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楚河说出“不能收”这三个字时,斩钉截铁。小税宅 追嶵歆章结
那个男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梁梁老板”他嘴唇哆嗦着,几乎是在哀求,“您再看看,价钱价钱好商量!我只要一百万!不!八十万!五十万也行!只要您肯收,多少钱都行!”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这反应,让梁楚河更加确信,这东西背后的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这男人,根本不是在卖东西,他是在甩掉一个催命符!
梁楚河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平静。
“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他摇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您这东西的来路太大了,大到我这小小的楚河轩接不住。”
他故意把话说得很重,就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果然,男人听到“来路”两个字,脸色变得更加惨白,眼神躲闪,不敢与梁楚河对视。
“梁老板,您是明白人,有些事,我我也不方便多说。”男人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我只求您高抬贵手,帮我一把。这东西放在我手里,迟早是个祸害!我只想让它离我远远的!”
他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被逼到这个份上,可见他承受的压力和恐惧有多大。
梁楚河沉默了。
他内心在激烈斗争。
拒绝,是最安全、最理智的选择。把这个男人和这件不祥之物一起请出“楚河轩”,从此一拍两散,再无瓜葛。自己的生活依旧是阳光大道,财源广进。
可是,一想到这件国之重器可能会因为自己的拒绝而再次流落到黑市,甚至被偷运出境,他就觉得心口堵得慌。
那是一种作为炎黄子孙,刻在骨子里的对祖宗宝贝的心疼和不舍。
更何况,他的异能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东西价值连城!
五百万美元!
在这个万元户都牛气冲天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财富!
风险,与机遇,从来都是并存的。
梁楚河的眼神闪烁不定。晓税宅 醉新章結哽歆快
他想到了顾倾城,想到了苗飞飞,想到了顾晓晓。
他不再是那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孤家寡人了。
他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到她们。
不行,这件事不能自己一个人做主。
“先生,您稍等一下。”梁楚河对那男人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进了内堂。
三女正在账房里假装对账,实则一个个都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看到梁楚河进来,三双美丽的眼睛立刻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怎么样?楚河哥,那人拿的什么宝贝啊?神神秘秘的。”顾晓晓第一个忍不住凑上来问道。
“是件大家伙。”梁楚河的表情有些凝重。
他看了一眼顾倾城和苗飞飞,压低声音,把事情的经过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有异能和那件青铜器带有“诅咒”的诡异信息。
他只说,那是一件开门到代的西周早期青铜簋,极有可能是刚出土没多久的生坑货,来路不正。对方急于出手,价格可以谈得很低。
“生坑的西周青铜器?!”
饶是顾倾城,听完之后,那张清冷的俏脸也忍不住动容了。
她比谁都清楚,这种级别的重器意味着什么。
“不行!绝对不能收!”
还没等顾倾城表态,苗飞飞已经第一个站出来激烈反对。
她的脸上满是严肃和紧张。
“楚河!你疯了吗?这东西是文物!而且极有可能是盗掘出土的文物!买卖这种东西是重罪!你知不知道?!”
苗飞飞的反应在梁楚河的意料之中。
她出身文物世家,父亲又是文物局的领导,她自己也曾是警察。她对这方面的法律和规定比谁都清楚,原则性也比谁都强。
“飞飞,你先别激动。”梁楚河安抚道,“我还没说要收,只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这还有什么好听的?!”苗飞飞的声调都高了几分,“楚河,我们开店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做事业,但前提是必须合法合规!这种踩着红线跳舞的事情,我们绝对不能做!”
“你忘了赵三爷的下场了吗?他就是手脚不干净才落得那样的下场!我们不能走他的老路!”
