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岩那句“好生伺候着”话音刚落,地窝子内外紧绷的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骤然崩断!
“给脸不要脸!”那伪装成老者的头目眼中最后一丝伪善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凶光,他嘶吼一声,猛地扬起手中那根看似拐杖、实则顶端绑着尖锐兽骨的粗糙武器,“兄弟们!杀了他们!抢了吃的,占了这暖和窝子!里面还有娘们和孩子!够咱们快活几天!”
他身后的“难民”们齐声发出贪婪而扭曲的嚎叫,不再掩饰那被饥饿、怨恨和某种邪恶浸染的疯狂。他们挥舞着各式简陋却足以致命的武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群,嚎叫着扑向地窝子入口,以及挡在那里的老刀!
然而,他们严重低估了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面对汹涌扑来的十几个敌人,老刀不仅没有后退,独眼中反而燃起暴戾的战意。他受伤的右腿猛地蹬地,身形不退反进,如同离弦之箭,悍然撞入冲在最前面的两人之间!手中鬼头黄刀并非直劈,而是划出一道诡谲的血色弧光,贴着左侧一人的柴刀格开,刀锋顺势上撩,“噗嗤”一声,精准地切开了那人的咽喉!同时他左肘如铁锤般向后猛击,重重砸在右侧持骨刺者的心窝,沉闷的骨裂声响起,那人哼都没哼便瘫软下去。
一照面,瞬杀两人!老刀的悍勇与精准,让扑来的“难民”们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但这仅仅是开始。
地窝子入口处的遮蔽物被猛地从内部撞开一道缝隙,韩正希的身影如轻烟般闪出。她没有冲向人群,而是鬼魅般贴着一侧岩壁疾行,手中那根磨尖的短刺在她指尖翻飞,每一次刺出都迅若闪电,专攻敌人握持武器的腕部、关节、乃至眼睛!她的身法灵动飘忽,在方岩传授的粗浅身法基础上,结合自身对《山岳氤汩诀》元气运转的理解,竟隐约有了几分“御气轻身”的雏形,在狭窄混乱的战场上穿梭自如,不断制造着刺痛与混乱,为老刀分担压力。
而真正的雷霆打击,来自方岩。
他并未立刻冲出,而是站在地窝子破开的入口内,双目之中淡金光芒流转,观气视野全开,瞬间锁定了这群“恶犬”中气息最凶戾、动作最协调、以及那个躲在稍后位置、手中赫然端着一杆老旧但保养尚可的“韩国制式步枪”的枪手!
“先废打枪的!”方岩心念电转,体内金色元气以前所未有的高速,按照《山岳氤氲诀》中记载的、用于隔空御使地气的粗浅法门(更近似于一种凝聚投掷的技巧)疯狂运转、压缩。微趣暁说 追最新璋結他并指如剑,隔着近十步距离,对着那正要举枪瞄准老刀的枪手,凌空一指!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带着尖锐破空声的淡金色的辟邪剑指,如同脱弦的强弩劲矢,撕裂空气,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那杆步枪的枪栓部位!
“当啷!”
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响声爆开!那步枪的枪栓连同部分机匣,竟被这道凌厉的“御气指劲”硬生生击碎、变形!枪手惨叫着捂住了被碎片崩伤的手,步枪彻底报废!
这一幕,不仅震慑了敌人,连老刀和韩正希心中都是一凛——东家这手段,越来越鬼神莫测了!
“这什么攻击?!快散开!点子有点硬!”那领头者见识稍广,骇然惊呼,声音都变了调。他们这些被日军用邪法催生、介于生死之间、充作猎犬的“活尸杂兵”,何曾见过如此“正统”而凌厉的元气外放手段?通常他们依靠扭曲强化过的身体、凶残的习性以及少量火器,对付普通逃难百姓甚至小股溃兵都绰绰有余,但眼前
他们的惊慌失措,正是方岩等待的机会。
“老刀!正希!动手!”方岩低喝一声,终于动了。他没打算动用背后那邪门的万魂战斧,而是将金色元气灌注双腿,施展出融合了兵王搏杀术与元气催谷的步法,整个人如同贴地疾掠的猛虎,速度暴涨,直接冲入因慌乱而阵型散乱的敌群!
