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楚渊府邸。
大捷之后,喧嚣归于平静。
楚渊盘膝坐在静室中,将那一百年的修为暂时封存在系统面板内,并未急于吸收。
伐魔一役,他收获的不仅是修为和天赋,更是对陆地神仙乃至半步武圣境界最直观的体悟。
尤其是“血神”那蛮不讲理、调动天地之力的手段,配合新得的天赋【天人之感】,让他对未来的武道之路,有了更清淅的认知。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躬敬的脚步声。
“楚大人!宫里来人了!李公公亲自带队!”
楚渊睁开眼,波澜不惊。
该来的,总会来。
客厅中,总管大太监李公公满脸堆笑,那张老脸上的褶子,仿佛都开成了谄媚的花。
“咱家给麒麟大人道喜了!”
他尖着嗓子,展开手中明黄色的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魔司天级镇魔使楚渊,临危受命,智勇双全,于西北伐魔一役中,力挽狂澜,居功至伟,朕心甚慰。特晋封楚渊为镇魔司第五指挥使,赐封号‘麒麟’!钦此!”
宣读完毕,李公公将圣旨卷好,双手奉上,姿态比之前在皇室宝库时还要谦卑三分。
“楚大人,哦不,麒麟大人!这是陛下特意为您赶制的指挥使官服,您瞧瞧?”
几名小太监抬着一个巨大的紫檀木托盘上前,盘中,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华服静静躺着。
那是一件通体玄黑为底,领口、袖口与衣摆处用暗金色丝线绣出麒麟踏云图样的长袍。袍子的材质非丝非麻,在光线下流转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光泽,触手却温润如玉。
楚渊伸手拿起,只觉入手微沉。
【神级洞察术】发动。
麒麟镇魔袍,由千年冰蚕丝与天外陨铁融合织就,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抵御天人境全力一击。
袍内刻有聚灵阵法,能加快真气恢复速度。
好东西。
这已经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件顶级的防御法宝。
“陛下对麒麟大人的看重,那可是独一份儿啊!”李公公在一旁不失时机地吹捧道。
楚渊心中冷笑。
独一份儿?
镇魔司四大指挥使,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各掌一方,权柄滔天。
如今凭空多出一个“麒麟”,看似荣宠,实则却是将他架在了火上。
一个没有根基、没有派系、功劳大到让皇帝都忌惮的第五指挥使。
这哪里是赏赐,分明是一道催命符。
“有劳李公公了。”楚渊面色平静地收下官服和圣旨,“替我谢过陛下隆恩。”
看着楚渊那张年轻得过分,却又平静得可怕的脸,李公公没来由地心中一寒,谄媚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位新晋的麒麟指挥使,或许比他想象中,更难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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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之外,北境。
风如刀割,雪似鹅毛。
与皇城的歌舞升平不同,这里的天地,只剩下黑白两色,以及深入骨髓的肃杀。
镇北王府,如同一头匍匐在风雪中的钢铁巨兽,沉默而狰狞。
宽阔的校场上,一名面容俊美却又阴气森森的年轻人,正赤裸着上身,在一片特制的玄冰之上修炼。
他每一次呼吸,周遭的空气都会凝结成冰霜,而被他废掉的下身处,正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寒气。
正是镇北王世子,周凤年。
不远处的高台上,一名身形魁悟如山,面容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静静站立。
他身披黑色大氅,任凭风雪扑面,身形纹丝不动,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镇北王,周雄天!
就在此时,一道加急的军情密报,由一只雪隼送抵。
周雄天展开信报,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刻。
轰!
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要将这天都捅个窟窿的恐怖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身旁那座由百年玄铁打造、重达万斤的兵器架,在他无意识泄露的气劲下,竟如同朽木般,被瞬间震成了漫天齑粉!
整个王府内的仆役侍卫,在这股威压下,齐齐跪倒在地,禁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
“麒麟……好一个麒麟!”
周雄天缓缓念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比北境的万年寒风还要冰冷刺骨。
他看着校场上那个因为修炼阴寒功法而面容扭曲、眼神怨毒的儿子,再想到那封赏了一个阉了自己儿子的凶手为“麒麟”的圣旨,新仇旧恨,如火山般在胸中爆发!
“周天行!”
他仰天低吼,眼中杀机毕露。
“你宁要一个阉人做麒麟,也不顾我周雄天为你镇守国门数十年的手足之情!”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入密室,声音如寒冰般传出:“来人!”
一名心腹谋士与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气息诡秘的身影,悄然进入。
周雄天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递给那黑袍人,眼中再无半分尤豫。
“去,告诉大齐的皇帝。他想要的燕云十六州,我给他!我只要他出兵,与我南北夹击,共取皇城!”
“是!”黑袍人声音沙哑,接过密信,身形一闪,便融入了风雪之中,消失不见。
密室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名负责打扫庭院的仆役,看似畏惧地低着头,眼角的馀光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待周雄天等人离开后,他借着清扫积雪的名义,悄然潜入密室。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将一种无色无味的药水倒在地上。
很快,灰烬之中,几个几乎不可见的脚印轮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残存气息,被清淅地拓印在一张特制的油纸上。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油纸与一张写满蝇头小字的纸条卷起,塞入一个比米粒还小的蜡丸中。
片刻后,一只看似普通的灰色信鸽,从王府的马厩中飞起,导入了漫天风雪里。
无人注意,在那信鸽的翅膀之下,正牢牢地绑着那枚致命的蜡丸。
与此同时。
周凤年拖着残躯,爬到周雄天面前,跪在雪地里,泣不成声,流下的却是血泪。
“父王!此仇不报,孩儿生不如死啊!”
他猛地抬头,那张俊美的脸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变形。
“请父王起兵!杀入皇城!孩儿不要他死得那么痛快,孩儿要亲手将那楚渊……千刀万剐!!”
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周雄天闭上眼,最后一丝尤豫被彻底斩断。
他扶起周凤年,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倾复天下的决心。
“好。”
“父王,为你取来他的项上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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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皇宫,暖阁。
周天行早已没了大捷时的英明神武,又恢复了往日昏聩的模样。
他左拥右抱着两名身段妖娆的妃子,看着殿中舞女的曼妙舞姿,喝着美酒,好不快活。
就在他准备带着妃子去研究“长生大道”时,一名禁军统领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陛下!镇魔司八百里加急密信!”
“什么事这么慌张?”周天行不悦地皱起眉头,随手接过。
当他看清密信上那由特殊药水显现出的内容,以及拓印下的、独属于他那位皇兄的龙形战靴脚印时,他脸上的醉意和淫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与无尽的惊骇。
啪嗒。
酒杯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两名妃子被他突然的反应吓得花容失色。
周天行猛地站起身,身体因震惊而微微颤斗,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那封薄薄的信纸,仿佛上面有什么吃人的猛兽。
他嘴唇哆嗦着,发出了如同梦呓般,充满了荒谬与不敢置信的声音。
“皇兄……镇北王……他要反?”
“不……不可能……他怎么敢?他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