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骤然静止。
并非风停雪歇，而是在独臂老者李天骄那股残破而锋锐的剑意领域中，每一片雪花都被定格，每一缕寒风都被斩断！
这片白桦林，化作了一方绝对的萧杀剑域！
“老夫，想接你一剑！”
李天骄的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震得这方天地嗡嗡作响。
他那浑浊的老眼中，没有杀意，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燃烧了三十年孤寂的纯粹——对剑的渴望！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剑！
【叮！发布任务，以剑意为引，助李天骄斩破心魔！】
【任务奖励：五十年修为，神级武学《万剑归宗》残篇1！】
楚渊心中了然。
送上门的好处，没有不要的道理。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剑而生，也因剑而困的老人，缓缓点头。
“请。”
一个字，如同一枚火星，瞬间点燃了李天骄压抑了三十年的战意火山！
“好！”
李天骄仰天长啸，那仅存的右臂并指如剑，向前遥遥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招，没有华丽璀灿的剑光。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将这苍穹都捅个窟窿的灰色剑意，横贯而出！
剑意之中，充满了刚猛、霸道，以及一丝无法磨灭的悔恨与不甘。
那是三十年前，武帝城下败给“王老怪”后，留下的心魔烙印！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陆地神仙都心神崩溃的一击，楚渊不动如山。
他甚至没有拔刀。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点而出。
嗡——！
一道无形的，却比李天骄的剑意更加纯粹、更加锋锐的金色气劲，自他指尖迸发！
六脉神剑，少商剑意！
至阳至刚，锋锐无匹！
轰！
两道无形的剑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但方圆百丈之内，所有被定格的雪花，瞬间化作齑粉！坚硬的冻土之上，被犁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恐怖剑痕！
一时间，风雪倒卷，天地变色！
以两人为中心，一股恐怖的剑意风暴冲天而起，撕裂云层，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贯穿天地的巨大龙卷！
这等天地异象，瞬间惊动了十里之外的镇北城！
……
镇北王府，议事厅。
数名气息深沉如海的王府客卿猛地站起，骇然望向城北方向。
“好强的剑意！是李老！”
“另一股剑意……好生纯粹！是谁？北境何时来了这等剑道大宗师？”
高坐主位之上的镇北王周雄天，亦是瞳孔骤缩。
他壑然起身，一步踏出议事厅，遥望那道通天彻地的剑意龙卷，眼中爆发出饿狼般的精光。
“好一个后起之秀！竟能与李老先生的剑意分庭抗礼！”
一旁的周凤年看着父亲和众客卿脸上的欣赏与震撼，再看看那搅动风云的异象，一张俊美的脸庞因嫉妒而扭曲。
“父王，此人来历不明，深夜在城外弄出如此大的动静，恐非善类！”
周雄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失望。
“庸才才会嫉妒天才。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靠近北郊白桦林，违令者，斩！”
“备马！本王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位绝世剑客！”
……
白桦林中。
楚渊与李天骄的剑意交锋已至白热化。
“不够！你的剑意虽纯，却少了一往无前的势！”
李天骄状若疯魔，灰色剑意越发狂暴，“三十年前，老夫就是败在了这‘势’上！王老怪的剑，有荡平天下之势！而老夫……没有！”
楚渊眼神平静。
他看出来了，李天骄并非要与他分胜负，而是想借他这块“磨刀石”，斩去自己的心魔。
“你想要的，是这个吗？”
楚渊心念一动，六脉神剑的剑意陡然一变。
不再是单纯的锋锐，而是融入了《如来神掌》那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霸道意境！
轰！
金色的剑意，仿佛化作了一尊怒目金刚，手持慧剑，当头斩下！
李天骄浑身剧震，在那股霸道无匹的意境冲击下，他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年前的武帝城下，面对着那个如神似魔的“王老怪”！
“不！我没有输！”
他嘶声怒吼，压榨出全身所有的精气神，那道灰色的剑意，凝聚成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迎着楚渊的“佛陀之剑”，悍然斩去！
咔嚓——！
一声仿佛从灵魂深处响起的碎裂声。
李天骄的灰色剑意，寸寸崩解。
然而，他那张苍老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败北的颓丧，反而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心魔，破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眼中流下两行清泪，“我缺的不是势，而是放下‘天下第一’这个名号的……心。”
话音落下。
他那崩碎的剑意，并未消散，而是在他身后重新凝聚。
