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安回到了百草堂。
在药童的指引下,来到了叶伈颜修养的地方。
他轻轻推开房门。
看到叶伈颜正靠坐在床榻上,脸色仍有些苍白。
烛光为她柔美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似乎正望着跳动的烛火出神,听到动静,转过头来,见到是他,眸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辰安哥哥!”
她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难掩雀跃,挣扎着想坐直些。
“别乱动。”辰安快步走到床边,“伤势如何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若非为了他,她不必受此苦楚,更不必与家族决裂。
叶伈颜摇了摇头,一双清澈的眸子勇敢地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我没事的,李老说了,修养些时日便好,倒是哥哥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辰安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语气平静却坚定:“嗯,收拾了一些东西。”
他的行囊不算多,都是爷爷生前为他亲手缝制的旧衣,这些都承载着过往的重量。
叶伈颜闻言,眼中像是落入了星光,亮得惊人:“哥哥,答应我,以后不要再一个人扛下所有,不要再无缘无故消失,好吗?”
辰安上下打量着身旁的少女,目光灼灼。
叶伈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红晕。
可一双清澈的眸子却勇敢地迎了上去,没有丝毫闪躲,只有对心上人最直接、最灼热的回应。
“辰安哥哥,你干嘛这么盯着人家看?”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娇嗔。
辰安不由失笑,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与调侃:“没什么,伈颜真漂亮。”
叶伈颜闻言,顿时像只欢快的小兔子,歪着头,一双美眸亮晶晶地在他脸上左看右看。
反倒是辰安先被她这大胆又纯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你…又是什么眼神?”辰安轻咳一声。
叶伈颜展颜一笑,那笑容纯粹而明媚,“原来,辰安哥哥笑起来这样好看。”
她向前微微一步,明亮的眸子里盛满了期待:“哥哥,答应我,以后不要总板着脸了,好吗?”
看着少女眼中毫无保留的情感,辰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点了点头,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嗯,你喜欢,我以后便多笑。”
“哥哥真好!”
看着少女因他一句简单承诺而欢欣雀跃的模样,辰安心中轻叹。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真的决定如此了吗?伈颜,或许你姐姐说得对,选择我,前路荆棘遍布,并非好事。”
他的话未说完,一根纤细莹白的手指便轻轻按在了他的唇上,阻止了他后续的话语。
叶伈颜凝视着他,目光灼灼,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勇气:“此心之所向,九死其犹未悔。”
那简单的话,就像暖风浸透了辰安那死寂的心。
可不知道什么原因,辰安的心猛的抽搐了一下。
他想要回应那份感情的时候,传来了莫名钻心的痛!!
但辰安强忍着没有任何异常。
面对少女如此炽热灼人的目光,辰安心中感动,却也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他有些不自然地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傻丫头,别弄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还疼吗?”他问,声音轻柔。
叶伈颜在他触碰的瞬间,耳根却悄悄染上绯色:“不疼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病房内烛火温暖,药香与少女身上清甜的气息交织,一种无声的默契与悸动在空气中静静流淌,取代了所有言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粘稠。
“哥哥。”
“嗯。”
“我好了,你能带我去逛庙会吗?”
“可以。”
“能一起看上元节的花灯吗?”
“嗯。”
“哥哥你真好。”那一刻,空气的风都带着甜味,这是入王都以来,叶伈颜最开心的一天。
良久,辰安考虑到她的伤势需要静养,终是率先打破了这片旖旎的寂静。
他轻轻反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力道轻柔却坚定,“夜深了,你身上有伤,需要好好休息。”
他看着她,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与坚定,“我就在外面守着,不会走。”
叶伈颜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
她无比认真地看着辰安:“哥哥答应我!不要在无缘无故消失,无论叶家同不同意,伈颜在百草堂的话,已然无法回头,伈颜此生,唯有你了。”
“哥哥,明天见!”
辰安重重的点点头。
随后吹熄了烛火,只留远处一盏小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他走到门口,脚步停顿,回头望去。
朦胧的光线下,少女安静地躺在榻上,一双眸子依旧清亮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全然的信赖与依恋。
他缓缓勾起嘴角,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温柔的浅笑。
随后,他轻轻掩上房门,将一室静谧与温暖留给她。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辰安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雨后清冽和淡淡药香的空气。
是错觉吗?
这香气竟与那位神秘的小医仙,如此相似?
他随即失笑,摇了摇头,很将这荒谬的念头压下。
毕竟女子的香薰,相差不大,也许只是巧合罢了。
他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这是自爷爷离世后,他第一次露出如此轻松而真切的笑容,“傻丫头,其实我啊也只有你了。”
事到如今,真的再无回头路了。
伈颜和自己的事情肯定瞒不住的。
这个姑娘,为了他可以不畏世俗流言,不惧家族压力,勇敢地站在他身前。
他能做的,唯有以同样的坚定去守护和回应这份感情。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拳头。
前路必然艰难险阻,但此刻,他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欠叶家的,这三年他已经还清了。
天地誓约的束缚即将消散,从今往后,他当为自己而活。
不,或许从此生命里,要多一个人了。
辰安守在门外,安详的睡着了。
而屋内的人,也带着幸福的笑容睡去。
这天,雨下了一整夜。
直到翌日清晨,才渐渐散去。
而此刻。
叶府。
“逆女!竟敢一夜未归!”
大夫人沈秀晴捂着胸口,气得浑身发抖:“叶安澜!你就眼睁睁的任由她胡闹?
“你刚刚休了辰安,妹妹就迫不及待地贴上去?”
她气的浑身颤抖,“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我叶家才刚因为你封侯挣来的脸面,岂不是又要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