苗飞飞的话掷地有声。
顾晓晓也被她这副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怯生生地说:“飞飞姐说得对楚河哥,要不还是算了吧?听起来好危险的样子。”
一时间,两个人都表示反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倾城身上。
顾倾城没有立刻说话,她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梁楚河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楚河,你,想收?”她缓缓开口,问的不是“该不该收”,而是“想不想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梁楚河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郑重地点了点头。
“想。”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里,包含的是不甘,是渴望,是野心。
顾倾城懂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让苗飞飞和顾晓晓都大吃一惊的决定。
“那就收。”
“倾城姐!”苗飞飞急了。
“倾城,你疯啦?!”顾晓晓也叫了起来。
顾倾城抬起手,制止了她们。
她看着梁楚河,冷静地分析道:“风险确实很大,但是机遇也同样巨大。”
“这件东西,如果操作得好,不仅能让我们赚到一大笔钱,更重要的是能让‘楚河轩’的名气和地位再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至于来路不正的问题”
顾倾城嘴角微扬,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我们不‘买’,我们只‘代为保管’。”
“我们和那个男人签一份‘保管协议’,我们付给他一笔‘保管费’,换取这件东西的暂时持有权。”
“这样一来,在法律上我们就不再是‘买家’,只是‘保管人’。就算将来真的出了事,我们承担的法律风险也会小很多。”
“而且,主动权就掌握在了我们手里。这件东西是展出,是收藏,还是用其他方式处理,都由我们说了算。”
姜,还是老的辣!
梁楚河听完顾倾城的分析,眼睛瞬间就亮了!
高!
实在是高!
不愧是商业女强人!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想出如此滴水不漏的解决方案!
“保管协议?”苗飞飞皱着眉头,显然还在消化这个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方案。
“这这能行吗?”
“当然行。”顾倾城笃定地说道,“法律只惩罚‘交易’行为。我们没有交易,只是替人保管。他自愿把东西放我们这,我们自愿给他一笔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说不出什么。”
“而且”顾倾城看向梁楚河,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意,“我相信,楚河想收这件东西,绝不仅仅是为了钱。”
梁楚河的心猛地一颤。
他感觉自己内心深处那点不甘和心疼,被这个女人看得清清楚楚。
知我者,倾城也。
“好!就这么办!”梁楚河当机立断,“倾城,你马上让你公司的法务拟一份最严谨的保管协议。飞飞,晓晓,你们也别担心,我保证这件事会处理得干干净净,不会留下任何后患。”
看到梁楚河和顾倾城都已经做出了决定,苗飞飞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但也没有再坚持反对。
她了解梁楚河,知道他不是那种利欲熏心、不计后果的人。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那你打算给他多少‘保管费’?”顾倾城问道。
梁楚河想了想,那个男人刚才已经把价格降到了五十万。
他沉吟片刻,说道:“五十万。”
“这个价格,既能让他满意,让他彻底闭嘴,又不会显得我们太过急切,引起怀疑。”
“好。”顾倾城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去打电话联系法务。
梁楚河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回了室。
那男人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看到梁楚河回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梁老板,怎么样?”
“坐吧。”梁楚河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坐了下来。
“先生,你这件东西,我们‘楚河轩’可以帮你‘保管’。”梁楚河把顾倾城教他的话复述了一遍。
“保管?”男人愣住了,显然没听懂这是什么操作。
梁楚河耐心地解释了一遍保管协议的模式。
当听到梁楚河愿意支付五十万的“保管费”时。
男人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五五十万?!”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跑了那么多家店,最高的也只给他开到十万,而且还要他立下“生死状”,以后出了事跟他没半点关系。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想出了一个看似能规避风险的办法,还直接给了他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天价!
“梁老板,您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梁楚河点了点头,“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您说!您说!别说一个,一百个都行!”男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从今天起,你忘了这件东西。”梁楚河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管以后谁问起,你都不知道这东西在哪里,更不知道‘楚河轩’和我梁楚河这个人。你能做到吗?”
男人闻言,身子一震,立刻就明白了梁楚河的意思。
这是要他彻底地人间蒸发。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
“梁老板,您放心!我拿到钱,马上就离开京都!不!我离开华国!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我张全,对天发誓!”
“好。”梁楚河满意地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顾倾城的法务团队就送来了一份天衣无缝的保管协议。
张全在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手都在抖。
当他从梁楚河手里接过那张五十万的支票时。
这个饱经沧桑的男人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他对着梁楚河,深深地鞠了一躬。
“梁老板,大恩不言谢!”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桌上那只改变了他一生的青铜簋。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对着梁楚河留下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梁老板,小心姓‘郭’的。”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琉璃厂的夜色里。
小心,姓郭的?
梁楚河的眉头皱了起来。