”贾张氏嗓门洪亮,“我儿子贾东旭在厂里因公殉职,你们厂里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门卫见他们带着孩子,又吵吵嚷嚷的,不敢怠慢,连忙去通报厂长。不多时,厂长和易中海、李师傅等人匆匆走了出来。
厂长看到贾张氏和秦淮茹,还有三个孩子,皱起了眉:“贾大娘,秦淮茹,你们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带着孩子来厂里闹,影响多不好。”
“影响不好?我们孤儿寡母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还管什么影响!”贾张氏上前一步,指着厂长的鼻子喊,“我儿子东旭是为了你们厂里干活才没的,你们不能就给点抚恤金就完事了!今日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让我儿媳妇秦淮茹顶东旭的岗,当正式工人,不然我们就不走!”
厂长脸色沉了下来:“贾大娘,这不可能!轧钢厂的工人都是要经过培训考核的,秦淮茹没有任何经验,根本无法胜任锻工的工作。再说,厂里有厂里的规定,不能因为东旭殉职就破例安排家属顶岗,这对其他工人也不公平。”
“不公平?我儿子的命都没了,还有啥公平可言?”贾张氏哭闹起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你们这些当官的,就是冷血无情!我儿死了,你们不管我们死活,我今天就死在这儿,让大家都看看你们轧钢厂的真面目!”
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秦淮茹连忙去拉贾张氏:“娘,您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厂长也有难处。”
“有啥难处?他们就是不想管我们!”贾张氏甩开她,“今日不答应让你顶岗,我就不起来!”
周围的工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易中海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气又急,他没想到贾张氏竟然真的来厂里闹,还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
“老嫂子,你太过分了!”易中海上前,“东旭殉职,厂里已经按规定给了抚恤金和补贴,秦淮茹要是想找工作,我们可以帮着留意合适的,可顶岗根本不可能,锻工的活不是谁都能干的,出了安全事故谁负责?”
“易中海,这里没你的事!”贾张氏瞪着他,“要不是你,东旭也不会死!你现在还有脸来说我?我告诉你,今日这工作我必须要,不然我就去区里告你们,去市里告你们,让你们都没好日子过!”
厂长看着越闹越大的场面,头疼不已。他知道贾张氏是在撒泼耍赖,可若是真的闹到区里市里,对轧钢厂的影响不好。他沉吟片刻,说道:“贾大娘,顶岗确实不可能,但厂里可以给秦淮茹安排一个后勤的临时工岗位,负责车间的卫生和工具整理,工资虽然不高,但有粮票补贴,你看行不行?”
贾张氏眼睛一亮,随即又摇摇头:“临时工不行!我要正式工,有编制的!”
“正式工真的不可能,厂里有规定,不能破例。”厂长耐心解释,“这个临时工岗位虽然没有编制,但只要秦淮茹好好干,以后有转正的机会,到时候我一定优先考虑她。”
秦淮茹心里一动,后勤临时工虽然累点,但至少是在厂里工作,工资和粮票都有保障,比她在街道办做缝补活稳定多了。她拉了拉贾张氏的衣角:“娘,厂长已经答应给我安排工作了,临时工就临时工,只要好好干,以后总会有机会转正的。我们别再闹了,免得影响不好。”
贾张氏犹豫了片刻,她知道再闹下去也未必能拿到正式工名额,临时工总比没有强。她站起身,对着厂长说:“好,我就信你一次!要是你敢骗我,我还会来闹的!”
