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片瞬间亮起的紫色,心里依然暖流涌动。
“对了,”苏晓晓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压低声音,“座位安排……出了点变化。我们原本的座位被调整了,现在……你的位置在a区12排21座。”
“有什么问题?” 江黎曦边走边问。
苏晓晓咬了咬嘴唇,声音更低了:“21座旁边……20座,是洛希。”
江黎曦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微光。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以这种最直接、也最刻意的方式。
“知道了。”她语气平静,“带路吧。”
穿过略显嘈杂的后台,进入通往内场的通道。
灯光昏暗,人声被隔在厚重的门后。
苏晓晓在前面引路,脸色依旧紧绷,显然对即将到来的同座充满担忧和不满。
江黎曦却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舞台上的高光时刻已经过去,现在需要面对的,是现实而微妙的社交局面。
她理了理思绪,将“陈曦禾”那份置身事外的冷静调动出来。
来到a区入口,工作人员验过证件,引她们入内。
内场灯光已经调暗,舞台上正在进行歌舞表演,光影流转。
江黎曦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不少附近嘉宾和观众的侧目,但好在大家还算克制,没有引起太大骚动。
她顺着座位号,很快找到了12排。
目光扫过,20座上,那个穿着浅粉色羽毛裙的身影,正微微侧身和另一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在红毯上练习好的甜美笑容。
但仔细看,那笑容似乎有些僵硬,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
江黎曦走到22座旁,停下。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洛希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洛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闪过一丝清晰的慌乱和尴尬,甚至还有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不甘?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迅速换上了标准的、面对前辈和镜头的礼貌微笑,只是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
江黎曦则回以同样标准的、温和而公式化的微笑,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平静地打了个招呼:“你好。”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刻意的审视,就像对待任何一个初次见面的、普通的同行后辈。
洛希似乎没想到对方如此平淡,准备好的、更热情或更谦卑的应对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她只能也连忙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挤出一个更勉强的笑容。
然后迅速转回了头,身体微微向另一侧倾斜,仿佛要拉开距离。
江黎曦不再看她,优雅地落座。
苏晓晓看着江黎曦坐下后,气鼓鼓地瞪着洛希的背影。
舞台上,表演还在继续,光影变幻。
观众席,暗流在平静的表面下涌动。
而刚刚经历过一场小小风暴的江黎曦,此刻只是挺直脊背,目视前方,仿佛身边那个精心打扮、意图替代她的女孩。
以及之前所有沸沸扬扬的喧嚣,都不过是掠过耳边的、微不足道的风声。
她的战场在舞台,在作品。
而她的光芒,从来无需靠碾压谁来证明。
刚刚那一片为她而亮的紫色星海,和那响彻全场的、她名字的呼喊,已经说明了一切。
——————————————
内场的灯光柔和地笼罩着嘉宾席,舞台上正在进行的表演光影流转变幻,将一张张或专注或社交的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
江黎曦挺直背脊坐在a区12排21座,目光落在舞台上,看似专注。
但眼角的余光与身体的感知,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几道不该存在的、过于执着的镜头目光。
合同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考虑到“惊喜嘉宾”的特殊性及艺人意愿,除官方主镜头不可避免的扫过和特定环节的正面拍摄外。
现场最多只允许一个官方指定的固定机位进行有限度的侧面或中远景直拍,且需提前告知角度和大致时长,以保护惊喜环节的纯粹性和避免过度曝光带来的疲惫感。
这是团队与主办方反复拉锯后达成的协议核心条款之一。
然而,此刻,至少有两道明显不同于主舞台摄像机的镜头,正从不同角度,持续地、近乎无礼地对准她所在的区域。
一道来自侧前方大约四十五度角的位置,是一个手持便携式摄影机的摄影师。
镜头几乎怼在她面部前方不到十米处,焦距拉得很近,意图捕捉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另一道则来自更侧面的高处机位,那个角度……江黎曦不用转头确认,凭经验和感觉就知道。
那个构图框进去的,绝不止她一个人,必然会将她和旁边20座的洛希一同纳入画面。
合同成了一纸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