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
那声细微的声响,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李昀沉寂已久、已然习惯其存在的意识星空边缘,漾开了一圈几乎微不可察的涟漪。
李昀的心神瞬间被吸引过去。
那个灰扑扑、毫无生气的光球——“系统”,依旧悬浮在那里,与他穿越之初、提供基础信息和任务指引时相比,没有任何外观上的变化。但在经历了定鼎渊生死、神魂与龙脉封印深度绑定、目睹上古星海秘辛之后,李昀对自身、对力量、对世界的认知早已天翻地覆。此刻再看这“系统”,感觉已然完全不同。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神秘的“外挂”或“指引”。在知晓了石戒乃是天外“星核”碎片所化、承载着古老使命之后,李昀不禁怀疑,这个伴随自己灵魂而来的“系统”,是否也与那场遥远的星空撞击、与“星核”、甚至与自己的“异数”身份,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关联?
它为何会在自己初步走出自己的道路(凝聚“真我核心”、觉醒“心灯领域”)后陷入沉寂?为何又在此刻,自己刚刚苏醒、初步梳理完庞大信息、心态发生转变之时,发出这样一声轻微的“嘀嗒”?
是感应到了什么?石戒的力量?龙脉的联系?还是……自己心态的变化触发了某种条件?
李昀尝试着,将一缕极其谨慎的神念,探向那个灰色光球。
没有阻碍,神念轻易地触及了光球表面。
接触的瞬间,海量的、却不再是强制灌输,而是如同涓涓细流般温和流淌的信息,涌入李昀的意识。不再是冰冷的任务发布或数据面板,更像是一份……被激活的、更高权限的“日志”或“数据库”的索引?
信息流主要包含几个部分:
2 核心数据库(部分解锁):
信息流结束。灰色光球恢复了平静,但表面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环境能量同步流转的莹光,仿佛从沉睡中苏醒,进入了低功耗的待机与观察状态。
李昀缓缓收回神念,心中波澜起伏。
这“系统”果然不简单!它更像是一个被“封装”好的、随着自己成长而逐步解封的“辅助智能”或“知识库”,其背后关联着“星核”、“异数”乃至对抗“渊”的宏大背景。它之前的沉寂,或许是因为自己走上了真正自主的道路,不再需要基础的“任务”牵引。而现在的重启,则是因为自己触及了更高层次的“因果”(修复龙脉、重燃星火、接触上古秘辛),满足了某种“权限”提升的条件。
它提供的信息,验证并补充了许多自己的猜测,也指明了未来的方向。尤其是关于“神魂存在微弱异种印记残留”的警告,与庚老先生的怀疑不谋而合,证实了定鼎渊封印时,确实有极其微小的“渊”之衍生体或信息逃逸,并可能以自己为媒介进行了某种“标记”!这绝对是一个隐患。
还有那些未解锁的数据库条目和新功能模块,暗示着后面还有更广阔、更艰险的道路。
他定了定神,暂时将系统的变化放在一边。当务之急,是处理现实中的问题。
数日后,地眼阵域议事厅。
李昀、袁守诚、玉衡子、清虚散人、庚老先生、龙骧以及代表朝廷的首辅心腹幕僚再次齐聚。李昀的身体已基本无碍,只是修为需要时间慢慢恢复和调整。
“根据各方汇总情报,”首辅幕僚首先发言,“西北新聚拢的蛮族势力,其萨满祭司使用的力量,确实夹杂了部分战场残留的‘荒芜’与‘阴死’气息,但核心似乎是一种更诡谲的、偏向‘灵魂窃取’与‘阴影操控’的邪术。他们似乎在利用战死者残魂和‘渊劫’残留的负面能量,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或培育。”
“西南百目宗余孽的活动轨迹显示,他们在寻找一些特定的、蕴含强烈负面情绪或精神污染的地点,疑似在搜集‘素材’,可能与之前‘百目魔藤’的培育有关,也可能有新的图谋。”袁守诚补充。
“至于各地上报的‘阴影事件’,”龙骧脸色凝重,“皇陵秘卫动用了特殊手段进行复查,发现部分受害者体内,确实残留着一种极其隐晦、几乎无法常规检测的‘惰性能量印记’。它不主动伤人,不传播,只是如同‘种子’般潜伏,似乎……在等待什么,或者记录着什么。我们暂称其为‘影蚀印记’。”
“影蚀印记?”李昀心中一动,系统警告中的“异种印记残留”,莫非指的就是这个?
“没错。”庚老先生接口,他这几日显然深入研究过,“老夫与清虚道友联手,设法‘捕捉’并隔离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印记能量进行研究。它性质极其特殊,并非单纯的破坏性能量,更像是一种……‘信息载体’或‘观测探头’,能够极其缓慢地、被动地吸收宿主的情绪波动、记忆碎片乃至生命场信息,并通过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类似‘量子纠缠’或‘高维共振’的方式,将信息传递出去。其传递目标……指向不明,但方向大致在西方极远处。”
西方极远处?李昀想起系统数据库中关于“渊”提到它是“概念性终结聚合体/归墟侧向投影”。难道这些“影蚀印记”是在为某个位于西方、与“渊”相关的存在收集此界信息?