厂长点点头:“你放心,我说话算数。秦淮茹,你明天就可以来上班,直接去后勤组找王组长报到。”
事情总算解决了,秦淮茹松了口气,连忙拉着贾张氏和孩子们,向厂长道谢后,匆匆离开了轧钢厂。走出厂区,贾张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还是得闹,不闹他们就不会给你安排工作!往后你在厂里好好干,争取早日转正,咱们家的日子就有盼头了。”
秦淮茹点点头,心里却五味杂陈。她知道这份工作来得不容易,也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往后,她不仅要照顾婆婆和孩子们,还要在厂里干活,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但为了这个家,她只能咬着牙坚持。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换上一身干净的旧衣裳,告别了贾张氏和孩子们,来到了轧钢厂后勤组报到。王组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为人和蔼,她带着秦淮茹熟悉了工作内容:“秦淮茹,你的工作就是负责锻工车间的卫生,还有工具的整理和清点,每天下班前要把工具归位,检查是否有损坏或丢失,有问题及时上报。”
“好的,王组长,我记住了。”秦淮茹点点头,认真地听着。
王组长又叮嘱道:“锻工车间里都是重型机器和铁器,你干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远离运转中的机器,注意安全。工人们都很忙,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也可以问其他后勤的同事。”
秦淮茹谢过王组长,便开始了第一天的工作。她先拿着扫帚和拖把,把车间的地面打扫干净,车间里到处都是铁屑和灰尘,还有机器运转时掉落的油污,打扫起来格外费力。她弯着腰,一点点清扫,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裳,脸上也沾满了灰尘。
工人们看着这个新来的女临时工,大多都很同情她,毕竟她是贾东旭的遗孀,一个女人家带着三个孩子和一个病婆婆,不容易。有些工人还主动跟她打招呼,让她有难处就说。
易中海看着秦淮茹在车间里忙碌的身影,心里很是复杂。他既佩服秦淮茹的坚韧,又有些担心她,锻工车间环境恶劣,工作辛苦,他怕秦淮茹吃不消。但他也知道,这是秦淮茹自己的选择,也是贾家的希望,他能做的,就是在工作中多照看她一点。
傻柱得知秦淮茹在轧钢厂后勤组找了份临时工的工作,心里很是高兴。他特意找到秦淮茹,笑着说:“秦淮茹,恭喜你啊,有了正式工作,往后日子就稳定了。你要是在厂里有啥难处,尽管跟我说,我一定帮你。”
秦淮茹笑着道谢:“谢谢你,傻柱,这些日子多亏了你照顾我们家。”
“跟我客气啥!”傻柱摆摆手,“往后你在厂里干活,我也能经常看到你,有啥活我帮你干,你别太累着自己。”
秦淮茹心里暖暖的,有傻柱和街坊们的帮衬,还有厂里同事的理解,她觉得自己更有动力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秦淮茹渐渐适应了厂里的工作。她每天早早来到车间,把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工具整理得整整齐齐,从不偷懒耍滑。她手脚麻利,做事认真,很快就得到了王组长和同事们的认可。
贾张氏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身体也渐渐硬朗起来,能帮着照顾孩子们,做些简单的家务。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蛮不讲理,反而时常叮嘱秦淮茹在厂里好好干活,注意安全。
棒梗、小当和槐花也越来越懂事,棒梗放学回家后,会帮着照顾弟弟妹妹,还会帮着秦淮茹准备晚饭;小当和槐花则会帮着贾张氏择菜、洗碗,一家人的日子渐渐有了起色。
这天,秦淮茹在整理工具时,不小心把易中海的工具箱碰掉在地上,里面的扳手、卡尺等工具散落一地。她吓得连忙蹲下身,一边道歉一边捡拾工具:“易师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帮您捡起来。”
易中海走过来,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摆摆手:“没事,不怪你,是我没放好。”
他蹲下身,和秦淮茹一起捡拾工具。看着秦淮茹手上磨出的茧子,还有脸上未褪尽的疲惫,易中海心里有些愧疚。他想起当初贾东旭在世时的日子,想起自己和贾张氏的矛盾,心里百感交集。
“秦淮茹,”易中海开口,语气缓和了些,“在厂里干活辛苦吗?要是吃不消,就别硬撑着。”
秦淮茹摇摇头:“不辛苦,比起以前在街道办做缝补活,这里虽然累点,但工资和粮票都有保障,我已经很满足了。谢谢您,易师傅,这些日子在厂里,您也时常照看我。”
易中海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知道,自己和贾家的矛盾虽然还在,但看着秦淮茹为了这个家如此辛苦,他心里的怨气也渐渐消散了。他能做的,就是在工作中多照看她一点,也算是对东旭的一种交代。
傍晚下班,秦淮茹拿着第一个月的工资和粮票,心里满是欢喜。她买了些肉和面粉,还买了些水果,回到家,给孩子们和贾张氏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还有贾张氏满意的笑容,秦淮茹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个家正在一点点好起来。
贾张氏拉着秦淮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淮茹,娘以前对不起你,总跟你吵架,还为难你。你别往心里去,往后娘会好好跟你过日子,帮你照顾孩子,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把日子过好。”
秦淮茹看着贾张氏真诚的眼神,眼泪掉了下来,她摇摇头:“娘,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是一家人,就该好好过日子。”
婆媳俩相视一笑,往日的隔阂与矛盾,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夜色渐深,四合院的灯光渐渐熄灭,唯有贾家西厢房的灯还亮着。秦淮茹坐在灯下,看着孩子们熟睡的脸庞,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知道,往后的路依旧艰难,但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互相扶持,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她会在厂里好好干活,争取早日转正,给孩子们一个更好的生活,不辜负东旭的在天之灵,也不辜负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与坚持。
而轧钢厂的锻工车间里,淬火炉依旧熊熊燃烧,机器运转的声音日夜不息。秦淮茹的身影,在车间里忙碌着,她用自己的坚韧和勤劳,撑起了这个破碎的家,也在岁月的磨砺中,渐渐成长为一个独立、坚强的女人。她知道,只要心中有责任,有担当,就一定能在生活的风雨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