他的攻击简单、直接、高效。拳、肘、膝、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为杀人利器,结合着精准到毫厘的元气爆发。一拳轰出,看似打在胸膛,暗劲却直透内脏,中者立刻口喷黑血萎顿下去;一记侧踢,腿风呼啸,能将人连人带手中的锈刀一同踹飞数米,筋断骨折;肘击后脑,更是瞬间毙命,绝无幸存之理。
更可怕的是他那种战斗中的“预判”和“掌控”。在观气视野下,敌人的气息流动、发力征兆几乎无所遁形。他总能提前半步避开刺来的骨刃、砸下的石块,并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给予致命一击。他如同穿行在羊群中的猛虎,所过之处,骨裂肉绽,惨叫连连。
老刀和韩正希压力大减,更是放开手脚。老刀刀光如匹练,专门斩杀那些试图从侧翼包抄或气息较强的头目;韩正希则凭借灵巧,不断骚扰、刺伤,将一个个敌人变成流血不止的伤者,削弱其战斗力。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更加迅猛。
这些所谓的“难民”,个体实力不过比凭借本能行动的最低等活尸稍强,略懂配合,持有少量破旧武器,欺负普通百姓自然凶残,但在方岩这个经历过现代特种作战、又掌握了超凡力量的兵王面前,在金达莱、朴烈火暗中以死气威压牵制(使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僵硬),在老刀这种百战悍卒和韩正希日益精进的攻击下,根本不堪一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雪地上已躺倒了十几具扭曲的尸体。污黑粘稠、散发着淡淡腐臭的血液浸红了雪地,与之前哀求时的可怜模样形成残酷对比。只有那个最初领头的老者,被方岩刻意留了手,此刻正捂着断裂的胳膊,蜷缩在雪地里,看着步步逼近的方岩等人,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方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目光冰冷地审视着他。韩正希递过一截绳索,方岩三两下将这头目捆得结结实实,然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腰眼上。这个姿势既羞辱,又让他彻底无法发力挣扎。
“我问,你答。”方岩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有一句假话,或者犹豫,我就切你一个突出的东西,直到你变成一根人棍。”
那俘虏感受到方岩身上传来的、远比他们这些“活尸猎狗”更精纯、更可怕的“同类”威压(他将方岩的金色元气误认为了某种更高阶的邪力),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别别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我们是是开城郡‘福原太君’手下‘清扫队’的不,是猎犬队!专门专门在城外巡山,找找那些躲起来的活人”
方岩面无表情:“找活人干什么?”
“抓抓回去有的充苦力,有的有的送进郡守府后面的‘红房子’我,我不知道进去干嘛,反正没见出来过福原太君说,那是为‘织命’大人的大业做贡献”俘虏吓得魂飞魄散,竹筒倒豆子般交代,“我们我们不算人,太君用‘药’和‘法子’弄的人不人鬼不鬼,我们听话,能干活,不怕冷,吃得也少就是容易饿,饿极了就吃”
“这次出来什么任务?”方岩打断他令人作呕的描述。
“巡巡南边和西边山林,找任何有活人痕迹的地方,标记,回去报告定期要回西门外的‘狗舍’报到如果如果到时不回去,或者信号筒没放‘狗舍’的监工就会发现,会上报到时候,可能会有真正的‘武士’或者或者更厉害的大人们出来找”俘虏战战兢兢地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自己腰间一个脏兮兮的布袋。
方岩示意韩正希取过布袋,里面除了几块发黑的干粮,果然有一个简陋的、类似烟花信号筒的东西,还有一块刻着诡异符文的木牌,似乎是身份凭证。
“狗舍有多少你们这样的?监工实力如何?‘武士’和‘大人们’指什么?”方岩继续逼问,每一个问题都直指关键。
俘虏为了活命,知无不言:“狗舍平时有三四十个像我们这样的‘队’监工有两个,是真正的日本兵,带着好枪,很凶‘武士’听说是指穿着黑衣服、拿着长刀的‘黄道武士’,厉害得很,刀枪不入‘大人们’就更不知道了,好像是什么‘云隐众’的法师大人我们这种低等猎犬,根本没资格见”
信息虽零碎,但足以拼凑出令人心惊的图景:开城郡的日军并非简单的占领军,他们在有组织地进行某种邪恶的“活尸化”改造,制造听命行事的“猎狗”部队,一方面清扫残存人口(用途可疑),另一方面也在严密监控周边区域。而背后,似乎还有更庞大的“云隐众”邪术组织和那个神秘的“织命”大人的影子。
方岩沉默了片刻,雪地上只闻寒风呼啸和俘虏粗重恐惧的喘息。
“最后一个问题,”方岩的声音低沉下来,“像你们这样在外游荡的‘猎狗’队,彼此之间怎么联系?知不知道其他队的大概活动范围?”
俘虏茫然摇头:“不不知道,各队只管自己的片区,碰上了也可能抢功劳甚至抢‘血食’全靠信号筒和定期回狗舍报到”
问完了。方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俘虏眼中涌起一丝希冀:“大哥亲爹我知道的都说了能能放了我吗?我保证立刻滚得远远的”
方岩没有回答,只是对老刀使了个眼色。
老刀会意,上前一步,黄刀无声无息地抹过俘虏的脖颈。那俘虏眼中的希冀瞬间凝固,化为彻底的死灰,污血汩汩涌出,染红了一片新雪。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同伴的残忍。更何况,这些已经算不上人的“猎狗”,活着只会带来更多祸患。
“收拾一下,把尸体拖远点埋了,血迹用雪盖好。”方岩冷静地吩咐,“正希,检查一下他们的武器,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韩正希应了一声,开始默默检查。老刀则开始处理尸体。
方岩站在渐渐被风雪覆盖的战场中央,望向开城郡方向。目光深邃。
“狗舍监工黄道武士云隐众”他低声重复着这些词。
看来,开城郡的粮食,没那么好拿了。而他们这群人的踪迹,恐怕也隐藏不了多久。真正的危机,正在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