这一次，不再是灰色，而是化作了纯粹的、晶莹剔透的琉璃之色！
一股圆融无暇、超脱物外的陆地神仙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对着楚渊，深深一揖。
“多谢阁下，助我重归剑仙之境！今日之恩，李天骄没齿难忘！日后但有差遣，上穷碧落下黄泉，李某，在所不辞！”
一个货真价实的陆地神仙的承诺！
随着李天骄的心魔打破，楚渊的脑海之中便响起了一道系统声音。
【叮！任务完成！】
【获得任务奖励：五十年修为，神级武学《万剑归宗》残篇1！
一篇精妙玄奥的功法涌入楚渊的脑海之中。
如今又得一门神级武学入手，楚渊内心狂喜。
紧接着他看向李天骄刚要开口。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镇北王周雄天身披黑色大氅，带着一众亲卫，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气息暴涨、重回巅峰的李天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目光便如鹰隼般，落在了楚渊身上。
“阁下好俊的剑法！本王周雄天，不知可否有幸，请阁下入我王府，共谋大业？”
好一个枭雄，开门见山，直接招揽。
楚渊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少年天才应有的桀骜与疏离。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淡：“王爷好意心领了。区区北境，还留不住我。”
周雄天眉头一挑，非但不怒，反而更感兴趣：“哦？那阁下的志向在何方？”
楚渊目光望向南方，那是大齐皇朝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听闻大齐江湖高手如云，我去那边，会一会所谓的天下英雄。”
好大的口气！
周雄天身后的亲卫无不露出怒容，周雄天却抚掌大笑。
“好！有志气！年轻人就该有这般气魄！”
周雄天看着楚渊，眼中满是欣赏，那是一种猛兽看待另一头幼年猛兽的眼神，“本王就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待你名动天下的那一日，本王也好与人说，曾在这北境风雪中，见过真龙出渊！”
楚渊迎着他灼灼的目光，心中念头急转。
麒麟之名，已在皇城。楚渊之名，更是镇北王府的眼中钉。
他需要一个全新的，足以匹配他此刻展露出的锋芒，又能与过去彻底割裂的身份。
他嘴角微翘，吐出两个字。
“齐林。”
周雄天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探寻：“哪个齐？哪个林？”
“与天看齐的齐，”
楚渊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狂傲，“武林的林。”
“哈哈哈！好！好一个齐林！”周雄天闻言，不怒反喜，放声大笑，“与天看齐，称霸武林！好名字，好志向！本王就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
他笑声一收，从怀中取出一块通体漆黑、雕刻着狼首图腾的令牌，抛给了楚渊。
“这是本王的镇北令。北境三十万大军，见此令如见本王。”
周雄天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与招揽。
“大齐的水很深，江湖比朝堂更险恶。若是哪天你觉得累了，倦了，或是想找个靠山，随时可以拿着这块令牌来找我。镇北王府的副帅之位，本王给你留着！”
副帅之位！
这四个字，足以让天下任何一个武道宗师为之疯狂！
楚渊伸手接住令牌，入手冰凉，质感沉重。
他没有多看，只是随意地掂了掂，便收入怀中。
“谢过王爷。”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不过，我想应该没有那一天。”
李天骄看着这一幕，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对楚渊抱拳道：“齐林小友，老夫的承诺同样有效。保重。”
楚渊对他二人略一点头，算是告别。
随即，他不再有半分停留，转身踏入风雪。
他的身影没有化作流光，只是那么一步步走着，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缩地成寸，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苍茫的雪原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雄天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眼中的欣赏之色渐渐化为深沉的算计。
此等天骄，若不能为我所用，将来必成心腹大患……不过，让他去大齐搅个天翻地复，倒也不失为一步好棋。
---
十日后。
大齐皇朝，南疆边境。
与大周北境的苦寒截然不同，此地气候温热，草木繁盛，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湿热而野性的气息。
官道尽头，一座雄城，如同一头巨大的洪荒巨兽，匍匐在地平在线。
城墙高耸，全由巨大的青黑条石砌成，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诉说着无尽的血与火。
城门之上，“镇南”二字龙飞凤舞，铁画银钩，透着一股百战雄师的滔天杀伐之气！
镇南城！
大齐镇南王的地盘！
楚渊一袭青衫，背负双手，站在官道上，仰头望着那座雄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