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顾夜辰沉默了一瞬。
然后，江黎曦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呼气声，像是无奈，又像是觉得有趣。
“观察，感受，就行。”
他给出了一个笼统到近乎敷衍，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答案，“你的视角，就是价值。”
江黎曦抿嘴笑了笑，不再追问。
彼此心照不宣。
随着出发日期临近，具体行程终于敲定。
那是一条融合了江黎曦偏好与顾夜辰效率的路线，从滇西北某个小机场开始，一路向北，穿越峡谷、翻越雪山垭口、探访隐秘村落、徒步高山湖泊，最后在川西某个小镇结束这一周的同行。
之后，江黎曦可以自行选择继续深入探索，或者转向其他方向。
出发前夜，江黎曦在“星火之秘”发了一条动态，没有提及同行者，只放了一张手绘的、简略的路线示意图，旁边是打包好的行囊一角——登山鞋、冲锋衣、折叠登山杖、还有那本厚厚的手账本。
配文：“明日出发。归期未定，山高路远，但心向光明。会尽量分享沿途碎片。勿念，安好。”
粉丝们照例送上潮水般的祝福和叮嘱，好奇她究竟会去哪里，但依旧默契地不问具体。
而顾夜辰这边，也对他的几位副总裁做了最后的交代，将紧急联系渠道确认无误。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具体去向和同行者，只说是“实地考察兼个人休整”。
机场出发大厅，两人几乎是前后脚抵达约定的汇合点。
江黎曦穿着轻便的户外裤装，套着件抓绒外套，素颜，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背着一个看起来不小但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徒步包，脸上戴着墨镜和口罩，低调得如同一个普通的背包客。
顾夜辰则是一身剪裁合体但面料考究的深色休闲装，外面是一件质感极佳的轻薄羽绒夹克。
同样戴着墨镜，身姿挺拔，气质卓然，即便极力低调，仍与周围环境有些微妙的格格不入。
他身边只放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和一个电脑包。
两人目光在墨镜后相遇，彼此都微微顿了一下。
“顾总。”江黎曦先开口，点了点头。
“嗯。”顾夜辰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那套专业的行头上停留了一秒，“准备得很充分。”
“比不上顾总的事无巨细。”
江黎曦语气轻松，指了指他那个看起来不像能装下太多户外用品的行李箱，“顾总这就够了？”
“必要的都在车里。”顾夜辰简洁回答，然后示意，“走吧，司机和车已经在目的地机场等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两人并肩走向安检口。
一个像蓄势待发的探险者，一个像巡视领地的君王，气质迥异，却又奇异地形成某种平衡。
飞机冲上云霄，舷窗外是逐渐变得稀薄的云层和下方连绵的山脉轮廓。
江黎曦望着窗外，心跳比平时略快一些。计划的独行变成了双人成行，旅伴是顾夜辰。
未来的一周会如何？
她无法预料。但此刻，抛开那些犹豫和权衡，一种新鲜的、混合着冒险与未知的兴奋感，正缓缓升腾。
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座位上的顾夜辰。
他已经摘了墨镜，正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冷峻。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眼皮微动，但没有睁开。
江黎曦转回头，也闭上了眼睛。
旅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