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陷阱出发同时,连接在机关上的枯藤猛地从两侧弹起,抽打在两个牵狗者身上,虽不致命,却吓得他们魂飞魄散,惊叫着向后跌倒!几块被藤蔓牵动的松动石块也从坡上滚落,发出“轰隆隆”的声响,砸起一片雪雾,瞬间遮蔽了部分视线,也挡住了后方日军士兵直接射击的线路!
“敌袭!”后方军曹脸色大变,厉声吼道,“隐蔽!准备战斗!”
日军士兵训练有素,立刻分散寻找掩体,枪口指向混乱传来的方向。但他们一时无法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狼犬的痛吼和同伴的惊叫,以及石块滚落的轰鸣。
巨石缝隙前,一片混乱。两条狼犬一条前腿被套,一条后腿受伤,虽未伤及筋骨,但行动能力大减,在陷坑里挣扎呜咽,暂时失去了追踪和攻击能力。两个牵狗的倒霉蛋摔倒在地,惊魂未定,还没爬起来。
“动手!”方岩低喝一声,身形如猎豹般从制高点窜出!
他的目标明确——首先解决最具威胁的远程火力和指挥节点!
然而,最先爆发的攻击却并非来自方岩。
就在方岩话音未落的刹那,日军巡逻队侧后方一处看似毫无异样的厚厚雪堆陡然炸开!积雪纷飞中,一道沉默如铁塔般的身影暴起,手中那柄鬼头黄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尖啸,化作一道暗黄色的匹练,直斩那名正紧张盯着前方混乱、背对雪堆的日军机枪手!
是老刀!
他竟并未完全遵从方岩“返回地窝子”的命令,而是在送出关键情报、确保地窝子有所防备后,凭借对山林地形的熟悉和对方岩战术意图的理解,以惊人的毅力拖着伤腿,绕了一个大圈,悄无声息地潜行至日军侧后翼,选择了这个最出人意料的时机和位置,发起了致命突袭!
“噗——!”
刀锋入肉的闷响被风雪的呼啸掩盖大半。山叶屋 冕肺岳毒那名机枪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黄刀已从他后颈斜劈而入,几乎将他大半个肩膀连带锁骨一齐斩开!鲜血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喷泉,在雪地上泼洒出大片的暗红。老刀独眼中凶光爆射,抽刀,侧身,刀柄顺势狠狠砸在另一名闻声惊转身的步枪兵太阳穴上,将其直接击晕。整个过程不过两次呼吸的时间,悍烈、精准、沉默,如同最老练的雪原独狼,一击必杀,绝不给敌人发出警报的机会!
这正是方岩与老刀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 方岩的命令是战略安排,而老刀则根据战场瞬息万变的形势,做出最符合整体战术目标的临场决断——断敌后路,制造更大的混乱和侧翼压力。
几乎在老刀动手的同一瞬间,方岩的身影也已鬼魅般贴近了日军队伍另一侧翼!那名军曹刚因后方的异动和惨叫惊疑回头,就觉正面劲风扑面!
方岩根本没用万魂战斧,而是并指如剑,淡金色的“辟邪剑指”凝练如实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军曹的咽喉!速度太快,角度太刁,军曹只来得及偏头,剑指已擦着他颈侧掠过,带起一溜血花,更击碎了他肩膀上挂着的望远镜和身份牌!
军曹闷哼一声,剧痛和冲击让他踉跄后退,指挥刀都来不及拔出。
而此刻,韩正希与老路的配合也悄然展开。 她没有像方岩和老刀那样直接突入敌群,而是如同早有预判般,出现在一个既能俯瞰全场、又能有效支援两翼的位置。她手中锋利的石片接连掷出,“嗖嗖”破空,目标并非直接杀伤,而是精准地射向那些未被老刀和方岩第一波攻击波及、正惊慌失措试图举枪或弄清状况的日军士兵的手腕、面门!石片角度刁钻,迫使这些士兵或格挡或闪避,彻底打乱了他们组织反击的节奏。
“弟妹,左三那个矮子想掏哨子!” 老路五彩的虚影从方岩怀里一闪而出,并非参与实体攻击,而是以灵体特有的敏锐,瞬间捕捉到了战场上一个微小的细节,并通过意念在韩正希脑中尖声示警!
韩正希反应极快,几乎在老路示警的同时,一枚石片已脱手飞出,精准地打在那名试图从怀里掏出信号哨的日军士兵手指上,哨子脱手飞出,手指骨裂,惨叫声被淹没在更大的混乱中。
“八嘎!侧后也有!散开!各自为战!” 军曹捂着流血的脖颈,嘶声怒吼,声音因惊恐和疼痛而变形。突如其来的三面打击(正面方岩,侧后老刀,远程袭扰韩正希)和神出鬼没的“预警”(老路),让这支训练有素的巡逻队瞬间陷入指挥失灵、各自为战的窘境。
剩下的日军士兵本能地朝着威胁最大的方向——正面突进的方岩和侧后如同杀神的老刀——仓促开火!
