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爷的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集中到了那个锦盒里的青瓷小碗上。
这是要,当场斗宝啊!
而且,赌注,还是“楚河轩”的开张大吉!
这赵三爷,也太狠了!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周围气氛瞬间凝重
顾倾城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刚想开口,却被梁楚河,用一个眼神,制止了。
顾长风和苗鸿德,也是眉头紧锁。他们虽然身份尊贵,但这种古玩行里的“江湖规矩”,他们也不好,直接插手。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
大家都在看,这个背景深厚的年轻人,到底,要如何应对。
是选择,忍气吞声,息事宁人?还是,正面迎战?
梁楚河笑了。
他看着赵三爷那张写满“我是来找茬”的脸,心里毫无紧张,反而觉得好笑。
送上门来的垫脚石,不要白不要啊!
他正愁,怎么才能,让“楚河轩”的名号,一炮打响呢。
这赵三爷,就主动,把脸凑上来了。
这要是不打,都对不起人家,这么一番,煞费苦心。
“赵三爷,您太客气了。”梁楚河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既然您有雅兴,那晚辈,就舍命陪君子,斗胆,给您这宝贝,掌掌眼。”
他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他竟然,接招了!
这小子,是真有本事,还是,被架上去,下不来了?
赵三爷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有种。
“好!有胆色!”他冷笑一声,“小子,我可提醒你,我这碗,来路不小。你可得,看仔细了!”
“那是自然。”
梁楚河走到锦盒前,没有立刻上手。
他先是,绕着盒子,走了一圈,从不同的角度,仔细观察。
那只碗,不大,也就巴掌大小。
胎体轻薄,釉色莹润,泛着一种,如同美玉般的宝光。
碗的外壁,用五彩的颜料,画着公鸡、母鸡,引领着几只雏鸡,在草地上,啄食的图案。
画面,生动活泼,充满了田园意趣。
“嘶——”
人群中,已经有懂行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斗彩鸡缸杯?!”
“我的天!明代成化年间的斗彩鸡缸杯?!”
“不可能吧?那玩意儿,全世界,都找不出几只!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可是,你看那胎,那釉,那画工简直,跟故宫里那只,一模一样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斗彩鸡缸杯!
这可是,瓷器里的,超级大名誉品!
在后世,一只,就能拍出两个多亿的天价!
赵三爷,竟然,拿出了这种级别的重器?!
他到底,想干什么?
赵三爷听着周围的惊叹声,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看着梁楚河,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小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今天,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梁楚河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晓税宅 醉新章結哽歆快
他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只碗,从锦盒里,捧了出来。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碗壁的瞬间。
熟悉的金色文字,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物品:清雍正仿成化斗彩鸡缸杯】
【年代:约1730年(清代雍正年间)】
【材质:高岭土、矿物颜料】
【状态:完美】
【历史痕迹一:由雍正皇帝,下旨,命景德镇御窑厂,严格按照明代成化真品,仿制而成。是清代官窑仿古瓷中,最顶级的杰作。】
【历史痕迹二:此杯,从胎土、釉料、彩料,到器型、画工、款识,无一不与成化真品,惟妙惟肖。其仿制水平,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被誉为‘有成化之骨,而无成化之病’。】
【历史痕迹三:曾被晚清重臣,李鸿章收藏。后流落海外,被赵宝库,在一个月前,从欧洲某拍卖行,以三十万美元的价格,拍回。】
【历史痕迹四:赵宝库企图,用此杯,冒充成化真品,设局陷害一个叫梁楚河的年轻人。】
仿品!
虽然是顶级的,清雍正官仿官,但终究,是仿品!
梁楚河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他看着赵三爷那张,胜券在握的脸,心里,冷笑一声。
老狐狸,想跟我玩“指鹿为马”的把戏?
你还真找错人了!
他将那只杯子,翻了过来,看了一眼底部的落款。
只见,杯底,用青花料,写着“大明成化年制”六字双行楷书款,外面,还画着一个双圈。
那字体,秀丽端庄,笔力,柔中带刚。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跟成化本朝的款识,一模一样!
“怎么样?小子,看出来了吗?”赵三爷见他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催促道。
梁楚河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看出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然后,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赵三爷,您这只杯子,是好东西!”
“胎质细腻,釉面肥润,画工精湛,彩料纯正。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具备了,明代成化斗彩鸡缸杯的,一切特征。”
他这话一出,赵三爷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周围的人,也都认为,梁楚河,这是,认栽了。
然而,梁楚河的话锋,却猛地一转!
“只可惜”
“它不是成化的!”
什么?!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三爷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小子!你胡说什么?!”他厉声喝道,“你凭什么说,它不是成化的?!”
“就凭它,太完美了!”梁楚河的声音,陡然拔高!
“众所周知,成化斗彩,以淡雅着称。但由于当时的技术所限,其彩料,尤其是红彩,烧成后,常常会,微微泛黑,这是时代特征,行话,叫‘差紫’!”
“而您这只杯子,色彩鲜艳,完美无瑕,毫无‘差紫’之状!这,不符合成化本朝的特征!”
“其次,看底款!成化款识,虽然秀丽,但笔力,偏软,如同宪宗皇帝本人,温和的性格。而您这只杯子的款,笔画挺拔,力道十足,这分明,是带有,雍正皇帝那种,刚毅果决的,个人风格!”
“所以,我断定!”
梁楚河将杯子轻轻放回锦盒,目光如利剑般直刺赵三爷!
“这只杯子,并非‘大明成化年制’,而是,‘大清雍正年制’!”
“它是一只,清雍正朝,仿成化的,官窑精品!”
“其价值,虽然,也高达数百万。但跟,价值上亿的成化真品比起来”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赵三爷,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梁楚河的这番话如连串炸雷,在每个人耳边轰然炸响!
有理!有据!鞭辟入里!丝丝入扣!
将这只杯子的真伪,分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顾长风和苗鸿德,都被,彻底镇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侃侃而谈,自信飞扬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惊和骇然!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火眼金睛啊!
而赵三爷,他的脸色,已经,从刚才的得意,变成了,猪肝一样的,酱紫色!
他看着梁楚河,就像是,在看一个鬼!
他怎么也想不通!
自己这个,连请来的好几个,国内顶级的鉴定专家,都看不出破绽的局。
怎么,就被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眼,就给看穿了?!
而且,还说得,分毫不差!
“你你”
他指着梁楚河,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扑通”一声!
他脚下一软,整个人,竟然,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