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自发准备的手幅应援,是在《她曾凝视的远方》副歌部分,对吧?”
江黎曦问。
“对,大粉们已经组织好了,那个时间点会统一举起‘陪你去看所有远方’的手幅。”
苏晓晓点头,“还有,安虹导演让我提醒你,林知秋和靖子的舞台剧段落之间,有三十秒的纯黑场过渡,你要完全静止,让情绪沉淀。”
江黎曦深吸一口气。
之前的专辑制作和数月的演唱会筹备,所有的努力都将在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接受检验。
她想起混音室里那些不眠之夜,想起筛选粉丝投稿时读到的那些真诚话语,想起《未完的约定》最终成型时整个团队的欢呼。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演唱会。这是一次声音的归航,一次记忆的回响,一场与十一万三千个梦境的对谈。
“顾总来了。” 工作人员在门口轻声说。
江黎曦抬眼,看见顾夜辰站在休息室门口。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少了一丝平日的严肃,多了一份休闲感。
他手里拿着一个深紫色的丝绒盒子。
“还有四十分钟。” 顾夜辰走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状态不错。”
“紧张。” 江黎曦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顾夜辰点头,将丝绒盒子递给她:“张总监托我带给你的。说是‘归航的最后一个零件’。”
江黎曦接过,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极细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枚小小的、抽象的螺旋星云造型,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螺旋的中心,镶嵌着一粒几乎看不见的紫色宝石。
“这是……”
“专辑封面的三维实体化。”
顾夜辰说,“团队用3d打印做的。螺旋代表《归航》的概念,紫色宝石代表‘星火’。戴上它,就等于把整张专辑的概念戴在身上。”
江黎曦小心地取出项链。
铂金的链条冰凉,但那个小小的螺旋星云躺在掌心时,却有种奇异的温暖感。
她转过身,让苏晓晓帮她戴上。
吊坠落在锁骨下方,恰好在衬衫透明薄纱的边缘若隐若现。
“很合适。” 顾夜辰看着她,“记得你说,这张专辑是‘用声音建造的宇宙’。今晚,你就是那个宇宙的中心。”
江黎曦触摸着胸前的吊坠,突然问:“你会看完整场吗?”
“我的座位在第五排正中。”
顾夜辰的语气平静,“张迟说那里是声场和视觉的最佳平衡点。我需要评估整场演出的制作水准。”
但江黎曦听出了他没说出口的话——那也是离舞台最近的位置之一。
“那么,”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待会儿见。”
顾夜辰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江老师,今晚的星光会很亮。”
休息室的门轻轻关上。
苏晓晓小声说:“姐,顾总这话……有点浪漫啊。”
江黎曦没有回答。
她走到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白色衬衫,黑色长裤,锁骨间闪烁的星云吊坠,妆容干净,眼神坚定。
这和她平日里在舞台上华丽夺目的形象不同,更像是一个准备好进行一场重要对话的讲述者。
她想起下午在广场上遇见的那些粉丝——圆脸的热情女孩,文静的长发姑娘,怯生生递来礼盒的少女,还有无数张在阳光下闪着兴奋光芒的脸。
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入场,坐在那片逐渐被紫色浸染的观众席里,等待着与她的重逢。
“晓晓,” 江黎曦忽然说,“帮我拿一下那个紫色礼盒。”
苏晓晓从她的随身物品中取出下午那个系着银色丝带的盒子。
江黎曦打开,里面整齐地放着两小罐蜂蜜柠檬糖,以及一封手写信。
信纸是浅紫色的,字迹工整:
“亲爱的黎曦姐姐:
我是小悠,今天下午拜托一位姐姐转交礼物的女孩。
妈妈和我都是你的‘星火’。妈妈说你出道那年,她刚大学毕业,在出租屋里听着你的歌熬过加班的日子。
我上初中那年,爸妈离婚,妈妈每天下班后都很累,但她总会陪我一起看你的采访,说‘你看,这个姐姐也在努力生活呢’。
《归航》专辑里,我和妈妈最喜欢《她曾凝视的远方》。
妈妈说,这首歌让她想起年轻时放弃的梦想,但又不觉得遗憾,因为现在的她有我了。
我说,那我们就是彼此的远方。
妈妈说,蜂蜜柠檬糖是她家乡的做法,比外面卖的少糖,更清爽。
希望你在唱歌间隙可以润润喉咙。
祝你今晚演出顺利。
我和妈妈在台下为你鼓掌。
——永远支持你的小悠和妈妈”
江黎曦小心地折好信,放回盒子。
她从其中一罐糖中取出一颗,剥开透明的糖纸,将淡黄色的糖块放入口中。
蜂蜜的甜和柠檬的酸在舌尖化开,清爽微温,确实和市售的糖果不同。
“帮我收好。” 她把盒子还给苏晓晓,“演出结束后,我要亲自回信。”
墙上的时钟指向七点十分。
还有五分钟,暖场视频就要开始播放了。
————————————————
七点十五分,观众席灯光渐暗。
能容纳一万两千人的场馆陷入一种期待的寂静中。
紧接着,主舞台上方巨大的环形屏幕亮起,开始播放预热多日的暖场视频。
视频没有音乐,只有环境音: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键盘敲击的嗒嗒声,手机录音时轻微的电流声,以及偶尔传来的、模糊的哼唱片段。
画面是快速剪辑的幕后镜头——
录音棚里,江黎曦戴着耳机闭眼演唱的侧脸;
混音台前,李睿专注调整推子的手;
会议室墙上,贴满粉丝投稿的壮观景象;
工作室,老师戴着老花镜查看频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