“砰!砰!砰!”
枪声凌乱响起,子弹大多打空,或击打在岩石积雪上。
但方岩与老刀早已借助突击伊始就选好的路线和掩体,完成了第一轮击杀后迅速位移。方岩甚至顺手捡起了地上那支被击落的步枪,略一检查,还有两发子弹。
他眼神冰冷,举枪,瞄准——不是对人,而是对着那两条还在陷坑里挣扎、暂时失去作用的狼犬旁边的岩石。
!“砰!”
子弹精准地打在狼犬旁边的岩石上,迸溅的火星和跳弹吓得两条狗哀鸣着拼命蜷缩,也彻底断绝了后方日军士兵想冒险冲过来解救或重新控制狼犬的念头——子弹可不长眼。
两人没有丝毫恋战,沿着早已规划好的撤退路线,借助乱石和倒木的掩护,迅速脱离战场。
日军士兵的子弹徒劳地追射着,却只能打在空处或障碍物上。 那名军曹脸色铁青,看着瞬间倒下的三名部下(两个牵狗的还没死,但吓傻了),还有远处陷阱里失去作用的狼犬,以及敌人消失的方向,一股寒意夹杂着暴怒涌上心头。
“追”他刚想下令追击,脖颈伤口传来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让他晃了一下。再看周围地形复杂,敌暗我明,狼犬已废强行追击,恐怕会落入更多陷阱。
“撤!”军曹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字,眼中充满不甘与惊怒,“带上伤员!回去报告!我们遇到硬茬子了!不是普通的反抗分子!是是专门猎杀我们的高手!” 他最后看了一眼乱石坡方向,那里只剩寒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和两条狼犬低低的哀鸣。
陷阱巧妙,行动果决,一击即退这绝不是偶然遭遇的散兵游勇。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血腥味和硝烟味在冰冷的空气中缓缓飘散。
就在军曹带着残余的、惊魂未定的士兵,搀扶着伤员,狼狈不堪地循着来路仓惶撤退后不久,距离那片染血的乱石坡约两百步外,一处被巨大山岩和茂密枯藤完全遮蔽的天然凹洞内,几双眼睛正透过藤蔓缝隙,冷静地注视着日军的离去。
方岩、韩正希、老刀,以及重新化为五彩小鹿形态、趴在方岩肩头的老路,如同最具耐心的猎人,并未立刻远离战场。鲜血的气味在寒冷空气中飘散不远,但足以让嗅觉敏感的老路捕捉到那些残敌的状态。
“走远了,跌跌撞撞的,吓破胆了。”老路用意念低语,鹿眼闪烁着狡黠的光,“那个脖子流血的军曹是头儿,还清醒,另外四个活着的,有两个伤不轻,剩下两个啧,魂都快丢了,尤其是那个韩奸和那个小年轻,腿软得跟面条似的。”
方岩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伏击成功的放松,反而像精密的仪器在计算下一步落点。“那个军曹,必须‘处理’掉。”他声音冰冷,“一个冷静的、负伤的军官回去,会带来更专业、更有针对性的搜剿。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彻底崩溃的‘信使’,把恐惧放大十倍地带回去。”
韩正希立刻明白了方岩的意图:“东家是想制造‘妖怪’?”
“对。”方岩的目光投向日军撤退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仅仅是被伏击,他们会认为是遭遇了强悍的反抗武装。但如果,让他们确信自己遇到的,是超出理解、无法力敌的‘山精鬼怪’、‘吃人妖魔’呢?恐慌会瓦解纪律,猜忌会蔓延,至少能让开城郡的守军短期内不敢再轻易派小股队伍进山,尤其是不敢在夜里行动。”
“好玩!这个我在行!”老路兴奋地用意念嚷道,“装神弄鬼吓唬人,当年我可是咳咳,总之交给我!配合弟妹的身法和老刀兄弟那煞气,保管把那几个残兵吓得屁滚尿流,只留一个‘幸运儿’回去讲鬼故事!”
计划迅速敲定。方岩的目标是那个军曹和另一个伤势较重、可能拖慢速度的士兵。韩正希和老路负责制造恐怖幻象和诡异动静。老刀则如同幽灵,负责截断可能的回头路,并在最后时刻,以最凶悍恐怖的姿态完成“最后一击”。
四人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远远地、悄无声息地坠在了溃逃的日军小队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