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他们没有死!”
“鬼面杀神还活着!”
惊呼声,在山谷内响起。
长生教活着的人,露出惊恐之色。
“他就是鬼面杀神?”
“混账东西,你刚才做了什么!”金袍怒吼起来,看向了辰安!
而此刻,半空中的辰安,缓缓睁开了面具之下的血色眼眸。
他就站在血色光柱之中。
眼睛映照着天空那轮同样血红的月。
周身燃烧的暗红色血焰,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被灼烧、被吞噬。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叶伈颜。
少女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眉心那道因阴邪本源侵入而浮现的血色纹路,微微闪烁。
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
然后,辰安抬起头。
目光扫过下方如同炼狱般的山谷——
金袍人站在祭坛顶端,周身血气翻涌如狼烟,无数道血色锁链从他身上延伸出去,缠绕着一个又一个正在干瘪的生命。
他的气息已经攀升到武宗八重巅峰,正在疯狂冲击九重天。
林业在血色锁链的海洋中挥刀,刀光如同狂风暴雨,斩断一道道锁链,将一个个即将被抽干的人抛向谷口。
但他的动作,已经明显慢了下来。
每一次挥刀,都需要斩断数十道、上百道锁链,而这些锁链,还在以更快的速度生长。
更多的武者、流民、甚至长生教低阶教徒,正一个接一个倒下,化作干尸。
惨叫声、哭喊声、哀求声,混成一片。
绝望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辰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翻涌——
无数张死者的脸,无数声濒死的哀嚎,无数段破碎的记忆
还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灵魂深处一遍遍回响:
“想要守护苍生,这双手却要沾满苍生之血”
“讽刺”
“天大的讽刺”
“对!就是这样!”
魂墓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小子,你感觉到了吗?这就是力量!真正的力量!吞噬他们!吞噬所有!把他们的生命、他们的气血、他们的一切,全部变成你自己的!”
“等你踏入武宗,甚至武王,这山谷里还有谁能拦你?所有人不过是土鸡瓦狗!”
“用他们的血,铺就你的长生大道!”
辰安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而是挣扎。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由《长青诀》吞噬而来的气血与生机,正在疯狂咆哮,想要冲出体外,想要去吞噬更多,想要去掠夺一切!
只要他愿意,只要他放弃抵抗,任由这股力量掌控自己——
他能在一瞬间,将金袍人正在吞噬的气血,全部抢过来!
他能在一瞬间,将山谷中所有还活着的人,全部吸干!
他能在一瞬间,踏入那个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不”
辰安喉咙里,挤出一个嘶哑的音节。
很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魂墓听见了。
“不?”它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小子,你在说什么?你忘了你背上那个小丫头,还在等你去救吗?你忘了那几十万人,正在一个个死去吗?”
“没有力量,你什么都做不到!”
“没有力量,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谈什么保护别人?”
“给我——吞!”
魂墓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辰安意识深处炸开!
辰安全身剧震!
他眼中的血色,骤然暴涨!
周身燃烧的血焰,猛地窜高三尺!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贪婪的吸力,从辰安身上爆发!
这一次,不是只针对金袍人正在吞噬的气血。
而是无差别的,笼罩了整个山谷!
“什么?!”
金袍人最先感觉到不对。
他正疯狂运转长生神诀,试图在辰安彻底夺走气血前,抢先一步突破武宗九重。
可突然间,他感觉自己对气血的掌控,被一股更强大、更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夺走了一半!
不,不止一半!
是全部!
他惊恐地发现,那些原本正从四面八方涌向他的血色雾气,突然调转方向。
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半空中那道血色光柱、朝着光柱中那个怀抱少女的身影,疯狂涌去!就连他自己体内刚刚吞噬、还没来得及炼化的气血,都在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失!
“不——!!”
金袍人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拼命运转功法,试图稳住气血,可一切都是徒劳。
在辰安那如同黑洞般的吞噬力面前,他就像一个试图用竹篮打水的孩童,只能眼睁睁看着水流从指缝间溜走。
“这这是什么力量”金袍人脸色惨白如纸,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修炼《长生神诀数十年,自认对气血的掌控已臻化境。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所施展的功法,根本不是“掌控”。
而是“掠夺”!
不需要搭建阵法,不需要他处心积虑地算计好一切!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掠夺!
就像一只饕餮,张开巨口,吞噬一切!
“哈哈哈哈!”
魂墓在辰安脑海中狂笑:
“对!就是这样!吞了他!吞了这个老狗!吞了这山谷里所有的蝼蚁!等你踏入武宗,这天下,还有谁能拦你?”
辰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左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对准了下方的金袍人。
“不不要”金袍人浑身颤抖,想要后退,想要逃跑。
可他的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原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吞噬、炼化了半天的磅礴气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七窍、从毛孔、从每一个伤口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道粗壮的血色洪流,冲向上方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他的修为,开始暴跌。
武宗八重、七重、六重
不过几息时间,就重新跌回了武宗五重,甚至还在继续下跌!
“啊啊啊啊!”
金袍人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不是肉体的痛苦。
而是毕生追求、数十年心血,在眼前被人硬生生夺走、碾碎的绝望!
“你到底做了什么!”
“怎么可能!”
“我长生神诀之功法,乃上古传承,岂会输给你!”
金袍拼命的呐喊起来,可气血却在不停地衰败,再这样下去,他就要跌破武宗境界,如果修为倒退。
别说这个诡异的鬼面杀神!
就连林业他都不是对手!
那时候,他必死无疑!
不行,要争!
气血,必须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