“它在记录此界生灵的‘存在信息’?”清虚散人皱眉,“这听起来比直接破坏更令人不安。它想做什么?分析此界弱点?筛选合适目标?还是……在绘制某种‘地图’或‘数据库’?”
“更麻烦的是,”玉衡子冷声道,“根据镇邪司最新线报,长安城内,也开始零星出现类似‘昏厥失魂’后留下‘影蚀印记’的案例了!虽然数量极少,且都发生在相对偏远或人员复杂的坊市,但这说明,那东西已经渗透进来了!而且,我们现有的防护阵法,对它的检测和阻隔效果似乎不佳。”
议事厅内气氛骤然紧张。外患未靖,内忧又生,还是这种诡异莫测、难以防范的“印记”。
“能否追踪印记的信息传递,找到源头?”李昀问。
“很难。”庚老先生摇头,“传递方式超越常规空间和能量感知,极其隐蔽。除非我们能捕获足够多、足够活跃的印记,或者……有一个足够强大的‘信标’或‘反向追踪器’。”他说着,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瞥了李昀一眼。
李昀明白他的意思。自己神魂中有系统检测到的“异种印记残留”,虽然被标注为“惰性潜伏”,但或许可以作为一个特殊的“样本”或“诱饵”?不过,这无疑风险巨大。
“当务之急,是加强城内监控,尤其是对精神波动异常、情绪剧烈变化区域的监控。研发能够检测和隔离‘影蚀印记’的阵法或法器。”袁守诚沉声道,“同时,对西北、西南的异动,继续保持高压威慑和侦查,弄清其真正目的。朝廷方面,首辅大人已下令,重启‘天罗地网’部分侦查功能,并秘密联络一些专精神魂与隐秘力量的宗门,寻求破解之法。”
众人纷纷点头。
李昀沉吟片刻,开口道:“关于‘影蚀印记’和可能潜伏的威胁,我或许……能提供一些特别的感知。”他决定有限度地透露自己的一些能力,“我的‘心灯领域’对于这类隐蔽的、带有负面或异质性质的能量,似乎有特殊的感应。或许可以协助进行筛查。另外……”他顿了顿,“我需要一处安静且地脉稳固的地方,尝试进一步恢复和熟悉新的力量,尤其是与龙脉的联系。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应对当前困局的线索。”
他没有提系统的事,也没有提自己神魂中可能有印记残留,这太敏感,且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猜疑。
袁守诚等人对李昀的能力早已信服,自然同意。龙骧表示可以提供皇陵外围一处隐秘的、龙气相对浓郁且防卫森严的静修之地。
会议结束后,李昀正准备前往龙骧安排的静修地,袁守诚私下找到了他。
“李昀,”袁守诚神色严肃,布下隔音结界,“有件事,需要告诉你。关于皇后殿下的病情……御医和几位擅长神魂之道的前辈会诊后,认为殿下星命燃烧殆尽,神魂本源受损极重,寻常方法难以唤醒。但是,她体内有一股极其微弱的、与社稷薪火及国运相连的生机,正是这股生机吊住了她的性命。”
“这生机……似乎与龙脉复苏,尤其是定鼎渊那‘星火’重燃有关?”李昀猜测。
“不错。”袁守诚点头,“更微妙的是,几位前辈感应到,殿下那缕微弱的生机,与你……似乎存在某种极其隐晦的共鸣。不是血脉共鸣,更像是……都曾深度连接过‘星火’与国运而产生的共鸣。所以……”
他直视李昀:“如果你在恢复和探索龙脉、‘星火’之力的过程中,有任何发现或进展,或许……对唤醒皇后殿下,会有所帮助。当然,一切以你自身恢复和安全为前提。”
李昀心中一震。皇后因接引力量助他而昏迷,若自己能反过来帮助她苏醒,那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我明白了,监正。我会留意的。”
告别袁守诚,李昀在龙骧的护送下,来到了皇陵外围一处名为“龙息谷”的隐秘山谷。此地三面环山,谷中有一眼灵泉,地脉之气确实比外界浓郁精纯许多,且被历代皇陵秘卫设下层层禁制,安全无虞。
安顿下来后,李昀摒除杂念,开始正式闭关。
他首先尝试的,不是修炼灵力,而是深入感知自身神魂与龙脉封印那种奇特的“锚定”状态。他闭上眼睛,心神沉降,顺着那冥冥中的联系,“看”向定鼎渊深处。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
他仿佛拥有了一个位于定鼎渊封印核心上方的“视角”。能“看到”那九龙盘绕的金色封印大阵缓缓运转,中央的“基石”与“星火余烬”散发着温暖而稳定的光芒。能“感觉”到龙脉网络如同干涸的河床重新得到滋润,虽然缓慢,但生机确实在一丝丝恢复。甚至能隐约“听”到龙脉深处,那代表着长安乃至周边山川地气的、微弱却坚定的“脉搏”。
在这种深度共鸣中,李昀发现,自己残存的“心灯领域”也在发生着缓慢而持续的变化。领域中的点点微光,似乎开始主动吸收、融合一丝丝从龙脉封印中反馈而来的、带有“星火”温暖与“龙灵”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