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梁楚河的心脏“咚咚”地跳了两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涌了上来。
他找到了王胖子的东西!
这不仅仅是找到了一个高仿品,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自己那个匪夷所思的能力,特别是那条至关重要的“隐藏信息”!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让摊主看出任何异样。
他现在要做的,是找到那个所谓的“微雕暗记”。
他拿着那个盘子,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紧锁,做出一副很懂行,但又有点拿不准的样子。
“老板,你这盘子,要五千?也太贵了吧?”梁楚河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质疑。
那个躺在椅子上的胖子老板,就是王胖子本人。他在这潘家园也算是一号人物,靠着一手高仿瓷器的手艺,坑了不少人,也赚了不少钱。
他见过的买家多了去了,一看梁楚河这副模样,就知道是个半瓶子醋。
“小兄弟,一分钱一分货。”王胖子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我这盘子,你看看这青花的发色,这画工,这胎底,哪点差了?这可是民国时候,老师傅照着康熙官窑一比一仿的‘民国精仿’,行话叫‘小官窑’!不是现在那些粗制滥造的新货能比的。五千块钱,你买的是个老玩意儿,是个工艺,懂吗?”
王胖子说得头头是道,唾沫星子横飞,把一个九十年代生产的现代工艺品,硬是吹成了民国时期的宝贝。
要换了以前的梁楚河,就算不信,也得被他这套说辞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但现在,梁楚河心里跟明镜似的。
“民国精仿?”梁楚河撇了撇嘴,故意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老板,你别蒙我了。我虽然看得不多,但也知道,民国仿的青花,用的都是国产的浙料,发色偏灰暗。你这个,艳得跟刚画上去似的,用的是化学彩吧?”
这话一出,王胖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居然还懂点行。
“小兄弟是行家啊。”王胖子坐直了身子,脸上堆起了笑,“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我这盘子,确实用了点现代工艺提亮,但底子是老的!不信你看看这底款。”
他指了指盘子底部的那个“大清康熙年制”的六字款。
梁楚河心里冷笑,这底款确实仿得不错,一般人很难看出来。
但他根本不去看那个底款,而是眯着眼睛,在底足的圈口上,仔仔细细地看。
“老板,有放大镜吗?借我用用。”梁楚河说道。
“看什么?一个盘子还用放大镜看?”王胖子有点不耐烦了。
“我就看看这胎质,不行吗?”梁楚河坚持道。
王胖子心里有点犯嘀咕,但还是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扔过来一个高倍放大镜。微趣暁税 耕辛罪全
梁楚河接过放大镜,对准了盘子的底足。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根据信息面板的提示,“微雕暗记”就在底部。
他在底足那一圈没上釉的胎体上,一寸一寸地搜寻着。
终于,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像是烧制时留下的一个小瑕疵旁边,他看到了一个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比针尖还要小的痕迹。
在放大镜下,那个痕迹清晰地显现出来——是一个小小的,篆书的“王”字。
找到了!
梁楚河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秒。
千真万确!
他的能力,是真的!连这种隐秘到极点的暗记都能看出来!
他放下放大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怎么样?小兄弟,看出来了吧?这胎土,多干,多老!”王胖子看他放下了放大镜,又开始了他的吹嘘。
梁楚河笑了。
他把盘子放回摊子上,看着王胖子,慢悠悠地说:“老板,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那是!”王胖子一脸得意。
“这仿古的手艺,确实是高。”梁楚河继续说。
王胖子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特别是,”梁楚河话锋一转,指了指盘子底足的那个位置,“您这防伪的暗记,做得可真够隐蔽的。要不是眼神好,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
“唰”的一下,王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猛地瞪圆了,死死地盯着梁楚河,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这个暗记,是他作坊里最核心的机密。是他为了区分自己的顶级高仿和市面上那些普通仿品,特意留下的。只有他自己和几个最亲信的徒弟知道。
这个秘密,他守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被人发现过。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什么,老板你心里清楚。”梁楚-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这盘子,五十块钱,你卖不卖?你要是不卖,我就去旁边喊一嗓子,就说王胖子的顶级高仿,五十块钱一个,还带防伪暗记。”
王胖子的额头上,一下子就冒出了冷汗。
他看着梁楚河,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他做梦也想不明白,自己的老底,是怎么被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给掀了个底朝天。
这要是传出去了,他以后还怎么在这潘家园混?他那些卖了几万甚至几十万的高仿,买家找上门来,他不得赔死?
“兄弟!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王胖子“噌”地一下从躺椅上蹦了起来,一把拉住梁楚河的胳膊,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别别别,千万别声张!”他把梁楚河拉到摊子后面,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烟,塞到梁楚河手里。
“兄弟,你这是高人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王胖子点头哈腰,态度跟刚才比,简直是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
梁楚河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暗爽。
让你丫刚才跟我装大爷!
“老板,现在这盘子,五十块钱,卖不卖?”梁楚河不接他的烟,只是淡淡地问道。
“卖!卖!怎么不卖!”王胖子连连点头,“兄弟你要是喜欢,白送给你都行!就当交个朋友!”
“那倒不用。”梁楚河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拍在王胖子手里,“我这人,讲究公平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说着,他拿起那个青花盘子,转身就要走。
“哎,兄弟,等会儿!”王胖子又追了上来,搓着手,一脸讨好地问,“兄弟,我就是想问问您您到底是怎么看出来那个记号的?”
这个问题,他要是不搞清楚,他今天晚上觉都睡不着。
梁楚河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想知道?”
王胖子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
梁楚河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
“你猜?”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那个目瞪口呆,风中凌乱的胖子,拿着那个只花了五十块钱的“高仿”盘子,汇入了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