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好啊！不用赶路。我们是从临市坐高铁来的，天没亮就出门了！”
圆脸女生语气里满是兴奋，随即又有点沮丧，“可惜首场没抢到，加场好不容易才抢到的。
那个默契问答你做了吗？我觉得超有意思！第三题问我弟弟的身份，我秒选特邀嘉宾，旁边我朋友还愣了一下，哈哈哈！”
“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江黎曦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
“是吧！感觉不只是抢票，更像一种……认证！”
长发女生眼睛亮晶晶的，“证明我们是真的懂她，真的在认真关注她的一切。虽然题目简单，但这种被重视、被用心筛选的感觉特别好。”
圆脸女生猛点头：“对对对！而且你看今天广场上，感觉气氛都特别和谐，好像大家都是一起打过仗的战友一样！哦对了，姐妹你领到那个‘防黄牛联盟’的贴纸了吗？超酷的！”
她指了指自己背包上贴着一个紫色闪电标志的贴纸。
江黎曦这才注意到，不少粉丝的包包、手机壳、甚至衣服上，都贴着这个她之前没见过的贴纸。
“防黄牛联盟”？她心里一动，又是粉丝自发的创意吗？
“还没。” 她老实回答。
“走走走，我带你去领！就在那边，几个大粉姐姐在发。”
圆脸女生热情地站起来，“反正离入场还早，一起逛逛呗？你一个人多无聊。”
江黎曦犹豫了一瞬。
苏晓晓的夺命连环call还在她口袋里无声地震动着。但眼前这两双真诚热情的眼睛，和广场上那股蓬勃的、属于“星火”的生气，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
“好啊。” 她听见自己说，抱着纸袋站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江黎曦被两个新认识的“战友”拉着，真正意义上地“混”进了粉丝中间。
她被领着去领了“防黄牛联盟”的贴纸，发贴纸的站姐还特别叮嘱：“贴在显眼处，咱们一起抵制黄牛，维护纯净市场！”。
拿到了设计精美的特制小卡和透扇，跟着人群在几个打卡点扫码集章，还围观了一场即兴的“江黎曦经典歌曲接龙”小游戏。
她一直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看着，偶尔在问到时才简短回答几句。
帽檐和眼镜是她最好的伪装，而周围每个人都沉浸在共同的喜悦和期待中，没人会特别去审视一个看起来有点害羞的“同好”。
她听到了许多在官方渠道永远听不到的真实声音。
有女生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仔细的本子，对同伴说：“这是我手抄的黎曦所有公开发表过的歌词，还有一些我自己的感想，希望有机会能送到她手里……不过肯定送不到啦，就是自己留个纪念。”
有结伴而来的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兴奋地讨论着等会儿会不会有《归航》专辑里的非主打曲现场版。
其中一个说：“就算只唱一句我也圆满了！那首《她曾凝视的远方》陪我度过了整个高三。”
还有两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粉丝，一边整理着带来的单反相机镜头，一边低声交谈：“这次舞台设计听说是黎曦和安导一起盯的，概念是‘回声’和‘记忆’，我很期待她会怎么呈现‘林知秋’和‘靖子’的段落。”
言语间是专业的分析和深沉的支持。
江黎曦抱着纸袋，跟在人群里，感觉自己的心像被泡在温热的泉水中，一点点变得无比柔软。
这些琐碎的、热烈的、毫无保留的喜爱，这些因她的作品和存在而联结起来的人生片刻，比任何销量数字、奖项荣誉都更真实、更有力地击中她。
“姐妹，你给黎曦准备了什么礼物吗？
圆脸女生忽然回头问她，指了指她一直抱着的纸袋，“看你一直抱着，是准备投递的礼物吗？那边有专门收集礼物的区域哦，有工作人员统一管理，会比直接扔上台安全得多。”
江黎曦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纸袋。
这里面其实只是她随手从公寓带出来的两件备用衣物，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普通观众。她摇摇头：“不是礼物。就……一点私人物品。”
“哦哦。”圆
脸女生也没多问，又兴致勃勃地说。
“我准备了一封信，还有自己做的黏土小星星。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看到……不过没关系，心意到了就好！”
这时，长发女生轻轻拉了拉圆脸女生的袖子，指着不远处：“你看，那个是不是‘曦望星图’站子的姐姐？
她们好像在发最后一批应援手幅，我们去领吧？晚了可能就没了。”
“对对对！快去！” 圆脸女生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对江黎曦说，“姐妹，我们要去领手幅，你要一起吗？”
江黎曦抬眼望去，果然看到几个熟悉的、在线上联系过的站姐身影，正在有序地分发物料。
她要是过去，被认出的风险呈几何级数增长。
“你们去吧，我有点累了，在这里坐会儿。”
她指了指旁边的花坛边缘。
“那好，我们很快回来！帮你看看还有没有多余的手幅！”
两个女生风风火火地跑了。
江黎曦在花坛边坐下，轻轻舒了口气。伪装也是体力活，精神一直处于微妙的紧绷状态。
她拿出那个备用机，上面有十几个苏晓晓的未接来电和张迟的两条短信。
最后一条来自张迟：“玩够了就赶紧回来！顾总问第二遍了！”
她抿了抿嘴，正要回复，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那个……姐姐。”
江黎曦抬头，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脸上有些紧张的红晕，手里紧紧捏着一个浅紫色的、系着银色丝带的方正礼盒。
“你好？” 江黎曦放缓了声音。
“姐姐，你……你也是‘星火’吗？”
小姑娘问，眼睛亮亮的。
“嗯。” 江黎曦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